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就說你是個小偷,你還敢說自己是老師!」
那呂正潘一蹦三尺高,朝著圍觀的眾人指手畫腳地嚷嚷:「大伙兒都睜大眼睛瞅瞅!就這個、就這個斯文敗類!戴著眼鏡,裝得人模狗樣,這種人最不是東西了!他跟他同夥打配合,把我家買糧食的錢全偷了!」
說完,他猛地掙脫警察,衝過來一把將癱軟的閆埠貴從地上揪起來,扯著他的領子對人群喊:「大夥都記住這張臉啊!以後見著他躲遠點兒!媽的,真不是個玩意兒!」
「我…我沒有!」閆埠貴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這「小偷」的罪名萬萬不能背,否則全家就完了!「我、我真是芝麻胡同小學的老師!我、我有工作證……」
他慌忙往口袋裡翻找,掏了半天才猛地想起——今天出門釣魚,他壓根沒穿那件裝工作證的棕呢子大衣!
「公安同志!」他急得聲音發顫,「你們可以去95號四合院!我家裡有人,讓他們拿工作證!」
「有工作證也不能說明你就不是小偷!」呂正潘立刻搶白,「說不定你平時裝老師,周末就出來跟同夥偷錢包!你要真是老師,我非找你們校長不可!你這樣的人配當老師嗎?難道讓我們孩子跟你學做『三隻手』?」
「我不是!我真不是啊!」閆埠貴百口莫辯,突然想起什麼,趕忙朝外指,「我是騎自行車來釣魚的!我的車、魚竿和水桶都在那兒……」
人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兒空空如也。
「我…我自行車呢?哎呦!我的自行車呢?!」
「嘿,裝得還挺像!」呂正潘抱著胳膊冷笑,「要我說,你早就讓同夥把車騎走了吧?到現在還演?公安同志,這種人就該拉去勞改!」
「我…我不是小偷…我自行車…我…」
閆埠貴眼神逐漸渙散,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了。他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噗」地一口血噴出來,人直挺挺地暈倒在地上。
「嘿!這老小子演得還挺像!」
兩個公安起初也覺得閆埠貴在裝暈,可那位年長的公安蹲下身,用指甲蓋在他鼻子下狠狠掐了一把——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壞了!」老公安臉色一變,對年輕同事說,「快!趕緊叫小王把車開來,送醫院!這是真暈過去了!」
呂正潘眼見閆埠貴吐血暈倒,眼珠一轉,悄悄往後縮,就想溜走。
「那個誰!你過來!」老公安一眼瞥見,喊住他,「你跟我們去醫院,回頭再到派出所登記一下。」
「公安同志,我、我還得去買糧食呢……」
「不差這一會兒!」
呂正潘只好悻悻地閉上嘴,跟著兩個公安,一路去了醫院。
前門派出所里,街道辦王主任和芝麻胡同小學的成校長前後腳趕到。王主任一臉晦氣——又是95號院的事兒!成校長則滿頭霧水,他是在家被值班老師找來的,只說閆埠貴被派出所帶走了。
兩人進去後,派出所民警很快把閆埠貴領了出來。一見到他們,閆埠貴眼淚都快出來了:「王主任、成校長,你們可得給我作證啊!我真不是小偷……我真沒偷東西啊!」
這時張國維也匆匆趕到。前門派出所錢所長認識他,招手打了個招呼。閆埠貴見到張國維更是激動:「張所!麻煩您跟所長說說,我閆埠貴就是個老實人,從沒偷過東西!」
「怎麼回事?」張國維把錢所長拉到一邊,王主任和成校長也湊了過來。
聽錢所長說完經過,張國維沉吟道:「這麼說,是在閆埠貴身上找到了錢包和糧本,但他堅稱自己是看熱鬧被栽贓的,還丟了一輛自行車?」
「是這麼個情況。」錢所長點頭。
成校長確認了閆埠貴的教師身份,也證實他確實有釣魚的習慣,家裡年前遭過賊,近來常釣魚補貼家用。但當被問及閆埠貴是否品行不端時,他卻支支吾吾不敢保證了。
