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
後院的劉海中邁著四方步從人群里踱出來,手背在身後,看著以前的老對頭吃癟,簡直比三伏天吃了冰塊還舒爽。
「以前我記得就是你說的,聾老太給最可愛的人送過鞋,她兒子還犧牲在戰場上了。可現在公安都說了她是特務。你明知道她是特務還維護著,就沒啥想說的?」
「我……我那也是被騙了。」易中海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你一句『被騙』就完了?你……你……」劉海中抓耳撓腮起來——今晚軍師劉光齊不在,以他那可憐的腦容量,一時想不到該怎麼繼續批鬥。見眾人的目光都盯著自己,他急了,「易中海,你這不對!你這是背叛國家!背叛軋鋼廠,你這個叛徒……」
易中海後背的汗毛都炸起來了:「劉海中,你胡咧咧啥呢?我怎麼背叛國家了?」
見易中海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劉海中眨巴著小眼睛,梗著脖子:「反正你……你這不對!明兒我要去街道辦檢舉揭發你!」
「對對對!」院裡不時有人附和。
前些年易中海為了在院裡養老,確實幹了些不上檯面的事。這會兒牆倒眾人推,誰還給他留情面?
易中海左看看右看看,想找個人幫自己說句好話,可左看右看,愣是沒找到一個合適的。
正難堪時,前院那邊傳來腳步聲。易中海定睛一看,是張二河過來了。他大喜過望,趕緊迎上去:「二河叔!你快來幫我說兩句公道話!公安都說——」
「二狗子啊,」張二河皮笑肉不笑,「公安是把你放出來了,可也沒說你徹底沒罪啊。更何況大晚上的你也不消停,一來就在院子裡大吵大鬧。明兒大夥還得上班,休息不好,出了事咋整?」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你做人不能光想著自個,你得替大夥考慮考慮。」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簡直滴水不漏。
易中海咬著後槽牙:狗日的張二河,你等著!等我熬過這段日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但臉上還得陪著笑:「二河叔,我不是故意鬧的。是胡鐵花——她願意跟傻柱鬼混,那就鬼混,我不攔著。可我兒子我得要回來!」
「放屁!我們不是鬼混!」傻柱直接呵斥。
易中海不搭理他,只盯著張二河:「我就要我兒子!」
「就你?」張二河上下打量他,「你現在連自己都過不好,把孩子要過來幹什麼?你能照顧好嗎?」
「我……我……」易中海我了半天,咬牙切齒,「我能照顧好!照顧不好還有我二嬸呢!」
「你二嬸歲數多大了?」張二河毫不留情。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我兒子!要是不給我,我……我不服!」
易中海現在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兒子身上了。不管怎麼樣,有了兒子,他易中海就不是絕戶了。
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張二河轉向胡鐵花。
胡鐵花深吸一口氣,和傻柱對視一眼,像是下定了決心。
「易中海,你就死了心吧。孩子我是不會給你的。」
「憑啥?那可是我老易家的種!」
「老易家的種?」胡鐵花嘴角閃過一絲譏誚,「易中海,你有這本事嗎?」
易中海一愣。
「每次都是個『銀樣鑞槍頭』——剛扎老娘幾下就歇菜了,就你還能讓老娘懷孕?」
「放屁!」易中海臉漲得通紅,「明明……明明十幾下的!」
「十幾下還不是那樣?」
「我……我喝過藥的!老許給我的方子!」
「喝了藥也就那德行。」胡鐵花索性豁出去了,「今兒老娘就挑開天窗說亮話——那孩子不是你的,是傻柱的!」
轟——
這話一出,四合院徹底炸了鍋。
「哎喲喂,胡鐵花說孩子是傻柱的?」
「我就說嘛!以前我就看出來他倆有一腿!」
「你那眼睛?捐了都沒人要!」
「我怎麼沒看出來?」
「你懂什麼?我早就說過……」
聽著鄰居們的議論聲,易中海只覺得腦袋都要炸了。
「鐵花……你、你這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小川是我的孩子!」
「老娘犯得上氣你?」胡鐵花冷笑,「這孩子自始至終都是柱子的。你呀,趁早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不……不可能……」
易中海被打擊得往後退了幾步,沒注意腳下的磚頭,一屁股坐在地上。
「鐵花,我……」
「還要老娘怎麼說你才信?這孩子從來就不是你的!你有這閒工夫,不如去醫院好好看看。別整天嫌這個嫌那個——生不出孩子的人,就是你,易中海!」
胡鐵花這一嗓子,算是給了易中海最後一擊。
他往後一倒,直接暈了過去。
「哎哎哎!」張二河拿腳尖捅了捅他,「易中海?老易?二狗子?」
沒反應。
他別有用意地看了一眼胡鐵花。胡鐵花臉色蒼白起來。傻柱一個箭步衝上去,把手湊到易中海鼻子跟前,隨即如釋重負地擦了把汗:「鐵花別擔心,還有氣!」
「有氣還在這兒看啥?趕緊送醫院啊!」
「對對對!」傻柱反應過來。
「就說你呢,傻柱,別看別人!」張二河指著傻柱,又指向劉海中,「還有你,劉胖子!你倆一塊把他送醫院去!今晚上二狗子被氣暈,都是你倆的責任!」
張二河滑不溜秋地就把鍋甩了出去。
傻柱和劉海中這會兒腦子一片空白,聽到這話,趕緊架起易中海就往醫院跑。
「都散了吧!」
張二河看夠了熱鬧,心滿意足地喊了一聲,背著手往前院溜達。邊走還邊哼著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劉海中跟傻柱兩個人架著易中海,急赤白臉地衝進醫院,一路狂奔到急救室。
大夫看著被兩人扛進來、滿頭大汗的易中海,不緊不慢地檢查了一番,最後悠悠地說了句:「得虧你倆送過來了。」
傻柱擦了把汗,喘著粗氣問:「大夫,是不是再送過來遲點兒他就死了?」
大夫抬起頭,瞪了他一眼,悠悠地接了一句:「再送過來遲點,他就醒了。」
傻柱一愣。
大夫指著易中海,慢條斯理地說:「誰家好人能被你們倆這麼往醫院裡送?正常人顛這一路都能給顛暈了,更何況他本來就淤著一股血呢。」
說著,他拿出針,在易中海胸前扎了幾下。
「噗——」易中海一口淤血噴出來,人也悠悠轉醒,茫然地看著四周,「我……我這是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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