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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我吃

2026-05-27 11:31:49 作者: 梅子酒0623

  交代完關雪,張二河抱著女人一路小跑,到醫院時已是滿頭大汗。大夫見多了這種情況,一看便知多半是餓的,趕緊帶進去輸液,還叮囑張二河:「最近別讓她再挨餓,儘量吃點好的。」

  張二河記在心裡,坐在床邊看著女人輸液。一瓶液體快輸完時,女人悠悠轉醒,緩緩睜開眼:「我這是在哪?」

  「醫院。」張二河沒好氣地說。

  「啊?」女人轉頭看他,「二河,你把我送醫院了?不用不用,趕緊走,醫院費錢……」

  「現在知道費錢了?」張二河冷笑,「那你為啥非要跑回來禍害我?」

  女人臉一紅,低聲道:「二河,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死了無所謂,可招娣還小啊。」

  「說說吧,到底啥情況。」張二河點上一根煙。

  女人躺在床上,苦笑一聲:「非得說嗎?」

  「說。」張二河吐了口煙,「你不說,我怎麼『幸災樂禍』?」

  女人嘆口氣:「我跟他結婚……」

  「放屁,你們那叫私奔!」

  「好吧!算是私奔吧。剛開始他對我挺好,可連著兩三年我懷不上孕,家裡壓力就來了。好在他對我還算可以,轉年就有了招娣——就是你結婚的前一年。」

  她頓了頓,繼續說:「有了招娣,他家裡人知道我能生,對我態度好了些。可後來……你把他的腿打斷以後,他們就跟我徹底翻臉了。」

  「等等!」張二河打斷她,「什麼叫我把他腿打斷了?」

  女人一臉詫異:「不是你派人打的?」

  「放屁!」張二河氣急反笑,「老子閒得沒事幹,打他?」

  女人知道他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說不是,那多半是真不是。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愣在床上。

  張二河擺擺手:「接著說。」

  「後來爹娘沒了,你讓人傳話回來,我本想帶著招娣回去,可他說你在家磨好了刀,等我們回去就宰了祭奠爹娘。為了招娣,我沒敢去。」女人聲音發顫,「不過爹娘下葬後,我偷偷去墳前祭拜過。」

  張二河冷笑:「你就是個豬腦子,那年月我還能真宰了你們?」

  女人沒反駁,只低聲道:「他說你成了黑市大佬,宰我們跟宰雞一樣容易……」

  「現在怎麼敢來了?」張二河追問。

  「去年定量緊,他把爹娘接進了城。今年定量又減,他鄉下兩個弟弟也帶著家小來了,一大家子靠三個人的定量根本熬不住。」女人紅著眼,「前兩天招娣的窩頭被他弟弟搶了,我跟婆婆吵了幾句,被她們婆媳仨打了一頓。我氣不過說後悔跟他出來,結果被他一頓打,趕了出來。在門口守了兩天,只等來他的罵和他家人的嘲笑……」

  她說不下去了,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

  張二河見她這副模樣,也懶得再嗆她:「住院費我交了,這兩天能動就自己動彈,飯我每天送來。等你好了再說。」

  女人急忙問:「那招娣……」

  「等你好了再說!」張二河不耐煩地揮揮手,轉身走了。

  出了醫院,他直接去找吳謙——這死女人不願多說,就讓吳謙去打聽清楚。論找人、查消息,吳謙這小子最是拿手。

  

  從醫院出來,張二河先回了家——總得給那女人送點吃的。進了屋,見招娣像只鵪鶉似的躲在牆角,臉洗得乾乾淨淨,衣服也換了身臨時找的,只是神態依舊怯生生的。

  關雪見他進來,鬆了口氣:「二河,這孩子不肯吃飯,說你把她媽吃了……」

  「放屁!」張二河瞪了一眼,招娣見他進來,眼神怯怯地湊過來,小聲叫了句:「叔叔。」

  「叫屁叔叔,叫舅舅!」

  「舅舅……」招娣低下頭,聲音更小了,「舅舅,你把招娣吃了吧,放過媽媽,媽媽過得苦……」

  「她咋苦了?」

  「爸爸打媽媽,奶奶也打,兩個嬸子也打。」招娣吸了吸鼻子,「媽媽反抗,爸爸打得更凶,連我一起打……」

  關雪在一旁補充:「這孩子身上還有傷,我剛給塗了藥。」

  張二河眼裡閃過一絲戾氣,沉聲道:「我知道了。」

  他轉向招娣:「招娣是吧?我沒吃你媽,她那身肉太臭,我懶得下嘴。但你得乖乖吃飯,養得白白胖胖的,到時候吃你,你要是不乖乖吃飯,說不定舅舅到時候就只能吃你媽媽了,為了你媽,你也得吃胖點,聽到沒?」


  招娣似懂非懂,卻還是用力點頭:「聽到了。」

  「那去跟你舅媽吃飯。」張二河吩咐道,又對關雪說,「家裡有小米嗎?熬點粥,我帶去醫院。」

  「早熬好了。」關雪從廚房拎出飯盒,「你走後我就放鍋里溫著,尋思著能用得上。」

  「行,我這就送去。」張二河接過飯盒,「今晚上我不回來了,你帶著招娣睡這屋。」

  「知道了。」關雪推了他一把,這男人嘴上凶得厲害,心底卻軟得很。看著他的背影,她忍不住笑了——這狗男人,一身的毛病,可就是越看越看越讓人稀罕。

  吳謙在家,沒料到張二河去而復返,手裡還提著個飯盒,便打趣道:「二哥,這是給我送飯來了?」

  「滾蛋!」張二河沒好氣地說,「我要去趟醫院。」

  「醫院?」吳謙一下子嚴肅起來,「二哥,誰住院了?」

  「我姐。」

  「你姐?」吳謙瞬間睜大眼睛,「您說的是那個……」

  「對,就她。」張二河沉聲道,「她帶著閨女被人掃地出門了,你去幫我打聽打聽具體情況。儘量弄清楚點——如果是她自己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這事就過了;要是他們家平白無故欺負她,雖說這姐我不認了,但她終究是張家的人,是我爹娘的閨女,這理我得替她討回來。」

  吳謙收起笑臉,重重點頭:「放心吧二哥。」

  張二河這才騎上自行車趕往醫院。到了病房,液體已經輸完,女人正吃力地想往床上坐。張二河進來看到,一臉嫌棄地過去扶她:「你要幹啥?」

  「我……我上廁所。」女人紅著臉說。

  張二河把她扶到廁所門口,等她出來,又扶回床上,打開飯盒:「給,吃吧。」

  女人看著眼前黃澄澄的小米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二河,又讓你破費了……」

  「知道破費還囉嗦,趕緊吃!」張二河斥道,「吃好了早點滾,要死死遠點,別死在我家門口,我還嫌壞了名聲。」

  女人眼眶一紅,眼淚掉了下來。她太了解這個弟弟了,他哪是真嫌棄,分明是怕她不吃,才故意惡聲惡氣。她想起以前四九城解放前夕,糧食緊缺,他不知從哪弄來窩頭,也是這樣逼著她吃。

  想到這兒,眼淚掉得更凶了。她捧著飯盒,哽咽道:「我吃,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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