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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天人降生,可賜偉力

2026-10-20 18:45:46 作者: 海角獨行

  呂布一手扯著韁繩,一手持戟將蔣奇挑在半空,戟尖上還在往下淌血。

  他神色漠然,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遍整個戰場:

  「歲月漫長,天下成名之將何其多。某從不敢說自己無敵於世間,但除了陛下,大漢恐怕還沒有第二個人,有資格在某面前擺譜。」

  「殺……」

  「殺……」

  「殺,」

  蔣奇咳著血,嘶聲怒吼,一隻手死死攥住戟刃,另一隻手揮動鋒矛朝呂布面門刺去。

  「刺啦,」

  呂布振臂一甩,蔣奇整個人被拋飛出去,砸進人群之中。

  方天畫戟的鋒刃順勢剖開他的胸膛,臟腑稀里嘩啦撒了一地。

  緊跟著,赤兔馬悍然沖入陣中。

  方天畫戟在呂布手中翻飛如輪,沖鏟、回砍、橫刺、下劈、斜勒、通擊、挑擊、直劈,每一擊掠過,必帶起一片血霧。

  呂布本就是當世戟術大家,罕有其匹的猛將,如今氣血之盛更是駭人,每一擊都彷佛能撼山斷河,隨手揮灑間,冀州軍卒便如草芥般倒下。

  不過七八個呼吸的功夫,衝鋒廝殺的冀州軍已經被呂布一個人沖得七零八落。

  等五百神武軍卒殺到跟前時,眼前只剩下血肉橫飛的戰場。

  他們踩著滿地泥濘的血肉碾過去,所見之人一個不留。

  不到半個時辰。

  整片戰場再無一個活著的冀州士卒。

  五千人,連逃跑的都沒有,就算有人勉強脫離戰場,也被神武軍的弓手從遠處一一射殺。

  「去黎陽。」

  呂布撥轉馬頭,領兵南下。

  戰場自然有輜重營的人來打掃。

  五千人的命,還不值得五百全甲神武軍付出什麼傷亡,更別提陣亡了。

  「雄付。」

  「我那弟子怎麼樣?」

  大軍遠去之後,不遠處山嶺上出現了兩個牽著駿馬的老者。

  「千古難遇的人物。」

  「只是氣血有點異常。」

  

  童淵一臉震撼:「而且他帶的兵,個個勇猛不亞於你我巔峰時候,就是擊技差了些。」

  「天人降生,可賜偉力。幷州那邊一直都這麼傳頌陛下。」李彥咧嘴一笑,「我看過了,你那關門弟子,比奉先還差那麼一點兒。」

  「別說了。」

  「還得趕去顏家呢。」

  童淵臉一黑:「顏良這小子真是不省心。身負顏家擊技傳承,卻投到袁本初麾下去求功名。但凡他肯開口說一聲,我就算舍了這張老臉,也能在洛陽替他求一個將位。」

  「別說,這小子還算不錯的。」

  「只可惜,還欠火候。」

  李彥拍了拍馬鞍上的布袋,輕描淡寫地道:「這次我帶了些幷州干棗,還有雁門釀。」

  「又是干棗?」

  「怪不得顏家瞧不上你。」

  童淵從懷裡摸出幾枚金幣丟過去:「快到顏家的時候,找大漢商行的商賈買些貴重東西。咱倆聯手,好歹還有幾分薄面能保下顏良,希望他識趣,別連累了整個顏家。」

  「好說。」

  「幷州可比不得你們冀州富裕。」

  李彥把金幣吹了吹塞進衣襟,朗聲笑道:「我可是聽說王越那老傢伙已經被公羊和稷下的學子尊為劍師了,還有人給他鑿了石像,排在稷下武殿十師之列。等離開顏家,得去洛陽看看他。」

  「劍聖求官,到頭來卻成了學子之師。」

  「咱們傳學授技,卻要替顏家奔波,何苦來哉。」

  童淵嘆了口氣,又想起自家夫人的念叨,翻身上馬,朝冀州腹地趕去。

  「胡說什麼。」

  「權當遊歷了。」

  李彥揮鞭策馬:「我去年發現一個小子,叫什麼韓龍,根骨跟奉先當年差不多。就是他說想先讀幾年書,以後要做個率軍殺敵的將軍。」

  「燕趙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


  「可惜被不臣者污了名聲。」

  「天子治下沒有江湖任俠,只有一往無前的大漢王師。」

  童淵朗笑一聲,只是那笑意里藏著幾分落寞與感慨。

  河內的戰事,說穿了就是一場平平無奇的圍城打援,內里雖然摻了些小謀略,卻讓初春的大地染滿了血色。

  不到半營的神武軍,在各處絞殺的冀州附逆已經超過數萬人。

  蔣義渠、蔣奇、審配接連斃命。

  支援黎陽的眭固和陶升,連同背叛黑山軍的那些士卒,被呂布和陳到活生生全滅在黎陽城外。

  不過小半個月,各處兵馬陸續撤回大營。

  整個冀州因為這場小小的兵事而人心浮動,鄴城被驚得開始強征百姓青壯入伍。

  「敗了?」

  「他們敗了?」

  許攸渾身發顫,額頭上的冷汗擦了又冒出來,嘴裡喃喃:「怎麼會這樣……正南怎麼會被捕殺?」

  「子遠兄。」

  「張燕請求撤軍。」

  「而且,他們已經在陸續後撤了。」

  張津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蔣義渠、蔣奇、眭固、陶升,還有正南先生全都被殺了。除了蔣義渠之外,其他人的屍首都送到了黑山軍營!」

