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號四合院,中院東廂房隔壁。
棒梗縮在炕上,那天被易中海劈頭蓋臉一頓打,傷倒是不厲害,可把他棒爺的臉面徹底丟完了。尤其是院子裡那幾個窮酸貨——前院的閆解娣,那個窮酸丫頭片子,在學校里把他挨打的事告訴了他的死對頭。所以棒梗這幾天壓根不想上學。
今天迷迷糊糊睡到快中午,突然聽見有雞叫的聲音。他一骨碌翻身爬起來——這四合院的雞,不就許大茂家養著兩隻嗎?前兩天被他連鍋端了,怎麼又有雞叫?
「媽!」
他扯著嗓子喊了幾聲,秦淮茹才從外面進來,手裡還沾著水。
「幹啥?」
「我咋聽見院裡有雞叫?」
秦淮茹聽他這話,冷笑一聲:「你這耳朵倒是挺好使。平日裡我讓你好好上學,你怎麼聽不進去?」
棒梗一撇嘴:「媽,我問雞的事呢,你咋又扯到我學習上了?」
「許大茂媳婦從外面又弄了兩隻雞回來。」秦淮茹撂下一句話,轉身就往外走。這歲數的棒梗,真是人嫌狗不愛的年紀。
「切。」棒梗看著秦懷茹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媽,一點都不省心,讓自己在同學裡丟盡了臉。
原來棒梗上了初中以後,正好跟郭大撇子的兒子在一個班。郭大撇子的兒子一聽棒梗是秦淮茹的兒子,當時就帶人打了他一頓,讓他回去給他那個騷貨婊子媽帶個話——以後見她一次打一次。
要不是棒梗那次掃把黵屎,以一敵五打出了名聲,現在還得被欺負。所以棒梗對秦淮茹也恨得牙痒痒:就是她管不住自己,把賈家祖傳的房子跟崗位弄丟了。現在她做的一切都只是彌補,都是應該的,都得是彌補他們老賈家。
想到這裡,棒梗又一扯嗓子:「媽!」
秦淮茹過了一會再進來:「幹啥?」
「我要吃白面饅頭。」
「你吃個屁的白面饅頭!那天晚上沒把你撐死?」秦淮茹罵道,「就窩頭,愛吃吃,不吃滾。」
滾就滾。
棒梗從家裡出來,不過臨出門前還是拿了個窩頭——畢竟餓肚子的滋味也不好受。
不知不覺,他還是走到了後院。眼睛一掃過去,許大茂家的雞還在那兒,咯咯咯咯地叫著。
「叫叫叫,叫你媽呢?」他暗罵了一句。那兩隻雞不但不害怕,反而叫得更凶了。
叫聲把劉素英從屋裡引了出來,看到棒梗,她如臨大敵:「棒梗,你幹啥?又要偷我家的雞?」
「誰偷了?誰他媽偷你家雞了?那明明是你家雞自己跑出來的。」棒梗直接回了一句。
「切,一家子賊,一窩子賊。」劉素英罵道,「你今天再敢把我家的雞偷走,就別怪我不顧一個院裡的情分,非得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說罷,劉素英看著棒梗的眼神有些發怵,轉身躲回了屋裡。在她想來,光天化日的,棒梗也不敢把她家的雞怎麼樣。
見劉素英躲進去,棒梗也轉身要走。可兩隻雞像打了勝仗似的,還在那兒咯咯咯地叫著,叫聲仿佛在嘲笑他。他捏起拳頭,恨不得把這兩隻雞掐死——可劉素英雖然躲進去了,還隔著窗戶盯著門口;後院劉海中的媳婦也在那兒有一搭沒一搭地往這邊瞄。棒梗知道自己沒什麼機會,悻悻地出了大院。
漫無目的地在巷子裡走著,走到巷子口,剛要抬腳——
「哎哎,小賊,站住!」
一個聲音傳出來。棒梗望過去,是巷子口的王大夫。
