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沒有答話,浩然正氣在指尖凝聚出一道光刃,朝著黑影的狠狠刺去。
白光在刺入黑影的瞬間,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投入冰水,瞬間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嘶鳴,大量黑色霧氣從中湧出,緊接著又被白光蒸發成虛無。
黑影的面孔輪廓在黑霧中劇烈扭曲著,聲音都變得尖銳了幾分:「你困了我二十年,也困了自己二十年。
你以為你很偉大?
又有誰記得你做的這一切?」
「無需他人記得,我只知道……」這是王安石開戰後第一次說話,聲音依然平穩。
「我不能讓你從這裡出去!」
黑影被王安石這句話給干沉默了,然後就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厲嘯。
它的身形再次膨脹,化作一陣黑色風暴,朝王安石狠狠碾壓過去。
王安石面色不變,手中光刃橫掃,白光與黑氣在空氣中劇烈絞殺,每一次接觸都會發出一種無聲的震顫。
突然,白光如同一道被點燃的正氣長河,從王安石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穿透風暴,貫穿了黑影的核心。
黑影在被白光觸及的瞬間,周身黑氣迅速燃燒崩解,直至徹底化作虛無。
黑影發出一聲痛苦嘶鳴,它的體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那些纏繞在外圍的怨念碎片在白光的衝擊下紛紛脫落消散,露出一層被壓縮到極致的核心輪廓。
妖邪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實的驚懼:「你!不可能!你的浩然正氣分明已經……」
「你以為這二十年,我當真只是在虛度光陰嗎?」王安石打斷了黑影的話,隨即猛地向前邁出一步,白光的覆蓋範圍再次擴大,將黑影死死包圍。
「畫地為牢,也是修行。」
黑影的輪廓在白光的照耀下劇烈扭曲。
它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對王安石的判斷,都是對方故意展現給它看的,就是想讓它掉以輕心,最後再打它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白光即將徹底包裹黑影的那一刻,突然響起一陣沙啞的笑聲:「呵呵,我懂了,你不是在護佑蒼生,你只是想為當初犯下的錯找個替罪羊。
當初那個人是誰來著……哦,好像是叫皇甫聖對吧?」
此話一出,王安石周身的白光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裂隙。
黑影捕捉到了那個瞬間,聲音變得更加尖銳:「
好像是求你……求你別再往前走了。
他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你記得嗎?」
王安石的步伐停滯了,如同被什麼東西突然絆住。
那鋪天蓋地的白光也在同一時間失去了那種摧枯拉朽的推進力,邊緣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他本來可以走的。」黑影的聲音繼續響起。
「以他的修為,面對發狂的你,完全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但他沒有。
他拼死擋在你面前,就為了那些可笑的螻蟻。
而你!
用他的命,悟了你自己的道!」
白光裂隙繼續擴大,無數細小的裂痕在向四周蔓延,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王安石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依然盯著黑影的方向,但周身原本璀璨的白光正在慢慢暗淡。
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沉重了許多:「我欠他的,我會還。」
妖邪的笑聲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你拿什麼還?」
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嘲諷。
「你困住了我,何嘗不是困住了你自己?」
此話一出,白光徹底堅持不住,開始成片成片地潰散。
林夜站在遠處,眉頭忍不住皺起。
他能看到王安石身周那層白光正在點點變薄。
明眼人都看得出,繼續戰鬥下去,最終獲勝的一定是妖邪。
「呵呵,看來你的正氣快耗盡了。
二十年了,終究還是我贏了。
放心,等你的軀殼歸我之後,我會替你走完你沒走完的路。」
黑影的語氣變得輕鬆,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王安石靜靜站在草地上,衣袍上布滿了被黑氣侵蝕過的痕跡,周身的白光也已經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看著那道正在靠近的黑影,嘴角突然翹起:「拿我的命來還!」
下一秒,他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那些正在消散的浩然正氣化作一道道白色絲線,從四面八方朝著黑影纏繞過去。
黑影劇烈掙扎,但隨著越來越多的絲線不斷湧來,一層接著一層,將它死死困在其中。
然而黑影卻沒有半點慌張:「呵呵,困住我又如何,以你的力量,最多不過是重創我,而你將會徹底消失!」
王安石沒有說話,他的身體已經幾乎變成了透明的輪廓,只剩下那雙眼睛還保持著最後的清明。
突然,他朝林夜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微弱卻十分清晰:「就是現在!」
緊接著,那層攔在心猿真身與戰場之間的屏障瞬間破碎消散。
心猿真身徹底顯露出來,暗金色的光芒格外醒目。
黑影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當它看到那尊心猿真身時,立馬明白了王安石的算計:「原來這就是你的後手!」
它的聲音從震驚變成了暴怒:「小子,你以為以你能殺得了我?
你的這具精神體確實不弱,但想要滅殺我,你也得承受神魂俱滅的風險!
我勸你不要趟這趟渾水!」
林夜沒有說話。
心猿真身緩緩抬起了手指。
指尖處,三道金色神紋依次亮起,那是神之一指在精神空間中純粹以精神力催動的形態。
雖然沒有精與氣的配合威力會有所衰減,但在這種純淨的精神對決中,這種純粹的精神攻擊反而更加精準。
他的神屬性在靈猿觀想法的加持下早已遠超同階,而眼前的妖邪此刻正被王安石的浩然正氣鎖住,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他也沒有多餘的猶豫和掙扎,因為在這種程度的交鋒中,任何猶豫都可能讓那一瞬間的機會徹底失去。
指尖的金光越來越盛,如同在精神世界的灰暗天幕上點燃了一顆微縮的太陽。
妖邪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帶著一種氣急敗壞的意味:「你!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