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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各人各像

2026-05-27 11:34:43 作者: 梅子酒0623

  深夜,九十五號院的後牆邊,一個人頭悄悄探了出來。

  他警覺地環顧一圈,確認沒人後,先往院裡扔進兩個包裹。接著,他翻上牆頭,又往牆根下輕手輕腳放下兩個,這才翻身跳進來。落地後,他把包裹拾起,壓著腳步,朝後院聾老太的房間摸去。

  「噹噹。」

  裡面住的聾老太上了年紀。人都說,老人三大怪,貪財、怕死、瞌睡少。她前半夜睡得早,這會正醒著。門一響,她瞬間驚醒,推了推身邊的譚賽花。

  「誰?」

  譚賽花迷迷糊糊揉著眼睛,一聽這話,猛地清醒過來。她悄無聲息地從枕頭邊摸起一根頂門棍,攥在手裡。

  「是我啊,老太太。」

  門外聲音傳來。聾老太一聽,竟是易中海。她朝譚賽花使了個眼色,譚賽花會意,下床點上油燈,端著燈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易中海見門開了,左右張望兩下,這才提著兩個包裹閃身進來。

  聾老太也下了床,借著油燈看清地上的東西,眉頭微蹙:「中海,你這是……」

  「老太太,之前多虧您提醒我,我才沒被胡鐵花那臭娘們給騙了。」易中海說得懇切,「這是我今兒晚上去黑市,特意給您買的細糧和肉。您嘗嘗,明天改善改善伙食。」

  聾老太聽罷,嘴角浮起一絲揶揄:「你怎捨得啦?不是還得伺候一家三口麼?」

  易中海咬牙拍了自己嘴一下:「老太太,之前是我被鬼迷心竅了,您別往心裡去。往後您缺什麼,直接給我說。」

  「行了。」聾老太坐到凳子上,「你那事兒,怎麼處理的?」

  「我把那小崽子讓許富貴領回家裡去了。胡鐵花……我還留著。」

  聾老太臉色微沉:「你還留著她幹啥?」

  易中海瞥了一眼譚賽花,欲言又止。聾老太多精明,立刻明白:「賽花,你先回裡屋去。」

  

  譚賽花雖有些不情願,可聾老太現在是她頂頭的人,也只好起身進去。

  屋裡只剩兩人,易中海壓低聲音:「老太太,許富貴給了我個方子,說保准能生兒子。我想讓胡鐵花幫我生個兒子。」

  「那你既想要兒子,咋不找賽花?」聾老太似笑非笑,「你可別告訴我,賽花不能生——是你不找吧?」

  易中海訕訕道:「賽花這歲數了,讓她生孩子,不就要她半條命麼?」

  聾老太不言語,只拿眼尾瞥著他。說到底,易中海還是個看臉的。譚賽花如今那副模樣,哪趕得上胡鐵花一半顏色?

  不過,易中海既然回頭,重新綁上她這條養老的船,他跟誰過日子,她犯不著管。她只淡淡囑咐一句:「自己上點心吧。」

  「知道了,老太太。那……我就先回了。」

  易中海走後,聾老太獨自坐在暗處,咧嘴一笑,低聲自語:

  「男人啊,不管到多少歲,嘴上說得多好聽,說到底,還不就是喜歡年輕漂亮的。」

  從聾老太家出來,易中海那副小心翼翼的神色瞬間收了乾淨。

  這幾夜他也翻來覆去思量過:聾老太這條線,絕不能斷。經了這場風波,他在院裡算是把張二河得罪死了,往後能靠的,也就剩聾老太這棵大樹。今晚他是真花了心思,跑了幾個黑市,才湊齊這點細糧和肉。

