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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叛逆大漢者皆斬

2026-10-20 18:46:06 作者: 海角獨行

  巨鹿郡,強宗豪族林立,各自擁兵據守營壘,誰也不肯率先向朝廷歸附。

  郡治廮陶城內,曾舉孝廉的孫伉跽坐於草蓆之上,望著堂下十餘人說道:「各郡都在瘋狂搜刮百姓糧資,加上今年春耕又推遲了,百姓恐怕撐不到秋收之後了。」

  「孫孝廉,」安平人張吉愁眉苦臉道,「太守李邵和郡府不少人都想求一條活路,派人去易縣聯絡公孫瓚尋求庇護。可公孫瓚說『大漢伐罪無赦』,某等該如何是好?」

  「管他作甚。」堂下一個豪族之人冷笑道,「董昭親自來巨鹿籌備糧草,某等還能不給嗎?」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頓時沉默下來。

  他們都是強宗豪紳,附逆袁紹之人。

  想求活路卻搭不上洛陽的關係,只能想辦法聯絡公孫瓚。

  可惜公孫瓚連太守李邵都直接拒絕了,遑論他們這種不入流的宗族之人,有什麼資格在天子的討伐下求活?

  「諸位,」張吉說道,「某在郡府多有探聽訊息,聽說北府軍已經攻入遼東,不少原本在遼東避禍的名士大儒全部冒險渡海逃回青冀。我們自然不可能退往遼東躲避討伐,難道真要隨袁本初赴死嗎?」

  「不然呢?你還奢求天子赦免?」孫伉嗤笑一聲,「你雖是安平人,可在巨鹿為官,莫要忘了關羽南下時,你還曾領軍截殺過他!」

  「罷了……」張吉苦澀一嘆。

  不臣之罪早已烙印在冀州大地。

  袁紹籌備決死之戰,他們縱有再多恐懼,都只能隨之赴死。

  相較於冀州的風聲鶴唳,洛陽乃至各州實控之地都顯得安泰許多。

  五月初,司禮監宣詔:荀采晉夫人,賜下金銀琉璃器、頭飾、錦衣等物若干,增宮婢六人。

  雖然比吳莧的賞賜稍差了些,但已足以讓荀采喜極而泣。

  當年若沒有那個錯誤的選擇,荀氏也不至於如此波折,更不會付出近乎全部族財的代價才求得天恩。

  大業宮校場上,劉淵用竹片調整著蔡琰的射箭姿勢:「記住,射箭在於心,不在於目。左肩對靶,左手持弓,兩腳開立與肩同寬……」

  良久,蔡琰三指迅速張開,箭矢破空而去,釘入五十步之外的箭靶之中。

  「尚可。」劉淵眺望一眼,這一箭差點中了靶心。

  蔡琰放下弓,搓著發疼的手指說道:「夾弓乃六弓之弱,尚不能控,讓陛下失望了。」

  「無妨,只是趣味之事罷了。其實你可以試試投壺。」劉淵從木架上擎起八石弓,取箭挽弓以速射之法而發,瞬息之間,五十步外的箭靶便被摧垮,只余漫天鵝毛般的草屑飛揚。

  「投壺乃古之雅事,大漢持武成風,當以挽弓為雅。」蔡琰作揖道,「此次陪萬年公主入宮,琰有一事不明。」

  「有何不明?」劉淵放下弓,靠著木案淡笑。

  蔡琰斟酌言辭:「幸觀律學博士整合音律之事,見陛下曾書十二平均律,摒棄三分損益法,以術算方程得應鐘律數。」

  「不錯。」劉淵抬眸,「你覺得如何?」

  蔡琰低下頭:「琰無能,以諸器試音一無所成,恐怕要重製承載音律之器。但此事又不合女子之風。」

  「想做什麼便去做。大漢之人,生而如此。」劉淵淡笑道,「無需理會言語束縛。若你能鑽研出新樂器,於諸夏禮樂一途,亦是開先河。」

  「諾。」蔡琰眼中滿是喜色。

  「好了,你可以去太微宮找劉婉。朕還要去處理各部司公文。若有什麼不懂的,詢問王異即可。」

  

  「謝陛下。」蔡琰作揖一拜。

  她直起腰身望著遠去的背影,眼中泛起波瀾。

  此刻她有諸多話想說,卻又不知說什麼為好。

  或許可用「既見君子,雲胡不喜」來形容每次見到劉淵時那顆欣喜雀躍的心。

  更想說誰為太微宮之主都可以,當以國事為重、宗室為重。

  她自己一介女身並不奢求什麼尊位,可以只做為他撫琴之人。

  但她清楚,國之大事自有章程,不能被情愛動搖。

  天子之心不可揣測,不定太微宮之主,便無人能覬覦。

  「女士,可要去太微宮?」王異從旁處走來,身後跟著十餘名宮侍。


  蔡琰抬眸掃過一眾宮侍,見到不少身毒人的面孔,沉聲道:「王尚宮,我想去看看荀夫人。」

  「好。」王異瞳孔微縮,側身引路。

  蔡琰行於宮道正中,問道:「這些日子,笈多朝貢的宮侍可還聽話?」

  「聽話。」王異眯眼笑了笑,「有幾個常頌邦野邪神之人被處死;還有幾人被送去挖河渠了。」

  「尚好。」蔡琰腳步不停,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憐憫不適合大漢宗室,更不適合太微宮之人。

