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張二河坐在桌子後面,看著對面惡狠狠盯著自己的吳友仁,不禁笑了。
「吳友仁,你這麼惡狠狠地盯著我,我能少兩斤肉嗎?」
吳友仁冷哼一聲:「張二河,你就等著吧。等龔部長回來,你就死定了。」
「龔部長回來?」張二河笑得更厲害了。他揮手示意旁邊的記錄員先出去,等門關上,才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我就實打實告訴你吧,吳友仁。姓龔的這輩子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騙我!龔部長可是副部長,就是一時有什麼偏差,事後肯定也會回來的。」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吧。不過,你先把自己的問題交代一下。」
「我有什麼問題?」吳友仁梗著脖子。
「為什麼從上海調到四九城?為什麼要指名進軋鋼廠?為什麼要誣陷李懷德?為什麼要針對我?」張二河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拋出來。
「對不起,無可奉告。」
「好吧,那我換個問法。」張二河慢悠悠地說,「吳友仁,嚴振聲的老婆——很潤嗎?」
「潤。」
吳友仁下意識地答道。畢竟當年穆春花可是太潤了,雖然只陪了他一夜,那滋味他可忘不了。
話說出口,他瞬間意識到不對勁——這個世界怎麼會有人知道嚴振聲?
果然,對面的張二河一副偷了雞的狐狸模樣。
糟了,被套出話來了。
「果然你就是嚴振聲世界裡的那個吳友仁。」張二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你……你是誰?」吳友仁這下真慌了。哪怕面對龔副部長,他也沒有暴露自己是從別的世界過來的消息。可張二河為什麼就知道?
他試探著問:「你……是跟我一樣的?」
張二河把菸頭彈了過來,表情變得嚴肅:「傻逼才跟你一樣呢。老子可是正兒八經的人,不像你這種孤魂野鬼。」
「放屁!我告訴你,張二河,有人盯著你了,你肯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行了。」張二河站起來,「既然知道你是哪個世界的了,那審問也沒必要了。」
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針頭,走到吳友仁跟前。在吳友仁驚恐的表情中,把針頭扎進了他的脖子。
吳友仁瞬間就愣住了,眼神也沒了光。
「三天以後,你找個方式自殺。」
「知道了。」
張二河把記錄員叫進來,指了指吳友仁:「他什麼都不交代,先關起來,今晚送到工業部去。」
記錄員看了吳友仁一眼,身上沒啥印子。不是說張廠長把吳書記恨得牙痒痒,還以為會動點手段呢,這看著不是好好的嘛?看來張廠長還是很大度的,自己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兩天之後,吳友仁在工業部下屬的勞動改造隊裡勞動時,一腳踏空掉進了河裡。等撈上來的時候,已經徹底沒了呼吸。不過像他這種改造的人,沒了就沒了。
消息傳到軋鋼廠,直接把糾察組的人嚇了個半死。
這張二河這麼兇殘?吳友仁好歹是個書記,他說弄死就弄死了?他們這些小雜魚得罪了張二河可怎麼辦?
「老易……」劉海中哭喪著臉。
易中海也是急得滿嘴燎泡,張二河啊張二河,你明明有這麼大的後手,為啥不早露出來?非得等我們跳出來你才動手,這下可該咋辦?
「別喊了!」易中海轉過頭怒喝一聲,「你叫魂呢?我聽得見!」
「那咱們該怎麼辦呢?」
怎麼辦?易中海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思來想去,晚上他提著天福號的醬肘子,拎著兩瓶好酒,來到了前院倒座房易老蔫的門前。
「二叔、二嬸,我來瞧瞧你們了。」
剛要進門,易老蔫從裡面拿著掃帚出來:「滾出去!什麼髒東西也敢登我的門?」
「二叔,是我呀!」易中海擠個笑臉,「二狗子。」
「呦,二狗子呀。」易老蔫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看他手裡的肉和酒,「這是咋的,良心發現,來看我了?」
「你看你這話說的……二叔,我在這世上就剩你和二嬸兩個長輩了,時間長不得瞧瞧你們嗎?」
「謝了。不過這話別人說我還信,你二狗子說嘛——」易老蔫擺擺手,「我不信,誰知道你的酒肉里放了什麼爛東西?我怕吃了跟你一樣爛心爛肺。」
「別啊二叔,您讓我進去說——」
「進去說什麼?」易老蔫抄著掃帚擋在門前。
易中海看看左右圍了一群人,強擠個笑臉,壓低聲音:「二叔,你能不能……給二河叔說一下?我們那個工人糾察組……能不能……」
「等等!」易老蔫直接打斷他,「易中海,我哥和我嫂子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把你這種畜生生下來!我二河兄弟對你多好?給你娶媳婦,幫你過日子。沒想到你就這麼恩將仇報,居然還把我好兄弟的家給抄了!現在急了?我告訴你,晚了!你想讓我給好兄弟說情?老子送你兩個字——滾蛋!」
易中海一臉鬱悶,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下,提著酒和肉回了中院東廂房。
賈張氏正坐在門口閉著眼睛曬太陽,鼻子裡突然嗅到肉香,猛地睜開眼,看見易中海提著醬肘子進了自家門,她顧不得其他,趕忙跟了進去。
「老易啊,」賈張氏大大咧咧地問,「這是孝敬我的嗎?」
「滾你媽的!」
易中海正一肚子怒氣沒處撒,沒想到賈張氏就湊了上來。可罵完他又有些後悔——這賈張氏跟張二河好歹還有點親戚關係,要是她能出面說和說和……
雖然他也知道,張二河打心眼裡瞧不起賈張氏,可這會兒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他舔著臉,肉麻地開了口:「媽。」
正要拿醬肘子的賈張氏被罵得剛要回嘴,突然聽到這麼一句,嚇得一下子沒了力氣,試探著問:「老易,你剛才……叫我啥?」
「我叫你媽呀。」易中海這一聲叫出去,面子也不要了,「我跟淮茹結了婚,不叫你媽叫什麼?」
「老易,你有事直接說事,別這樣……我害怕。」賈張氏是真被嚇著了。
「媽。」易中海斟酌著開口,「我這不是跟我二河叔有點矛盾嘛,你能不能……」
「不能,」賈張氏已經頭搖的跟電風扇一樣:「老娘當初就為了這事,拒絕了跟你和秦淮茹抄家的事。沒想到你們轉眼就在廠里捅了那麼大婁子。一個醬肘子就想讓我替你說好話?想都別想!」
說完,她毅然決然地轉過頭。臨轉頭前,到底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醬肘子,舔了舔嘴唇。
可這醬肘子啊,真是燙手得很,她賈張氏嘴小,可真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