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2026-10-20 18:46:15 作者: 海角獨行

  朝堂之上,關於武州的治理方案已經定了調子。

  羊衜斟酌著開口道:「遷民補錢,臣等一致認為,武州應當築城駐軍。規劃十郡之後,便可遷徙百姓過去經營牧場,再由官府統一收購畜產,或就地建設紡織、皮裘等工坊,以此聚攏人口。只需二十年,至多四十年,整個武州便能化為繁盛之地。」

  「先把章程提上來。」劉淵敲了敲扶手,「專利法推行之後,可有人在洛陽府衙登記造冊?」

  「有。」衛覬苦笑,「只是效果不盡如人意。」

  「慢慢來。推行工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劉淵語氣平淡,「大漢朝報分設天工年刊,從工部挑選技藝和創造者刊發。切記不要泄露核心機密,只需講述創造者的生平,以及其技藝能為大漢、為百姓帶來什麼益處。」

  「諾。」劉洪起身作揖。

  蔡邕進言道:「臣以為,天工年刊應當有別於朝報,在上面刊印圖景,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何為大匠。」

  「難。」劉洪蹙眉,「刊印是難題。」

  蔡邕淡淡一笑:「試試桐油墨,或其他墨料。也可定下彩墨,分層印刷,保證色彩重疊成像,不必執著於黑白。」

  「哦?」劉洪眸子一亮。

  

  「好了。」劉淵淡笑道,「朕說過,有難題便解決難題。剩下的事你們各自斟酌,經門下議政。另外,諫議尉擇人,代朕巡察涼州政務。」




  「荀卿。」劉淵淡笑著問,「何事不便明言?」

  荀彧作揖恭拜道:「臣觀西海郡之事,多是將羌人遷徙落戶。可要遷徙漢民過去?」

  「不必。西海郡還不急。」劉淵沉聲道,「西域和唐旄得先處理乾淨,不然遷再多人都沒用。」

  「諾。」荀彧恭敬應道。

  推行工商一事正式步入正軌,所有事情都在劉淵與六部的掌控之中。

  與此同時,邪馬台國已是另一番光景,王都被摧垮,數萬人跪伏在一座高聳的石碑前。

  「杜刺史,某這一手字還行吧?」曹洪披著甲冑,拍了拍自己立下的石碑,咧嘴笑道,「撮爾之地,焉能有分裂之事?日後便是大漢的瀛州了。」

  杜景淡笑道:「將軍筆鋒銳利,猶如鐵筆銀鉤。」

  「杜刺史,曹將軍,」曹休提著邪馬台國的女王卑彌呼行來,「這女王怎麼處理?」

  「怎麼說?」曹洪目光落在杜景身上。

  月余之前,杜景持天子御製登陸邪馬台國,清肅蠻夷眾國,設為大漢瀛州,分治十餘郡。

  如何處理卑彌呼,自然要問杜景的意思。

  「砍了。」杜景揮揮衣袖,淡然下令。

  「不要!請大漢天使恕罪,」卑彌呼臉色煞白,「我們有大漢賜予的王印!」

  「拉下去砍了。」曹洪連忙朝曹休打眼色。

  這都多少年前賜的王印了,他們怎會認?況且,若真認下「漢委奴國王金印」,還怎麼把這裡化作大漢的瀛州?

  「諾。」曹休拖著卑彌呼行至空地,直接抽刀梟首。

  「曹將軍,」杜景攤開從邪馬台國王宮搜出的輿圖,沉聲道,「難升米留下,其餘邪馬台國之臣全部誅滅。」

  「其他人呢?殺太多,可沒人挖礦了。」曹洪滿臉難色,「他們名義上有很多國,實則跟村落差不多,根本沒有多少人啊。」

  「怕什麼?還能少了人?」杜景笑了笑,把輿圖遞給曹洪,「六十歲以上的全砍了,剩下的男倭奴全部送去挖礦;容貌秀麗的女倭奴用艦船送回大漢,充入青樓;剩下的挑挑揀揀,用來施政。凡願意遷來瀛州的大漢百姓,都賜一女婢,開荒可免賦三年。」

  「可行。」曹洪打了個冷顫,怎麼數年沒回大漢,連文官都變了性情?此時此刻,他竟覺得自家兄長所教「欲去心頭恨,斬草要除根」之言,都顯得純良不少。

  「將軍,」杜景告誡道,「陛下有嚴令,瀛州只能生存大漢的子民。將軍滅國之餘要好生搜尋,莫要留下後患。不日瀛州刺史府的官吏和第一批百姓就會登陸。」

  「放心。」曹洪連忙應道。

  杜景朝甄家的商賈招了招手:「你們從瀛州啟程,前往三韓交涉。就說來瀛州為大漢開採礦脈有重利,能帶多少人便帶多少人。」


  「諾。」甄家商賈心有畏懼,不愧是公羊學宮出來的人,簡直猶如魔鬼一般。

  杜景與陳桐同為一州刺史,但兩人面對的境遇截然不同,一個是真的在開荒,另一個則是負責置辦百業之州。

  杜景目光銳利無比,在連綿不絕的哀嚎聲中走入王宮。

  陳桐可以統籌百業,是以中樞令為目標培養的;而他則更銳、更狠,有為大漢開荒墾田的信念。

  二人必將在未來分出高下,營州與瀛州,便是角逐的開始。

  「老六,這位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狠手?」曹洪拉住甄家商賈的衣袖,朝王宮方向瞥了一眼。