  一進中院,胡鐵花就翻身下炕,迎上來:「中海,回來了。」

  易中海淡淡應了一聲,隨手把空口袋往桌上一撂:「今兒黑市沒開,沒買到糧。」

  「行吧……反正家裡棒子麵還有點兒。」胡鐵花訕訕接了話。

  易中海沒再理她,走到爐邊,端起藥罐往碗裡倒。一股苦澀竄上來,他皺了皺眉,仰脖灌了下去。喝完,朝胡鐵花努努嘴。

  胡鐵花臉色刷地白了:「中海,你就不能讓我歇一晚上嗎?」

  「歇?」易中海勃然作色,兩步跨過去,啪啪兩記耳光扇在她臉上,「你他媽的吃我的喝我的,老子讓你生個兒子,你還給我推三阻四?快進去,頭朝里趴好!」

  胡鐵花捂著臉,晦氣地瞥他一眼,嘴裡含糊嘀咕:「吃了藥也就這樣,喝那苦湯子頂什麼用,還生兒子……生你個大頭鬼。」

  易中海關了燈,摸黑進了裡屋。不多時,那床板的吱呀聲便透過薄牆傳了出來。


  中院正房裡,傻柱一把將被子蒙到頭頂。

  媽的,易中海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消停。天天晚上這麼折騰,他好歹也是個大人了,那聲兒傳過來簡直要命。不行,明兒高低得找個媒婆,給自個兒說門親。

  西廂房那頭,秦淮茹也是臉上騰地一紅,低聲啐了一口:「狗東西,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罵完,愁緒又漫上來。不知怎麼的,這幾天那些老主顧見了她,一個個躲瘟神似的。饅頭換饅頭的買賣好些日子沒開張了,家裡那點棒子麵眼見就要見底……

  這可咋整?

  軋鋼廠庫房本該安靜的深夜,此刻卻燈火通明。傍晚保衛科科長就接到電話,通知所有人今晚全員在崗,不得擅離。電話撂下沒多久,衛戍軍區警衛營的人就到了,直接把軋鋼廠庫房接管過去。

  張二河和李懷德拉著糧食車趕到時,便見庫房門口有人正等著他們。

  李懷德眼尖,老遠認出自己老丈人,趕忙拉著張二河快步迎上去。

  「爸,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的張二河。」又轉向張二河,「二河,這是我爸。」

  張二河借著燈光看清來人:五十來歲,一身半舊幹部服,面容威嚴沉肅。他忙伸出手去:「領導。」

  「別叫領導了。」老丈人握住他的手,面色鬆動幾分,「你跟懷德處得好,叫一聲錢叔就行。」

  張二河從善如流:「錢叔。」

  「二河,這次的事,我代表那邊——那邊如今到了關鍵時候,負責人實在抽不開身——我代他說聲謝謝。」說罷,竟微微躬下身去。

  張二河趕忙一把托住:「錢叔,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您要這麼客氣,那就是見外了。能幫上那邊,咱們心裡也高興,知足。」

  老丈人點點頭,也不多言,轉頭吩咐:「懷德,糧食我這就讓人連夜送走。」

  李懷德訕笑:「爸,您也不說給我留點兒……」

  「留給你?」老丈人瞥他一眼,「留給你拉攏腐蝕人?」

  「哪有,就是調劑調劑……」李懷德聲音發虛。

  老丈人輕哼一聲,沒再開口。李懷德登時噤聲,大氣不敢喘。

  不多時,帶隊那營長過來敬禮:「首長,全部裝運完畢。」

  「行,收隊。」老丈人抬了抬下巴,待人走遠,又將李懷德、張二河叫到跟前,「今晚這事,你們倆把心放肚子裡。先回去休息。」

  兩人齊聲應是。

  等那輛吉普車消失在夜色里,張二河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老李,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各回各家唄。」李懷德頓了頓,又湊近些,「二河,這回真虧了你。要不是你讓我留一輛車落在後頭,咱們那點東西,這回非被我老丈人連鍋端了不可。」

  張二河撇撇嘴,斜他一眼:「你以為錢叔不知道?」

  李懷德一怔。

  「我估摸著,錢叔清楚得很。人家是老江湖了,故意不點破,給你留面子呢。」

  李懷德愣了愣,慢慢品過味來,苦笑:「也是……那你說,這事——」

  「該咋辦就咋辦。」張二河已經抬腳往廠門外走,「我得回去睡了,這又熬出去好幾天,骨頭都脆了。」

  李懷德無奈,只好由他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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