  「混帳,」

  「這幫混帳,」

  許攸把手中的書卷狠狠摔在地上,幾乎崩潰:「蔣奇他們為什麼要出營?」

  「假軍令。」

  「張燕是這麼說的。」

  張津深吸一口氣,解釋道:「現在訊息串起來看,正南被神武軍俘虜之後,荀公達用他的兵符將印寫了支援令。張燕沒有聽令,倒是蔣奇下令讓眭固和陶升跟著他出兵救援兩地。」

  「蠢貨,」

  「愚蠢至極,」

  許攸仰頭望天,滿眼頹然。

  他之前明明已經給黑山軍發過軍令了,審配又怎麼可能再發一道?

  蔣奇難道蠢到連「朝令不可夕改」的道理都不懂?

  如今張燕頂不住壓力開始後撤,盪陰和黎陽的掎角之勢,連同繁陽組成的沿河防線瞬間崩塌。

  冀州,真是一敗塗地啊。

  更可笑的是,從各路軍報匯總來看,神武軍出兵不過兩千五百人,加上兩千大漢罪軍,就讓他們冀州兵卒死傷近萬,兩萬多黑山軍灰飛煙滅。

  他怎麼跟袁紹交代?又怎麼面對審氏族人?

  幾天之後,軍報急傳到了冀州北部。

  中山郡,漢昌境內。

  冀州大營帥帳里,袁紹臉色鐵青,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急報。

  帳下郭圖、辛毗、逢紀等謀士相互對視一眼,心裡都湧上不好的預感。

  前些天鄴城傳來神武軍分兵的訊息,請求主力回援,袁紹剛從盧奴撤到漢昌,第二封軍報就又到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准沒好事。

  「主公。」

  逢紀輕聲喚了一句。

  袁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悲憫:「正南被捕殺,蔣奇、蔣義渠、以及眭固、陶升全部戰死。冀州軍和黑山軍陣亡合計超過三萬。」

  「三萬以上?」

  郭圖、逢紀等人腦子裡嗡的一聲。

  冀州以守待攻,怎麼可能傷亡過三萬?難不成神武軍攻城了?還是曹操統率的中府軍渡河了?

  「呵……」

  「哈哈……」

  袁紹慘笑了兩聲,把軍報點燃焚毀。

  燃燒的紙頁翻捲起滾滾濃煙,像冀州的祭文,又像王師討伐不臣的戰火。

  「主公。」

  郭圖頭皮發麻,連忙勸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回援鄴城,再從易縣抽調強軍,一個公孫瓚而已,根本用不著文丑、潘鳳、曲義三個人一塊兒盯著。」

  「我明白。」

  「鎮國府就是想讓我們撤軍。」

  袁紹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嚼著滿嘴苦澀的茶葉渣子,嗓音嘶啞:「傳令下去,韓猛、蘇由、趙叡立刻增援繁陽。」


  「諾。」

  郭圖躬身應道。

  「仲治。」

  袁紹眼中滿是怒意,語氣決然:「傳馮芳、董承,還有公路,讓他們把所有兵力都壓在繁陽。陽平只留焦觸和張南就夠了。」

  「主公。」

  「讓袁公路上前線?」

  辛評心頭狠狠一跳。

  「你以為呢?」

  袁紹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神武軍用兩千五百人屠了三萬多,然後撤迴蕩陰大營,就是要逼我們回去備戰。不出兩年,劉淵必定御駕親征冀州。到那時候我都得親自上前線,公路還想躲在後面?」

  「我明白了。」

  辛評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公仁。」

  「傳文丑和曲義撤回鄴城。」

  袁紹的聲音冷下來:「轉告潘鳳,如果日後真跟劉淵開戰,不管他用什麼法子,就算死在易縣,也要給我拖住一個月。這一個月里,渤海、中山、河間計程車族全力支援他,糧草和兵卒能補多少補多少。」

  「諾。」

  董昭肅然領命。

  「撤軍吧。」

  袁紹扶著案幾慢慢站起來,語氣沉沉:「傳令各郡士族,籌備青壯入伍;糧草和他們私藏的軍械全部送進魏郡。既然劉淵不想讓我們動彈,那就在魏郡跟他們決一死戰。」

  「諾。」

  眾謀士帶著一身寒意起身作揖。

  「就這樣吧。」

  袁紹目光掃過眾人,神色複雜:「紹才疏學淺,數年下來一事無成,讓將士們奔波折損,還害得正南死在定業刀下。公則,你先代我回鄴城籌備喪葬事宜。另外,持我之令讓黎陽守軍撤回鄴城,中府軍要過河,就讓他們過。」

  「諾。」

  郭圖躬身大拜。

  布軍到這份上,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

  這一次,冀州要傾盡所有來打這場決死之戰。

  鎮國府逼他們撤軍,並非害怕引爆北方的戰火,而是給他們留夠時間,把這些年聚攏的不臣者全部攥在手裡,開啟這場幾乎註定要輸的戰爭。

  當天,一份份軍令從帥帳發出,朝著四面八方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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