  她要學會御下,更要忠於陛下,謹記以大漢利益為重。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謂伊人,在水之涘。

  又曰:吾出蒹葭之中,入夫子之門。

  故太微宮添殿,名為「夫子」。

  此殿名甚為怪異,卻是劉淵親筆所題,規格並不差於其她人。

  往日荀采對吳莧多有安慰,事關己身時又不禁憂心忡忡。

  隨著眾女和劉婉到來,憂色更濃。

  直到王異引蔡琰入殿,方才變得開朗幾分。

  荀采晉升之事在洛陽不脛而走。

  百姓在家中的生祠牌位前祈念,希望能為劉淵引來貴子。

  反之,荀彧和荀攸卻越發低調,婉拒諸多人拜訪,甚至與同僚都少了攀談,一心處理軍政要務。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荀氏太盛必須要收斂鋒芒,更要顧及被天子鍾愛之人,不然必生禍殃。

  大漢內部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發展。

  遼東,則被血雨腥風席捲,連郡治襄平都被踏破。

  張遼踩著血腥和猛火油焚燒過後的焦土走到公孫度身前,垂目看向陳逸等人。

  原冀州刺史王芬咽了口唾沫。

  月余之前,大漢北府軍率善兩衛討伐營州,僅半個月便攻破遼東屬國,大漢更定的昌黎郡。

  所過之處,所有附逆持兵者皆斬。

  昌黎被攻破後大軍不顧各縣,直攻襄平。

  僅兩日,這座被他們視為堅城的郡治便被北府軍攻破,死傷將卒不計其數。

  「王芬。」陳桐披甲按刀蹲在眾人面前。

  「你是?」王芬眼中滿是恐懼。

  「營州刺史陳桐。」陳桐淡笑道,「曾經,你也是大漢的刺史啊!」

  「陳刺史,這些人怎麼辦?」張遼握著刀柄,眼中滿是寒意。

  陳桐抬頭看了看天上的驕陽:「殺了,留著也沒什麼用。勞煩將軍遣軍收復各縣,所有郡望豪強盡誅。而後分兵帶夫余王尉仇台、高句麗王伯固以及二人之子來昌黎,大漢需要讓東域之國明白什麼是天威不可犯。」

  「可。」張遼抬手指向陳逸,「已故太尉陳蕃之子如何處理?」

  「殺。叛逆大漢者皆斬。」陳桐按刀起身,「大漢需要在營州立下威儀。這裡沒有什麼已故太尉陳蕃之子,只有附逆不臣的陳逸。」

  「好。」張遼眼中閃過一抹驚詫。陳桐今年乘艦船來遼東負責督運糧草,沒想到一個文官殺性竟不比他們武人弱。

  「呵,以殺治地,當今天子便是如此施王化?」被羈押跪地的公孫度染血披髮,猙獰怒吼。

  陳桐敲打著刀柄淡笑道:「牙尖嘴利之徒。遼東公孫一姓全部誅滅,整合附逆之人名單發回洛陽,縱使他們逃回青冀兩州,亦是大漢所不容的罪人!」

  「諾。」有披甲文吏肅然應道。

  「遣人傳三韓。」陳桐又道,「秋收之前,某要在襄平見到他們的王和朝貢大漢的國書。若不至,某會上稟陛下請鎮國府討伐。」

  「諾。」披甲文吏再度應喝。

  這一次攻破襄平的戰爭,整個州府官吏皆至,為的便是處理營州政務,另外溝通東域各國、控其國事、安定大漢邊州。

  遼東是大漢的遼東,營州更是大漢的營州。

  沒有人可以覬覦,凡窺伺漢土者,必被天子之師所伐。

  蔥嶺,唐旄境內。

  闞澤率軍踏破一座牧場。

  數月前他率軍進入唐旄,才知道氣候能惡劣到什麼程度,也對唐旄有了更深了解。


  永元十三年,燒當羌首領迷唐被大漢王師擊敗,數百燒當羌人跋山涉水進入蔥嶺與發羌融合,再與蔥茈羌統合,才形成唐旄。

  三個部落設下大小女王統治廣袤高原。

  這幾個月他率軍風餐露宿,甚至懷疑自己是否走錯了路,大漢定疆之時,要這片高原有什麼用?不過他揹負天子御製而來,縱使前路艱難,都得尋到唐旄的王,然後好好問候一番。

  「嗚……」匍匐在地的唐旄人眼中滿是恐懼,說著異族語言。

  「彼其娘之!」闞澤黑著臉道,「這都什麼蠻夷,聽不懂大漢話還是不會說大漢話?」

  「闞令使,某聽得懂他說什麼。」一個羌人摘下水囊呈給闞澤,諂媚道,「這廝問我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敢觸犯神眷之地,還殺死了氂牛神!」

  「氂牛?它還是神?」闞澤眼底閃過鄙夷,「你們都是羌族,他不信奉白石嗎?」

  「將軍,他們是唐旄人。」羌人拍著胸膛義正言辭道,「我們是大漢人,為天可汗征討不臣的羌人,以加入率善衛為榮,怎麼可能與他們這些蠻夷一樣。」

  「呵,那你問吧!」闞澤輕笑一聲,「記得問問他們的都城在何地,再問問大小女王叫什麼,唐旄有多少人、多少城池。」

  「諾。」羌人作漢禮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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