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52章 好大侄

第152章 好大侄

2026-05-27 11:27:39 作者: 梅子酒0623

  車很快開到了胡同口。易老蔫兩口子迫不及待地下了車——來四九城前,他們這輩子坐過最好的車,大概就是結婚時雇的驢車了。這小汽車,怕是連他們縣長的車都比不上,坐在裡頭實在有些慌恐。

  張二河也下了車,順手把鑰匙扔給吳謙:「你小子不是總想開嗎?拿去,今晚開去轉轉,明兒一早送到廠里就行。」

  「得嘞二哥!就等您這話了!」吳謙一把接過鑰匙,樂呵呵地上了車,笨拙卻興奮地把車開走了。

  張二河也不擔心。這會兒街上車少,吳謙又是個細心的,出不了什麼事。

  「走吧,大哥。」

  「哎!」易老蔫挺了挺佝僂的背,「走著,二弟!」

  張二河哈哈一笑,領著兩人朝院裡走去。到了大門口,易老蔫仰頭望著門樓,忍不住咂嘴:「乖乖……二弟呀,你們這宅子可真……真氣派!我們那兒的地主家,都沒這樣的門臉!」

  「嗨,老哥哥,您當這是哪兒?四九城,天子腳下!不過裡頭住著也就那麼回事,還沒你們村里敞亮呢。一家幾口人擠兩間屋的,多的是。」

  易老蔫嘴卻甜:「那也得看是哪的兩間屋——天子腳下的兩間,總比我們山旮旯里的強!」

  進了前院,張二河眉毛一挑——閆家屋門大開著,卻沒見閆埠貴,也不見閆家其他人。他還不知道,閆埠貴已經被他間接「送」進醫院第二回了。

  進了中院,正是下班時分。一群男人圍在水龍頭邊洗漱。易中海也在其中,正暗自煩心:楊廠長還沒消息,傻柱還關在保衛科,老太太也沒別的法子……柱子要是真被判了,他可怎麼辦?

  正想著,劉海中湊了過來:「老易,聽說老閆住院了?咱倆……要不要去看看?」

  易中海被他推得一晃:「老閆住院了?你聽誰說的?」

  「我家那口子說的,學校來人通知的,說老閆在學校吐血暈過去了。他三大媽已經去了,還沒回。要不……咱倆也去瞅瞅?」

  「我家那口子說的。今兒學校來通知,說老閆在學校吐血暈過去了。他三大媽已經趕去了,還沒回來。要不……咱倆去醫院瞅瞅?」

  這時許大茂插嘴道:「劉叔,閆埠貴現在名聲都臭透了,咱還去看他?不怕被人笑話嗎?」

  「大茂!」易中海板起臉,「老閆怎麼說也是你長輩。他那事兒公安還沒定性呢,你就一口一個『臭了名聲』?再不濟,大伙兒也是一個院裡的街坊,住了這麼多年。人家住院了,你半點同情心沒有,還說風涼話?」

  他說到這裡,又環視了一圈院裡的人:「我知道,這兩天風言風語傳得厲害。可公安還沒結論呢,你們就急不可耐地要踩老閆一腳——這安的什麼心?」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院裡不少人聽了都低下頭。一旁的劉海中越發不是滋味,易中海心裡得意,臉上卻仍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行了,等會兒各家出個人,跟我去醫院看看老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好!」一個聲音從大門口傳來,伴著幾下掌聲。

  易中海望過去,只見張二河領著一對瘦小的老夫婦走進來。他皺了皺眉——那老頭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嘴上卻仍端著:「張二河,既然你也來了,那正好。我知道你們兩家有點隔閡,但老閆現在住院了,你就大度點兒,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回頭都是一個院的鄰居,別真弄得那麼生分。再說了,你們兩家的事……你就一點沒錯嗎?」

  張二河卻沒接他的話,反而轉向身旁的易老蔫:「老哥,您聽見沒?這易中海現在說話,真是一套一套的。」

  「那可不!」易老蔫接話道,「以前在屯子裡還沒覺得,沒想到現在……這麼會說話了!」

  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盯著易中海,清清楚楚喊了一聲:

  「二狗子!」

  砰!