「你是秦淮茹家的大小子吧?走路盯著點,沒看到下面我曬著藥呢嗎?」王大夫一邊搖著扇子,一邊往外努嘴,「往那邊走,別把藥材給我踩了。」
棒梗這才低頭一看,自己腳跟前曬著一大片藥材。
「王大夫,這是啥?」
「那是巴豆。」
「這能吃嗎?」
王大夫轉過頭,似笑非笑:「小賊,這玩意你可別偷吃。吃多了可得拉稀,拉死了我可不負責。」
「切。」棒梗甩了一句,「誰傻呀吃這個。」
王大夫見他這麼說,便轉過頭繼續曬別的藥材了。
棒梗正要走,突然腦海里閃過一個主意——這玩意兒不是能讓人拉稀嗎?自己要是弄點磨成粉,扔到雞籠的水槽里,雞吃了巴豆不得拉死?也算是出一口惡氣。
這麼一想,棒梗假裝朝外走,卻悄悄蹲下身子,趁著王大夫不注意,從地上猛然薅起一把巴豆,塞進口袋裡。過了一會兒,看著王大夫沒往這邊看,他又悄悄摸過來,抓了一大把。
看著口袋裡鼓鼓囊囊的巴豆,棒梗滿意地點點頭——今天非得把這幫雞給收拾了。
在外面晃蕩了一下午,棒梗這才悄摸地回到家。一進門,發現秦淮茹不在。
「奶奶,我媽呢?」
賈張氏坐在大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縫著鞋墊:「不知道,可能上菜市場了吧。」
棒梗鑽進廚房,開始翻箱倒櫃。
「哎呦,活祖宗,你擱那兒折騰啥呢?」賈張氏一個沒注意,棒梗就鑽進了廚房,她趕忙跟過去,「奶奶,咱們家的蒜臼子吶?」
「蒜臼子?不就在柜子下面嗎?」賈張氏看到棒梗沒胡折騰,才放下心,「棒梗,你找那玩意幹啥?」
「我用一下,奶奶。」
棒梗生怕被賈張氏看見,抓起蒜臼子躲進裡屋,開始小心地把巴豆倒進去,一下一下搗起來。好不容易快搗好了——
「媽,棒梗回來了沒?」
外面傳來秦淮茹的聲音。棒梗手一抖,趕緊把蒜臼子往身後藏。
「回來了,幹啥呢?」
「在屋裡躺著呢。」
門帘響動,秦淮茹拎著東西進了屋。賈張氏一抬眼,看見她手裡的東西,騰地坐起來,眼睛都亮了:「淮茹,這是……雞………吧?這雞是哪兒來的?」
「海哥讓我買的,他今晚上要請劉海中吃飯。」
「請那胖子幹啥?」賈張氏撇撇嘴,「有那閒功夫,還不如咱們自己家人吃。」
「不行,媽。海哥說了,今晚上讓我把雞煮了,做白條雞。」
「那……那到時候你給咱多弄點!」賈張氏使勁咽了咽口水。雖說災荒年過了,能吃飽了,可殺千刀的易中海為了攢錢養老,摳得很,天天不是棒子麵白菜,就是白菜棒子麵。
「媽,你放心。」秦淮茹壓低聲音,「傻柱教過我,雞煮熟了拆開,肉能多順出來點,他還察覺不出來。」
「那行,你快去干吧!」
秦淮茹應聲去了廚房,燒火、燙雞、拔毛,忙活起來。易中海為了省調料,想了個辦法——做白水雞,煮熟了拿蘸料蘸著吃。
這邊雞剛下鍋,秦淮茹突然一拍腦門:買回來的蒜還沒剝呢!可她又得盯著火候,便嚷嚷起來:
「棒梗!棒梗!」
棒梗剛把巴豆搗好,正琢磨著怎麼給許大茂家的雞下藥,聽見這聲喊,心裡一虛:「幹啥?」
「你來幫我把蒜剝了,搗點蒜汁!」
門帘一掀,秦茹探進頭來——棒梗手裡的蒜臼子一下子露了出來。
「你這是……」
「我、我……」棒梗腦子一轉,「我這不是聽說要吃雞嗎?給你搗蒜汁呢!」
「真的?」秦淮茹有些懷疑地看著他。
「真的!」
「那行,接著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