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後,對工人糾察組的審查結果出來了。
組長易中海被直接開除,副組長劉海中因為檢舉有功,沒有被開除,但被降成一級工,繼續回去打掃廁所。糾察組裡那些跳得歡的,比如二賴子、三迷糊、四邋遢,也全都被開除了。劉海中的那些徒弟因為沒有參與壞事,被記過處分,留在了廠里。
不過,這些人被開除之前,還得配合「紅星戰鬥隊」的人遊街示眾。
這天,軋鋼廠的人特意開上卡車,把易中海和劉海中押上車。幾個人被捆在車護欄上,尤其是二賴子——戰鬥隊的人知道他那天還搶過張二河兒子的銀鎖,對他格外照顧。二賴子現在渾身找不出一塊好肉,連上車都是用繩子固定住的。
後一台車上拉著秦淮茹和劉海中媳婦。這兩個人這兩天已經失禁了好幾次,身上全是屎尿。戰鬥隊嫌她們噁心,特意拿水龍頭沖乾淨,才架到車上。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門,繞著東城區整整轉了一圈。
繞到九十五號四合院的時候,閆埠貴正好領著楊瑞華從醫院出來。楊瑞華雙臂骨折,打著厚厚的石膏。兩人剛要進巷子,就看見易中海他們被遊街過來,臉上全是髒東西。
看到這一幕,閆埠貴不禁後怕——要是那天自己不果斷點給張二河求情,現在車上綁的,少不了咱倆。
楊瑞華也看著後面爛泥一樣的秦淮茹和劉海中媳婦,不禁後怕起來:「老閆,還得是你啊。」
「行了吧,再不怨恨我了吧?」
「沒有沒有,再也不恨了。」楊瑞華搖搖頭。
兩人剛要進院子,一群學生呼啦啦地圍了過來。
「你是閆埠貴?之前當老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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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埠貴看著學生,有些慌亂:「我……我是,之前在黑芝麻胡同小學當過老師……」
「是你對吧?那就沒錯了,走!」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押著他就走。閆埠貴拼命掙扎:「哎,同學,幹什麼呀?我又不認識你們!」
「不認識我們?那就對了,我們就是黑芝麻胡同小學畢業的學生,你迫害過我們的同學,今天我們找你清算!」
看到學生群情激憤的樣子,楊瑞華嚇得拼命往後躲。
「你是閆埠貴的家屬?」
「不是不是!」楊瑞華拼命搖頭,「我不認識他,我就是路過的。」
「那行,快走,別妨礙我們工作。」
楊瑞華剛把心放下來,正要進去,就看見王寡婦從裡面出來:「呦,閆家嫂子!老閆那是咋了?」
楊瑞華暗罵一聲,剛要往裡沖,那幾個學生已經聽到聲音折返回來,一把扯住她,惡狠狠地盯著王寡婦:「你剛說她是誰?你剛叫她啥?」
「閆家嫂子呀。」
「她是閆埠貴的家屬?」
「對,她是閆埠貴的媳婦。」
「好呀!」抓住她的學生勃然大怒,「不愧是壞分子閆埠貴的媳婦,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居然還敢騙我們!帶回去!」
就這樣,閆埠貴和楊瑞華直接被帶走了。
幾天以後,兩人同樣被人抓著遊街。楊瑞華胳膊上的石膏被敲碎,兩個人被剃了陰陽頭,場面格外淒涼。好不容易從這邊放出來,緊接著另外一個戰鬥隊又接上了。閆埠貴和楊瑞華跟搶手貨一樣,被不斷地抓去遊街。
等到兩個人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六九年了。
街道辦後廚,劉光天跟往常一樣,正在準備中午飯。
「嘩——」後堂呼啦啦涌過來一群人。
「哪個是劉光天?」
正在切菜的劉光天放下菜刀,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汗:「我是劉光天,你們是……」
哪知對面的人看到他手裡提著的菜刀,一下子勃然大怒:「同志們,劉光天竟然敢武力對抗組織!」