  「二狗子」三個字,像顆炸雷,在易中海腦子裡轟然炸響。

  自打他當年從屯子裡逃出來,跑到奉天城討生活起,這幾十年,再沒人叫過這個名字。

  院裡的人一下子嗡嗡議論起來:

  

  「這老頭誰啊?」

  「張二河領進來的,剛才他叫誰『二狗子』?」

  「咱院有叫這名的嗎?好像沒有啊……」

  易老蔫已經走到易中海跟前,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二狗子,如今在外面混出人樣了,連親二叔都不認了?」

  易中海臉上挨了一巴掌,瞬間漲成豬肝色,愣是沒敢動。

  「你……你不認識我了?」易老蔫猛地挺了挺佝僂的腰,指著自己的臉,「二狗子,睜開眼看看!當年要不是你哥拖著你跪在我家門口,老子能養你這麼大?」

  這話說完,易中海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乾乾淨淨。

  他低下頭,嗓子裡擠出兩個字:「……二叔。」

  「行啊二狗子,難得你還認得我這個二叔。」易老蔫冷笑,「我還以為你當上了大師傅,住上了磚瓦房,就不認得土裡刨食的二叔了。」

  「沒有,二叔,我……我以為你們都被小日子……」

  「閉嘴!」易老蔫打斷他,「當年你攛掇你哥和伢子去偷王滿銀家的狗,事發了你掉頭就跑,害得他倆被抓住——你哥才十七,伢子才十三啊!活活被王滿銀的狗腿子用馬鞭抽死在曬穀場上!這麼多年,你夜裡睡得著嗎?你心裡不愧疚嗎?」

  「我沒有,二叔,我真是……」

  「行了,別解釋。解釋了,人也回不來。」易老蔫聲音發沉,「我就問你一句:你在外頭髮達這麼多年,怎麼沒回家給列祖列宗上一炷香?我不挑你孝敬不孝敬我的理,可你連祖宗都不要了?」

  易中海腿一軟,「噗通」跪在了地上:「二叔,我沒有……我真回去過……」

  「回哪了?」易老蔫逼問。

  易中海張著嘴,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譚賽花在屋裡聽著不對,趕緊出來:「您是……」

  「二狗子,告訴她我是誰。」

  易中海連忙道:「賽花,這是咱二叔。二叔,這是我媳婦,譚賽花。」

  易老蔫點點頭,打量了唐賽花幾眼:「賽花……這名字怎麼一股風塵味?別不是正經人家的吧?」

  「沒沒沒,二叔,賽花是正經人家……」

  一旁的張二河陰陽怪氣地插嘴:「正不正經的,也就易中海知道。反正我們家要是有只不下蛋的老母雞,我早攆走了。」

  「張二河,你!」易中海「噌」地站起來,「我媳婦再怎麼說也比你歲數大,你說話留點口德!」

  啪!

  他臉上又挨了一巴掌。

  「二叔,您怎麼又打我……」

  「二狗子,」易老蔫瞪著他,「這就是你沒規矩了。怎麼,離了屯子這麼多年,連老家的規矩都忘了?」

  易中海捂著臉:「二叔,張二河這王八蛋根本就沒規矩……」

  啪!

  第三巴掌。

  易老蔫打完了,轉頭對張二河招招手:「二弟,你過來。」

  易中海耳朵里嗡的一聲:「二……二叔,您管他叫什麼?」

  「哦,忘了給你介紹,」易老蔫淡淡道,「這是我拜了把子的好兄弟。雖然歲數差得大,可我倆投脾氣。來,二狗子,叫叔。」

  易中海指著自己鼻子,聲音發顫:「我……我這麼大歲數了,管他叫叔?」

  「對啊,」易老蔫理所當然地說,「他跟我拜了把子,就是你叔。怎麼,歲數小輩分大,離開屯子這麼多年,連這規矩都忘了?」

  張二河抱著胳膊,在旁邊笑得格外開心:「來,二狗子,快叫叔。」

  易中海看看舉著手、一臉不容置疑的二叔,又看看旁邊得意洋洋的張二河,終究咬著牙,違心地擠出一聲:

  「……叔。」

  「哎——」張二河拖長了調子應著,從兜里掏出兩顆水果糖,「大侄子真乖。來,叔賞你兩顆糖,拿回家甜甜嘴。」

  他把糖遞過去,易中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整個中院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