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紅著眼,從屋裡衝出來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棒梗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自己這些年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到頭來他還是只向著賈家。
棒梗先是被易中海那雙血紅的眼睛嚇了一跳,剛想轉身跑,轉身的瞬間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早不是小孩子了,易中海也不是從前那個高級工了,我怕他個錘子!
他猛地轉過頭,咬牙道:「易中海,你他媽再說一遍?」
「滾出去!這是老子的房子!」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渾然忘了自己如今是什麼處境!
「我他媽打死你!」棒梗一聽這話,直接衝進來,一把薅住易中海的領子,一拳砸了過去。易中海吃了個暗虧,踉蹌著喊:「棒梗,你敢打我?」
旁邊的秦淮茹聽見這話,總覺得哪裡有些耳熟。
可棒梗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又是一拳掄了過去。兩人廝打在一起,可易中海畢竟年老力衰,很快落了下風,被棒梗打得鼻青臉腫。
眼見屋裡躲不過去了,易中海一橫心,轉身跑到院子裡。棒梗剛要追,秦淮茹瞬間明白了——這老東西是要出去敗壞棒梗的名聲!她急忙喊道:「棒梗,快把他弄回來!這老東西要出去壞你名聲!」
棒梗這才反應過來,撲過去要攔住他。可易中海已經跑到院中央,扯著嗓子喊起來:「大傢伙都來看看呀!棒梗這個畜生要打他爹呀!」
十一點多鐘,正是人睡得最香的時候。易中海這一嗓子下去,院裡的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南易是第一個出來的,一推門就看見棒梗紅著雙眼滿院子追打易中海,易中海邊躲邊喊:「大夥快救命呀!棒梗要殺他爹呀!」
正房的門「啪嚓」一聲打開,傻柱打著哈欠出來了。他先跟南易打了個招呼,一轉臉,眼睛也瞪大了——嚯,易中海被追著滿院子跑,這場面多少年沒見過?再一看後面追的那人,竟然是棒梗。好傢夥,兒子打爹。雖說是個後爹,可那也是爹啊!易中海也有今天?
傻柱一把拽住正要上前阻攔的南易,湊過去小聲說:「老南,你管他們幹啥?人家自己家的事。」
南易有些看不過去:「再怎麼說,易中海也是棒梗他爹。」
他正要往前,牆頭上忽然有人開口了:「南易,回去,人老易家的事,你湊什麼熱鬧?」
南易抬頭一看,是張二河,正蹲在牆頭上一臉興奮。得,這位爺是出了名的逢熱鬧必到。
院子中間,易中海只覺得格外淒涼。他本以為不要面子地把全院人都喊出來,棒梗多少會收斂一些,哪知道棒梗已經紅了眼,根本不管旁人,只是拼命追著他打。易中海掃了一眼院裡那些人臉上的表情——有興奮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躍躍欲試的,可除了南易,壓根沒有一個人上來攔。
就一個南易還被張二河喝住了。
易中海只好沖牆頭上喊:「二河叔,快救救我!」
張二河接過底下人遞來的凳子,翹起二郎腿:「二狗子呀,這是你們的家事,叔也不好意思插手呀。」
「就是就是。」傻柱也跟著附和,「老易,這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棒梗這小子不孝順,那你就打他呀!你別跑呀,你回去打他,插他眼,掏他襠!」
圍觀的人齊齊打了個冷戰,瞪著傻柱——這老小子,兒子都快長大成人了,還這麼陰損。
傻柱卻不管別人怎麼看他,繼續在那裡支招:「棒梗你跑快點!老易你別躲,繞柱子躲啥呀?你掏他呀!你怕他幹啥?哎,你氣死我了!」
院子裡氣氛隨著傻柱的解說也一下子熱鬧起來。
許大茂湊到南易跟前:「老南,這易中海家怎麼又鬧起來了?」
南易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光聽見易中海喊的了。」
「之前不是一家還其樂融融的嗎?」
南易瞪了他一眼,這也是個樂子人。易中海家什麼時候其樂融融過?前兩天秦淮茹還跟她兒媳婦幹了一場呢。南易心想,這院子裡沒一個好人,回頭跟梁拉娣商量商量,能搬走就搬走吧。以後有了孫子,待在這個院子裡,遲早被帶壞了。
那邊,久守必失,易中海終於跑不動了,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栽倒在地。棒梗大喜過望,終於把這老小子薅住了,一個惡狗撲食撲上去,把易中海壓在地上,掄拳就砸,易中海拼命掙扎。
慌亂之間,棒梗忽然「嗷」的一聲,捂著要害栽倒過去。
地上的易中海總算喘了口氣。原來他剛才慌亂中想起了傻柱的指點,再也顧不上別的,一拳砸了上去。果然,傻柱的招式實用——一招下去,棒梗直接變成了軟腳蝦,在地上打滾。
「棒梗!我的棒梗哎!」秦淮茹從門裡撲了過來,「你咋了?」
棒梗疼得拼命翻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易中海!」
秦淮茹轉過頭,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都變了調:「你還是個人嗎?棒梗可是你兒子呀!你怎麼忍心……你怎麼下得去這麼狠的手?」
「兒子?」易中海掙扎著坐起來,喘著粗氣,「秦淮茹,你怎麼好意思說這話?我還是他老子呢!那棒梗打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一句?」
秦淮茹一時語塞。可她是誰?有理講三分,無理也要攪三分。
「老易,再怎麼說你也是他長輩。你對一個小輩用這樣陰損的招,下這樣的狠手,就是你不對。」她語氣一轉,「快快快,趕緊去拿錢,棒梗都疼成啥樣了,趕緊送醫院!」
「就是,」許大茂在旁邊附和,「老易下手也太狠了,一點沒個長輩樣。」
「對,我難得附和傻……茂一次。」傻柱抱著胳膊,一臉賊笑。
易中海環顧一圈,院裡的人個個都是幸災樂禍的模樣。他剛要開口,忽然聽見大門「砰砰砰」地響了起來。
張二河有些不高興——這麼好的樂子,誰又來攪和?
「劉光天,去把門打開。」
門開了,幾個公安走了進來。
院裡的人還以為是打鬧聲把聯防隊招來了,沒人注意易中海已經開始發抖。
兩個公安大踏步進來,看了一圈院裡的人,皺著眉頭:「這麼晚了,你們不睡,湊在一起幹什麼?」
秦淮茹剛要解釋——她主要是怕公安把易中海逮進去,那修車攤子又得歇了,一家人喝西北風去?
領頭的公安卻沒看她,目光落在人群中:「哪個是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