王主任倒是明確表示:「閆埠貴這人毛病不少,但偷雞摸狗的事,確實沒聽說過。」
錢所長想了想:「那這事大概率是個誤會。小偷被抓現行,把贓物塞到他身上金蟬脫殼。既然他沒有前科,王主任,今天您就把他領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以後少湊熱鬧。」
王主任皺著眉點點頭。
張國維突然開口:「錢所,我能見見今天那個報案人嗎?」
他仔細打量了呂正潘一番,發現此人面生,不像是張二河那邊的人,這才稍稍放心:「看來是我想多了,應該不是專門設局。」
派出所門口,閆埠貴垂頭喪氣地跟著三位領導走出來。
「閆埠貴,以後少看點熱鬧!」王主任率先開口訓斥。
「王主任,那我的自行車……」
「已經登記了,有消息會通知你。」
到了四合院門口,王主任又嚴厲地訓了閆埠貴一頓。可當閆埠貴踏進院門,迎接他的是鄰居們驚奇又異樣的目光。
「爸!」閆解成匆匆跑來,「你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嗎?」
「誰告訴你我被抓走了?」
「哎呦爸!」閆解成一拍大腿,「今天上午有人到院裡報信,說你跟人合夥掏包被公安抓了!我跑了好幾個派出所都沒找到你,你到底是被哪個所抓的?」
「放你娘的屁!」閆埠貴勃然大怒,「老子是被冤枉的!」
「可是……」閆解成咽了口唾沫,「可是現在全院人都知道你當小偷被公安抓了!」
「噗——」
閆埠貴又是一口血噴出來,眼前一黑。
完了,這下全完了。就算人被放回來了,這名節……是徹底洗不乾淨了。
烤肉季里,呂正潘與吳謙相對而坐,打橫主位上坐著的,正是張二河。
「二哥,這次事辦得可以嗎?」吳謙夾了一筷子羊肉,側過頭問道!
「太可以了!」張二河笑道,「我中午在家就聽見信兒了。閆埠貴這回『小偷』的名聲算是坐實了,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吳謙抿嘴一笑,壓低聲音:「二哥,這老小子不是天天編瞎話敗壞你名聲嗎?咱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張二河點點頭,目光轉向一旁的呂正潘:「這事兒辦得漂亮。大潘,辛苦你了。」
呂正潘趕緊一拱手:「二爺您客氣!吳三哥找我辦事,那是看得起我。」
「都是自己人,不用見外,」張二河擺擺手,「跟著謙兒叫我二哥就行。」
「哎!二哥!」呂正潘臉上放光,顯然很是高興。
「大潘,」吳謙接過話頭,「那自行車……」
「三哥你放心,已經讓我老舅騎回去了。這會兒……估摸都快拆成零件了。」
「那就好,」張二河頷首,「跟老舅帶個話,最近別在四九城露面。」
「您放心,我老舅平時壓根不進城。這回要不是三哥說要找生面孔,我也不會特地從山裡把他請出來。」
張二河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大潘,這錢你拿著。」
呂正潘一下子漲紅了臉:「二哥!三哥當初找我,說是您需要人手,我是沖您名聲來的!您給錢……這就……!」
張二河見他真急了,便把錢收起來:「成,既然都是兄弟,給錢反倒生分了。這樣吧,回頭我給軋鋼廠採購肉的時候,給你家裡弄點肉。」
「那感情好啊!」呂正潘眼睛一亮,「二哥您不知道,自打年前定量一降,過年要不是三哥勻給我二兩肉,家裡連頓肉餃子都吃不上!」
「行,回頭給你弄五斤。不光吃餃子,也好好燉鍋紅燒肉。」
「謝謝二哥!」
「嗐,」吳謙在一旁笑著打斷,「你倆別謝來謝去的了,肉都涼了!趕緊吃吧,這烤肉季也是吃一頓少一頓嘍……聽說最近羊肉都供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