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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我不會放過你

2026-05-27 11:41:27 作者: 梅子酒0623

  工業部副部長的辦公室。

  龔副部長今兒一來,就有一股不安的感覺。可他現在在工業部算得上大權獨握——老部長一直身體不好,主持工作的副部長因為女婿李懷德的緣故,暫時也只能自保。所以龔副部長在工業部,可謂說一不二。

  可臨近中午,這股不安的情緒反倒越來越重,龔副部長有些煩躁地把中山裝的扣子解開,站到窗前,掏出煙,剛點著,門就被敲響了。

  還沒等他說「進來」,幾個平頭穿著普通制服的人就大踏步走了進來。

  「龔宇,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們誰?」龔副部長看了他們一眼,心裡瞬間湧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八年的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轟」的一下,龔副部長的腦海炸開了。三八年的事……他們怎麼會知道?當年自己已經做得那麼隱蔽了。

  可不等他多想,幾個人上去直接把他扭住,徑直拖到工業部外面。一輛沒有牌照的吉普車駛過來,兩個人架著他坐進後排。還沒等他嚷嚷,一個布袋就套到了他頭上,緊跟著後腦勺被重重砸了一下。

  等他再次被掀開布袋時,人已經出現在了一個密閉的軍事化房間裡,面前開著強光白熾燈。對面坐著一個個子不高、穿著軍服的人。

  龔宇的腦海一下炸了——怎麼是這位?怎麼會是這一位?

  「龔宇,我就問你一句話。三八年的二月,那件事是不是你乾的?」

  「我……我……我……」龔副部長惶恐得說不出話來。

  「你不用狡辯。」對面的男人一臉平靜,「我們已經派人去山西了,通知當地政府去找鄒空的遺骨,只要找到,你肯定跑不了。」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龔副部長的心理防線。

  「領導,我錯了!你饒過我這一次吧!」

  「我饒過你?」那人眼睛一瞪,「那誰饒過鄒空?誰給他機會?你知不知道這些年,因為當年的事,他的家裡人遭受了多少冤屈?當年可是他帶著你,教你寫字,教你打槍,把你一步一步培養出來的。你怎麼就這麼……」

  「領導,我真的錯了!我、我當時是瞎了眼,蒙了心!」龔副部長哭訴起來,「你不知道,當時三萬法幣,能買多少東西啊!我當時也不想殺他,我想讓他拿著錢跟我一起去租界。可沒想到他那麼狠心,寧可把錢扔到深澗里都不給我!我是沒辦法了呀,我已經沒法走回頭路了呀!領導饒我一命吧……」

  穿軍服的同志示意旁邊的人開始記錄。

  等審問完,案件詳情被整理了出來——

  當時,龔宇是跟著鄒空去領錢的兩個人之一。領到六萬法幣後,為了安全起見,鄒空把錢分成了兩份,另一名警衛帶了一份先走,剩下的一份由鄒空和龔宇共同押運。

  可龔宇謊稱自己生了病,需要看病,等鄒空走了以後,私下聯繫了土匪,把獨自押運的鄒空堵了個正著。

  可惜鄒空性子剛烈,寧死不從,臨死之前把所有的錢都扔進了深澗。龔宇沒辦法,只好把那伙土匪滅了口,把鄒空的屍體草草埋在峽谷里,自己則躲了回去。

  事後事情爆發,因為鄒空的屍體一直找不到,所以直到今天,鄒空都背著罵名。

  想到這裡,軍服領導一臉怒氣。這些年,他為老戰友的清白煞費苦心,卻沒想到,殺害鄒空的人,一直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等事情交代完,龔副部長已經癱在那裡,像一攤爛泥。

  突然,他想到什麼——那時候土匪已經被他全部滅了口,為了安全起見,他還在每個土匪胸口和腦袋上又補了一槍。而且鄒空的屍體是他親手掩埋的,這些事都是他一個人幹的。他很確定,當時身邊沒有任何人看到。

  

  那這事怎麼會暴露的?

  想到這裡,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那位軍服領導,牙關止不住地顫抖:「領、領導……是、是不是鄒空的鬼魂回來了?」

  「鬼魂?」軍服領導厭惡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組織上的人,怎麼會信這種東西?」

  「那不可能!」龔副部長絕望地搖著頭,「當時這事就我一個人知道,只有我一個人在那裡,我很確定身邊沒有任何人……」

  說到這裡,他再次崩潰地哭了起來:「領導,我錯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軍服領導看到他這副模樣,噁心得不行,大踏步從裡面出來。到了外面,他也點著煙,可舉著煙的手也開始微微發抖。

  龔宇事到臨頭肯定不會說假話,他已經很明確地表示當時身邊沒有任何人,可這事怎麼會曝光出去?還有那封信——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自己的書房?

  自己的書房一直有衛兵守護,可那封信恰恰就出現在了自己的案頭。身邊的秘書和衛兵已經被帶下去審查了好幾天,可他們都堅稱自己沒有出過差池。

  難不成……這封信真的是鄒空的靈魂送過來的?

  當然不是。

  這事是張二河乾的。

  通過龔副部長的記憶共享,他知道了這件後世都有名的懸案。一想到龔宇這種小人,害得人家犧牲了幾十年還要背負叛徒的罵名,張二河就恨得牙痒痒。他直接列印了一份舉報信,送到了軍服領導的案頭上——畢竟那位領導,當年可是鄒空的頂頭上司。

  果然,兩天以後,工業部那邊就傳來消息:龔副部長因為涉及當年的一些案子,已經被帶走審查了,工業部重新由李懷德的老丈人主持工作。

  消息傳到軋鋼廠,這下輪到吳友仁惶惶不可終日了。

  龔副部長是一手把自己提拔起來的老領導,而且正是由龔副部長力保,他才從上海調到四九城的。現在龔副部長被審查了,那他……

  還沒等他決定怎麼做,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張二河直接走了進來。

  「呦,這不是軋鋼廠的吳主任嗎?」

  「張二河,你要幹什麼?」吳友仁下意識地舔舔嘴唇,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巧了嗎不是。」張二河吐了個煙圈,「剛才吳清仁已經招供了,說你威逼利用劉嵐給李懷德下套,偽造證據把他拉下馬。」

  「胡說!」吳友仁立馬否認。

  「胡不胡說,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不行!」吳友仁急了,「張二河,我可是軋鋼廠的主任——」

  「代理的。」

  「代理的也是主任。」

  張二河把手裡的單子遞過去,「喏,這是早上剛簽的,帶你回去寫調查的通知,我可不像你,無組織無紀律!」

  吳友仁顫抖著拿起那張通知,看到後面的落款,瞬間明白了——「這不是龔部長的。」

  「誰告訴你必須得是龔副部長的?」張二河笑了笑。

  吳友仁頹然低下頭,自從知道龔副部長被調查以後,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沒想到來得這麼突然。

  「走吧,還要我八抬大轎請你?」

  吳友仁抬起頭,死死盯著張二河:「張二河,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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