  「公羊。」甄六努了努嘴,附耳道,「天子以大考取仕,這位是殿試第二,在吏部磨礪出來的刺史。嚴令對大漢已是常事,只是沒想到他會謀劃三韓之人。」

  「常事?」曹洪撓了撓頭。

  甄六從懷中取出一份大漢朝報:「張遼將軍統率北府軍、率善兩衛、幽州戍邊軍,對鮮卑、烏桓犁庭掃穴。聽說軻比能和丘力居都被帶回洛陽,為陛下跳登封舞了。」

  「嘶,」曹洪渾身一震。

  邪馬台不過小國,可鮮卑、烏桓不同,都是大漢的邊患,竟被張遼滅了。

  「切記,這些倭奴人要,去勢。」甄六朝曹洪下面揮了揮手,「聽說這是軍咨司丞下的嚴令。」

  「咕嘟。」曹洪眼中滿是驚懼,大漢這一朝都是些什麼狠人?尤其是這些文官,怎麼比領軍之人還要心狠手辣?

  「將軍,」甄六再三告誡,「若是沒做好,小心被賈司丞惦記。」

  「某謹記。」曹洪連忙點頭。

  若是出了疏漏被那幫狠人盯上,他免不了受罪。

  「不對啊……」甄六忽然覺得有異,「某回去之前,瀛州可三天一小震、五天一大震,難道地脈變了?」

  「陛下在上,這還用說嗎?」曹洪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自從他以商賈之身轉為東府軍第四水師的統帥,便感受到偉力加持,所以在瀛州立下劉淵的生祠,早晚祈念。

  「陛下在上。」甄六恍然大悟,朝洛陽方向躬身一拜。

  「不說了。」曹洪拍了拍甄六的肩膀,嘆道,「你我生死之交,若非當初你拖著某上岸,還不知能不能活下來。這王宮裡的女婢,但有入眼的你便帶走。」

  「不用,這些都不入眼。」甄六搖了搖頭,「某回去後,家主賞了兩個金毛碧眼的女婢,聽說是條支人所贈,真是別有一番風情,可惜身上味道有些重。」

  「金毛?還碧眼兒?」曹洪按著刀鋒,饒有興趣道,「待某回去,定要登門一觀。」

  「不說了,某是勞碌命,還得去三韓。」甄六嘆了口氣,拱手一禮。

  「保重。」曹洪從腰間摘下自己的定業刀,「三韓不比瀛州,更不比陛下所治各州。若是有什麼危險,以性命為重!」

  「多謝將軍贈刀。撮爾小國,某豈會畏懼?」甄六朗笑一聲,持刀灑脫走向遠處。此去三韓,他是去互市的。若三韓聽之任之便罷;可若想挾持大漢商賈、悖逆互市,大不了效仿曹洪,殺他個血流成河。逃是不可能逃的,若死在三韓,自有大漢王師入境殮屍、滅國陪葬。

  「哎,又走一摯友。」曹洪嘆了口氣,望向石碑上「大漢瀛州」四個字。

  「叔父,這是伯父的信箋。」曹休帶著血腥氣走來,從腰間摸出信箋遞過去,「伯父有言,如今叔父貴為東府軍水師之將,便是陛下給予的滅國之恩賜,須儘早割捨家中商事,日後務必謹言慎行。」

  「不經商了?」曹洪撕開信箋,一字一句看過去,信中沒有什麼大事,多是「軍令不可違逆」、「天子不可冒犯」的告誡。

  「還有,」曹休肅然道,「伯父說了,為官從軍,親眷當避商事。既已分門立戶,還不若捨棄,勿讓旁支所掌,心中方安。」

  「可惜了,某還想買幾個金毛碧眼呢。」曹洪揉碎信箋,面色複雜,「本來以為自己一生都會在艦船上往來行商,做一個富家翁,沒想到陰差陽錯成了領軍之將。」

  「額……」曹休嘴角狠狠一抽,曹洪這是捨不得錢財,還是貪念金毛碧眼的女婢?

  「某問你,子修如何了?」曹洪攬著曹休的肩膀朝王宮走去。

  「尚可,在豫州學府求學呢。」曹休頷首道,「伯父準備讓他參與大考取仕。」


  曹洪眉頭輕挑:「兄長如此好美色,府中定然有不少金髮碧眼吧?」

  「有十來個,好像還有一些西域的女婢。」

  「那便好。」曹洪眼中閃過一抹獰色,冷笑道,「當年他和子孝、子和、妙才、元讓輪番勸我經商。如今若不補我幾個女婢,怕是說不過去了。」

  「呵,呵呵……」曹休尷尬地笑了笑,連忙掙脫曹洪,邁入王宮殿宇。

  「這是何物?」杜景把地上的泥人踢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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