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隨著浩然正氣沒入小君體內，一道有些虛幻的龍形虛影突然從手環中顯化而出。
它靜靜懸浮在半空中，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暗金色。
林夜認出來了，那龍形虛影的樣貌，分明就是當初的黑山龍君
對此，林夜雖然有些意外，但仔細想想倒也合理。
小君本就是黑山龍君以自身殘存的生命本源和神之血肉共同凝聚而成的轉世身。
作為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在轉世過程中留下一些後手並不奇怪。
當初他之所以沒有選擇直接融合神之血肉，除了不想放棄精氣神三修的路子，也是存了一份戒備。
他可不想在融合過程中，被對方趁虛而入。
雖說有如意金箍棒鎮壓神魂，被奪舍的可能性幾乎於無，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今看到王安石將黑山龍君的真靈殘影喚出，也證明他當初的謹慎是對的。
黑山龍君的虛影緩緩睜眼，眼神中帶著一絲詫異。
似乎沒想到，竟然有人能喚醒它沉睡的意識。
它的目光先是落在一旁的林夜身上，緊接著又被王安石身上那股濃郁的浩然正氣所吸引。
虛影的輪廓微微凝實了一些，黑山龍君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驚訝：「浩然正氣……文心……沒想到如今這個時代，還有人能走到這一步。」
以黑山龍君的見識，自然一眼就能看出王安石的底細。
王安石負手而立，眼神淡漠地看著那道虛影，語氣平靜：「你既然已經選擇斬斷過往，又何必多此一舉，留下這縷殘缺真靈苟活於世？」
說到這頓了頓，似乎是看到了更深一層的東西。
「況且，那些根植於你真靈當中的嗜殺本性，即便被你暫時壓制，也終會有捲土重來的一天。
到時候，你現在所做的一切謀劃，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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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龍君沉默了，它自然能聽出王安石話里的意思。
良久之後，它深深嘆了口氣：
「你說的本君又何嘗不知。
然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我這樣的存在。」
接著它的目光從王安石身上移開，看向一旁默不作聲林夜。
「況且，我相信這小子的未來。」
「他能在如此年齡，就達到氣血破限之境，足以證明他的潛力冠絕天下。
未來，他或許有辦法徹底解決我體內的隱患。」
對於黑山龍君的看好，林夜不置可否。
甚至哪怕知道黑山龍君是在利用他，他也沒有絲毫意外，更談不上憤怒。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對你好，一切都不過是利益使然。
只不過，即便未來他真能解決神之血肉的噬殺本能，他也只會選擇保留小君的意識。
畢竟他跟小君朝夕相處了這麼久，那個整天甩著尾巴在他腳下蹭來蹭去的小傢伙，才是真正值得他守護的存在。
至於黑山龍君，抱歉，真的不熟。
王安石看向林夜，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微微笑了笑：「我既然承了林小友的人情，自然要為你排憂解難。」
隨即重新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黑山龍君，語氣微冷：「你與它本就一體，又何必執著於過去的記憶？
新的生命，就應該有新的開始！
就讓一切塵歸塵土歸土吧。」
黑山龍君聽到這話，卻是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人族後輩，不要以為凝聚了文心，就能在本君面前放肆。
即便本君只剩下一縷殘存意志，也不是你一個初入四品的文修所能撼動的。」
對於黑山龍君的質疑，王安石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緩緩抬起：「我確實做不到，但若是加上祂的力量呢……」
話音落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開始朝著他的指尖匯聚。
那條橫貫天際的長河主體雖然已經隱沒，但那些散落在天地間文道規則依舊殘留。
此刻它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從四面八方朝著王安石的方向匯聚而來，逐漸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道細密而璀璨的流光。
黑山龍君的虛影在感受到這股力量瞬間，差點嚇得直接潰散，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震驚：「不可能，你不過區區大儒，如何能引動文道長河的力量！」
作為活了幾千年的存在，它可太清楚文道長河究竟具備何等的偉力了。
那是規則層面的產物，與天地同源。
或許全盛時期的它，能勉強抗衡一二，但現在……
然而最讓它不解的是，文道長河不是只有踏入聖道領域的上三品文修才能引動嗎，為什麼四品大儒也能引動了。
難不成是自己沉睡太久，以至於天地間的法則都發生了變更？
可惜，無論黑山龍君信與不信，事實就擺在眼前。
王安石指尖那縷流光正在極速膨脹，最終化作一道裹挾著文道長河氣息的規則之力，朝著那道龍形虛影的方向籠罩過去。
那道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莊嚴和公正，宛若天裁。
黑山龍君沒有再發出聲音，只是在那道光芒徹底覆蓋它之前，極其短暫地朝著林夜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中沒有怨恨，也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在漫長旅途即將走到後的釋然。
它的身影在那道光芒中只是稍微掙扎了片刻，便開始變得模糊，直至徹底消散。
小君身上的墨色的鱗片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夜低頭看了一眼手腕，小君依然安靜地沉睡著，看不出絲毫異樣。
但那些屬於黑山龍君的記憶和執念，此刻已經被徹底剝離。
留下的只是一個乾乾淨淨，只屬於小君自己的全新靈魂，不必再背負任何不屬於它的過去。
王安石收回手，指尖那縷文道長河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他的面色比剛才稍微蒼白了一些，顯然對於現在他的來說，哪怕只是引動殘存的文道長河之力，也是頗為勉強。
他看向林夜，目光中帶著一絲詢問：「這樣處理，應該不會讓你為難吧？」
林夜剛準備回答不會，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