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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暌違九年的名動中州

2026-10-12 11:02:07 作者: 林間有淺水

  「勝負已分。」

  北忘的聲音在雨中響起。




  江城民眾的目光從林徹身上挪開,來到那些竭盡全力一戰的年輕人身上,有難以置信的恍惚,也有想要痛罵的憤怒,當然也有濃厚的失望。

  然而這所有的情緒,在不知何人伸出雙手用力鼓掌後,便如積雪與春日相遇而融化。

  一聲,二聲,再三聲。

  數不盡的掌聲在白馬湖沿岸響起,與滿城白珠相和,四面八方,接天連地。

  那些情緒當然都是真實的,人之常情總是如此,但當人們想起那些真實存在過的勇氣與堅持,又有多少人忍心繼續責怪下去?

  勝利當然是最好的,但人終究要學會失敗,至少是接受失敗。

  林徹聽著這掌聲,心情不錯。

  與勝負無關,而是他始終喜歡這樣的場景與畫面,可以從中感受到溫暖。

  所謂人間,最難的不就是這般溫暖嗎?

  林徹往那處湖畔走去。

  陸攝從水中站起,以蛇瞳注視青年,問道:「你到底是誰?」

  林徹想了想,說道:「我記,我好多天前就說過自己是誰,原來你們都不信嗎?」

  同一時間,自遠方而來的消息終於破開層層雨幕,來到江城諸宗派掌門與清天司許進耳中。

  那些回信都在講述同一件事。

  林徹不是誰。

  林徹就是林徹。

  西土的那個林徹。

  九年前那個身在佗城便已名動中州的林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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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年前,西土有人被視作蓮山寺下一任住持,執世間禪宗牛耳。

  而後有消息言稱此人即將踏上中州。

  於是彼時遠在中州的道庭七宗天驕皆如臨大敵,以為要有強敵跨海而至。

  然而那人最終卻讓所有人失望。

  在中州的那些年裡,他不曾展露鋒芒,未與道庭天驕對戰,始終默默無名,淪為笑柄,直至連飯後茶餘間的笑話都不配。

  衡量天才的唯一標準是時間。

  任何未能經歷住時間考驗的天才本質上都是庸才。

  是故,那人便有被遺忘的道理。

  同樣也是這個原因,九年後的今天,江城的人們始終沒有往這個方向去想,亦或說是不信。

  誰能想到這個早已被埋入墳墓里的名字重新爬出來?

  誰也沒有想到。

  直到今朝劍光斬盡舊日塵埃。

  ……

  ……

  「原來是你。」

  吳旭聽到遠方的聲音,神情苦澀地看著林徹,說道:「如此一想,那我們敗給你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林徹伸出手,把他從水中拉起,平靜說道:「在客觀事實上的確是理所當然,但主觀上我不贊同你這句話。」

  吳旭認真請教道:「為什麼?」

  林徹說道:「假如你們心中只有理性,在我出劍瞬間就會選擇放棄,可你們沒有,而是拼著受傷也要來到我身前。」

  聽到這句話,其餘人不由微怔,心情變無比複雜。

  雨一直下,氣氛卻在融洽。

  林徹繼續向前,沿途依舊有話。

  都已成閒話。

  司馬拓問他之所以下棋如此厲害,是否與參悟佛法有關,倘若真是如此,研讀經書也行。

  再有人詢問九年前的他,為何要在今朝來到江城。

  以及西洲又是怎麼一回事,是你與蓮山寺分道揚鑣了嗎?

  林徹擇而答之。

  也許是因為敗太過徹底的緣故,又或許終究是少年心性的緣故,沒有人對林徹生出惡毒怨懟之感,懷恨在心。

  相反,每個人都很輕鬆,心無悲鬱。


  林徹終至白馬湖畔。

  吳旭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道:「我現在很欽佩他。」

  司馬拓還是明知故問:「為什麼?」

  「我不知道過去九年間他遇到了什麼,但我想其中必然有一個可怕的挫折。」

  陸攝來到兩人身旁,說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再次出發的。」

  有人笑著說道:「比起這些,我更好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麼事?」

  「今日此戰過後,道庭要把他排在雛鳳榜的第幾名?」

  「這個問題大概只有北忘姑娘才能回答了。」

  ……

  ……

  是湖畔也是亭下。

  北忘看著踏水而歸的青年,沒有說話。

  比她的話音更先來到林徹身前的是鄭景山。

  「師父,我有一個問題。」

  「嗯?」

  「我可以學師姐這一劍嗎?」

  「不合適。」

  林徹搖頭說道:「你不是她那般人,也不是我這般人。」

  鄭景山微微一怔,不解問道:「什麼意思?」

  林徹說道:「性情與天賦總要有其一,你一樣不占,便無緣。」

  鄭景山心想這話也太傷人了。

  好在他轉念想起自己是林徹費盡心思到的人,當即安下心來,甚至眼神發亮。

  「所以這一劍叫什麼名字?師父。」

  「鯨月。」

  林徹平靜說道。

  鄭景山把劍名認真記下,然後目送師父走向亭下,再而望向白馬湖,看著那些平日裡了不起的天才們。

  忽然之間,男孩胸中生出萬般豪情,險些忍沒忍住朝著天空大喊一聲!

  還他媽有誰敢說我拜錯師父?

  ……

  ……

  亭下,二人靜默互望。

  北忘面帶笑意。

  林徹神情只是平和。

  北忘說道:「如果我沒記錯,鯨月是望月山的不傳真劍,但你不是望月山的人。」

  林徹看著她說道:「鯨月更是白流邢的劍。」

  北忘不再疑,說道:「原來你的一切來自道庭留在西土的諸位先賢。」

  「可以這樣解釋。」

  林徹沒有否認。

  雨絲被風吹凌亂,如絲似縷地飄在兩人身上,帶來點點詩意。

  北忘忽然說道:「我現在很有興趣和你打上一場。」

  林徹心想這有些麻煩啊。

  「但算了。」

  北忘不再看他,轉過身去,說道:「今天可不是我的場合,我也沒興趣把別人應的掌聲給蓋過去,那樣不好。」

  林徹說道:「你是一個很簡單的人。」

  北忘微怔,沒想到他會這樣莫名其妙給出一個評價。

  片刻沉思後,姑娘確定自己喜歡這個評價,莞爾說道:「那我還要問你一個同樣簡單的問題,你費這麼大功夫,到底是要從我手裡拿走什麼寶貝?」

  在林徹把答案付諸於口前,北忘便已有所預感。

  「劍?」

  「劍。」

  ……

  ……

  第十天,西洲塵埃落定。

  太陽照常落山。

  時隔九年。

  林徹再次名動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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