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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不遑多讓

2026-05-27 11:25:17 作者: 梅子酒0623

  母子倆對坐苦思了一下午,也沒想起最近得罪過什么姓「吳」的人物。

  到了四點多,閆埠貴從外面回來了,人幾乎凍成了冰坨子——也不知是誰跟他說的,冬天砸開冰窟窿釣魚,一釣一個準。結果他在冰面上耗了半天,差點凍成傻子,連片魚鱗都沒見著。

  他搓著手進屋,卻見兒子閆解成和媳婦楊瑞華面對面坐著,兩人都耷拉著臉,愁雲慘澹。

  「解成,今兒沒去糧店上工?」閆埠貴問道。




  「吳三哥?」閆埠貴一頭霧水,「吳三哥是誰啊?」

  「我想來想去,根本不認識這號大人物。爸,是不是您……您最近得罪誰了?」

  「我?我能得罪誰?不就對門那個張二河嘛……」閆埠貴嘟囔著,忽然愣住,「等等!你說吳三哥?老楊,張二河那幾個結義兄弟,他排第幾?」

  「排第二啊。」

  「那老三呢?老三是誰?」

  「老三……好像聽說姓吳,叫什麼……吳簽?」

  「啪!」閆埠貴猛地一拍桌子,「對了!老三就叫吳簽!吳三哥……感情吳三哥就是他呀!」

  「不會吧?」閆解成瞪大了眼睛。他不是沒見過吳簽,之前吳簽來院裡找張二河時他也碰見過。那人看上去瘦瘦小小,總是一臉笑眯眯的,沒想到在外面竟是鼎鼎大名的「吳三哥」!

  「爸,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那邊放話了,要是不跟吳三哥把誤會解開,我以後就再也別想接到好點的零工了!」

  「化解?談何容易……」閆埠貴長嘆一口氣。先前的事還沒了結,前兩天楊瑞華又上趕著去嘲諷張二河,給人難堪。當天晚上張二河升任副科長的消息傳來,他們一家簡直成了全院的笑柄。沒看見嗎?連關雪脾氣那麼好的人,都忍不住懟了楊瑞華兩句。現在想去化解仇怨,從何說起?

  沒辦法,閆埠貴只好對兒子說:「解成,要不……你明天去遠點的糧站試試?」

  閆解成無可奈何,悻悻地答應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了門。既然家門口的糧站幹不了,那就去別的街道碰碰運氣。可他一連跑了好幾個糧站,對方一聽說他姓閆,連名字都不問全,就直接把他攆了出來。

  閆解成不死心,又去了煤鋪和菜市場找活,結果依舊如此。

  中午時分,他灰頭土臉地回到家裡。閆埠貴一看他那副模樣,心裡就明白了八九分,但還是忍不住問:「解成,怎麼樣了?」

  「爸,不行啊……糧站一聽我姓閆,直接攆人。煤鋪和菜市場我也問了,人家照樣不要我。」

  閆埠貴聽完,愁得不行。本來家底被掏空後,就指望著閆解成多打點零工,多交些錢貼補家用。現在倒好,兒子連零工都打不成了,這豈不是逼他們一家去死嗎?

  

  然而,閆埠貴沒想到,這僅僅是個開始。

  十幾天後,芝麻胡同小學開學了。閆埠貴放下釣竿魚桶,趕到學校準備開學事宜。誰知一進學校,校長就把他叫進了辦公室,隨後便是一個晴天霹靂。

  「閆埠貴老師,你也知道,咱們學校雖說規模不大,但對學生的管理還是比較負責任的。」

  閆埠貴聽得一頭霧水:「校長,您想說什麼?」

  「既然如此,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校長清了清嗓子,「我這兩天接到大量舉報,說你溜班、向學生家長索要好處……經校委會決定,你暫時停職。」

  「什麼?!」閆埠貴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校長,您不能這樣啊!我在學校兢兢業業、踏踏實實這麼多年……」

  「閆埠貴老師,」校長打斷他,語氣帶著譏諷,「『兢兢業業』、『踏踏實實』這兩個詞,好像跟您不太搭吧?咱們都是讀書人,你體面,我就讓你體面;你要是不體面……」校長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那就別怪我幫你體面了。」

  「從明天起,你去清潔處,負責打掃教室。要是再鬧……」校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說不得,我也只能請你去掃廁所了。」

  「別!別!校長,我去!我去打掃教室!」閆埠貴一聽,立刻服軟表態。

  打掃教室好歹也比掃廁所強些——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啥?

  晚上快六點,閆埠貴才拖著沉重的步子下班回到家。一進門,楊瑞華看他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心裡就「咯噔」一下。等問清楚原委——閆埠貴被調去當了清潔工,工資只剩十八塊五——她肺都快氣炸了。

  「老閆,這……這是真的?」楊瑞華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校長親口跟我說的,說接到了大量舉報……唉!」

  「狗屁的大量舉報!保準是那張二河乾的!」楊瑞華扭頭就要往外沖。

  閆埠貴趕忙一把拉住她:「老楊!你這是要幹啥?」

  「你放開我!我得去找對面那狗日的張二河算帳!他不讓我們一家人活,那我也讓他不好看!」

  「哎呦!我的老楊誒,你別鬧了!你再鬧,信不信我連這十八塊五的工作都保不住?」

  楊瑞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閆埠貴的鼻子罵:「閆埠貴!我怎麼就找了你這麼個軟蛋!人家都把刀架到咱脖子上了,你還在這兒躲?啊?以前你當老師,咱們為了名聲還得避著他張二河,可現在你都成清潔工了,還怕個啥?有本事讓他學校把你開除了!你不去找張二河鬧,他還以為咱們家是軟柿子呢!」

  她越說越激動,使勁想掙脫:「你鬆開!你不是男人!你沒卵子!你讓開,我去鬧!為了咱們家,我今兒非得跟他張二河好好掰扯掰扯!」

  楊瑞華這番話,像針一樣扎進了閆埠貴的心窩子,把他最後那點面子也給戳破了。

  「行!行!行!」他也豁出去了,猛地甩開手,「既然你非要鬧,那就鬧!大不了全家一塊兒死!」

  他本以為這話能嚇住楊瑞華,可楊瑞華今天已然失控——這幾天在院裡被人指指點點,又被關雪懟,積攢的明嘲暗諷,火氣早就憋爆了。

  她二話不說,直接衝到對門,扯著嗓子就喊:「張二河!你出來!你有膽子干那缺德事,你有膽子站出來啊!」

  院裡人一聽「缺德事」,立馬圍了上來。劉海中的媳婦假惺惺地湊過來問:「瑞華,消消氣,張二河又把你家咋了?」

  楊瑞華眼看院裡人都到齊了,表演欲「噌」一下就上來了,拍著大腿就開始哭訴:「大家給評評理啊!別人院的領導幹部,那都是想著讓鄰居沾光。可咱們院倒好,出了張二河這樣的『領導』,接二連三地禍害人!把賈家東旭禍害進去不說,現在又不給我們家活路!我們家解成,現在連個零工都打不了,整天在家哭天抹淚,這我們都忍了……」

  她話鋒一轉,聲淚俱下:「可他千不該萬不該,把魔爪伸向我們家老閆啊!老閆好好一個老師,教了這麼多年書,現在硬是被他舉報得去掃教室了!張二河!你不是人啊!你出來呀!」

  說完,楊瑞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地嚎啕大哭起來。那架勢,那功力,比起院裡的「老前輩」賈張氏,也是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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