「別胡說,我哪有!」劉光天趕忙把菜刀放下,「我就是切個菜。」
話還沒說完,一群人就涌了上來,直接把他摁倒在地。緊接著就有人給他戴上高帽子,掛上木牌子,上面寫著「壞分子」。
「我不是!我就是個普通的廚子啊!」劉光天拼命掙扎,卻被人死死摁著。
原來是街道辦這邊看著外面的運動越來越洶湧,如果再不干點什麼,容易被誤解。可真要找出個典型來批,選誰呢?於是乎,之前跟張二河劃清界限的劉光天,一下子成了典型。
於麗好不容易找到劉光天的時候,他已經被摁在台上曬了整整一天。
「光天……」於麗摸著他的臉,心疼地看著他,「你這是咋了?」
劉光天卻不答話,只是嘆了口氣:「這就是命,命啊。」
同一時間,丁秋楠也因為家裡有海外關係,被人停了職。
軋鋼廠這邊,因為張二河沒吭聲,戰鬥隊的人也就沒對關林鵬下手。但關林鵬現在已經不敢上班了,每天都跟驚弓之鳥一樣,生怕自己也跟劉光天一樣,被人從辦公室拖出去,兩口子惶惶不可終日。
終於,這天吃完晚飯,兩口子有史以來第一次爭吵爆發了。
丁秋楠想讓關林鵬去找關雪求求情,把她停了的職位保下來。可惜關林鵬死活不去。
吵到最後,關林鵬也紅了眼:「都怪你!那時候我說了不能背叛姐夫,可你呢?你說為了你、為了孩子,讓我跟姐夫劃清界限。我倒是聽你的劃清界限了,可現在倒好,你又讓我去跟他們搞好關係?丁秋楠,你哪來的臉啊?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已經活成了笑話?」
「是我讓你活成笑話的嗎?」丁秋楠也是一反常態,「是我那時候勸你劃清界限,可最後下決定的可是你。你真下不了決心,我還能逼你?」
兩口子大吵一架,不歡而散。最終以關林鵬抱著被子去了隔壁房間告終。
可沒過兩天,丁秋楠正在家裡帶孩子,大門外慌慌張張跑來一個人,問清楚她家以後,衝過來「噹噹當」敲門:「秋楠!秋楠!」
丁秋楠聽著聲音有些耳熟,打開門一看,竟然是自己娘家的隔壁鄰居:「於嬸?哎呀,於嬸,您怎麼……」
於嬸一拍大腿:「哎喲秋楠,你趕緊跟我回去吧,你爸媽被人帶走了!」
「啊?」丁秋楠一聽也慌了,顧不上之前的爭吵,跑到隔壁,「大鵬!大鵬!」
關林鵬睡眼惺忪地出來:「幹嘛?」
「你把孩子看著,我要回家去,我爸媽被人帶走了!」
關林鵬一聽,也顧不上吵架的事了,把孩子抱住。本來想把孩子留在院裡讓人看,可院裡沒有一個人願意搭把手。沒辦法,關林鵬把孩子往身上一背,跟著丁秋楠回去了。
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丁秋楠的父母是被他們廠的戰鬥隊帶走的。
等兩人找到廠里,丁秋楠的父親因為留過學,已經被押上台批判了。關林鵬好不容易塞了點東西找到個人,人家卻說了:像老丁頭這樣的,就應該大力批判。想把老丁頭放了,就讓他們自己找人。
可找誰呢?
丁秋楠第一次感覺到了無力。兩口子想盡辦法都沒找到人,只能抱著孩子先回家。路上,丁秋楠看著前面的關林鵬,暗暗下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抱著孩子找到了關雪。可關雪自打那天以後,壓根不理她。沒辦法,丁秋楠抱著孩子直接跪倒在了張二河家門口。
關雪氣得直罵,聽到消息的關林鵬從家裡跑過來,在關雪的責罵下,關林鵬把丁秋楠往外拉,可丁秋楠就是不起來。
「姐,求求你了,救救我爸媽吧!」
哭鬧聲把張二河逼出來了:「丁秋楠,你爸媽有問題,就老老實實接受改造,而不是在這裡胡鬧。」
「姐夫,別——」
「別叫我姐夫,我可沒你這樣的小舅子和舅子媳婦。你們如果再跪著,那行,我讓保衛科的人來。」
張二河撂下狠話,直接回去了。丁秋楠這才沒辦法,跟關林鵬回了家。
三個月以後,丁秋楠的父母被下放了。聽到消息的丁秋楠選擇跟關林鵬一起,申請調去了三線。
張二河也徹底把四合院的房子收了回來——畢竟現在嬌嬌也大了,狗蛋也快上學了,自家的房子還是留給自己家的孩子吧。
ps:徹底結束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