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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黑幕,黑幕!

2026-10-12 11:03:14 作者: 林間有淺水

  望月山坐落東海之畔,與明月為鄰,高不可攀。

  朝陽來臨時,山中人放目遠眺,便見海面仿佛在燃燒。

  數不盡的飛鳥自西方而來,在陽光的映照下,如同千萬粒星火橫空掠過,畫面頗為瑰麗。

  那是聚星閣也是白澤所飼養的鳥群。

  當鳥群來到望月山前時,動作極為熟練地壓低身姿,聚攏成溪流般飛向山中某處。

  早已等候多時的望月山執事們,從鳥兒身上取來一份份經由道庭諸部衙連夜討論,由聚星閣臨時增發送往中州各地的邸報,再而轉運至山中各處。

  秋陽作為望月山最受矚目的天才人物之一,他的居所理所當然是這份邸報的最先去處。

  從執事手中接過邸報,隨手翻開知是雛鳳榜上有新人,如此突如其來的大事,卻未在他面容上牽扯出半分的驚訝。

  片刻沉靜後,秋陽忽然輕笑出聲,自言自語道:「挺好的。」

  然後他放好這份邸報,往山中明瑟樓走去,要見傅月衣。

  山道沿途多有同輩與他相遇,見他氣息輕鬆並無起伏,目光不由來怪。

  很多人慾言又止,想要詢問秋陽對雛鳳榜中變化的看法,但最終還是沒能開口。

  明瑟樓如舊。

  樓外有青樹濃花相映而美。

  恰逢陽光映照,其景幽清,其息雍暖。

  就像如今樓中主人。

  秋陽求見。

  傅月衣接見。

  後者傷勢已然好轉良多,但暫時還是無法離開輪椅,於是見面在樓外檐下。

  秋陽行禮,把那份邸報往前遞去,說道:「我知道你不會看,但我覺你該看。」

  傅月衣神色平淡,在邸報上看到那個早已不陌生的名字,說道:「又如何?」

  秋陽認真說道:「我認為林徹絕不只是第十一。」

  是的,道庭相關官員連夜商議,結合昨日觀戰眾人主要是北忘的意見後,決定把林徹的名字放在雛鳳第十一,與前十僅剩一步之遙。

  而在他的名前,寫著的赫然是西洲二字。

  短短一夜,時過九年,終究名動中州。

  從未有人走在如此漫長卻又短暫的道路上。

  「然後?」

  傅月衣問道。

  「我已經輸了。」

  秋陽看著她的眼睛,再次認真說道:「假如你再輸,那就是望月山的不敵,所以你不能輸給他,哪怕他再怎麼了不起。」

  

  晨風在吹,青樹搖晃。

  陽光越過屋檐灑落在傅月衣的衣裳上。

  她輕輕眨眼,疏且長的睫毛如劍,斬斷晨光。

  秋陽轉身離開。

  來到明瑟樓的他只為說出這麼一句話。

  便在這時,傅月衣的聲音平靜響起。

  「看來你很欽佩林徹。」

  「原來我高興的這麼明顯嗎?」

  秋陽沒有停步,語氣自然:「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贏他。」

  傅月衣忽然問道:「林徹是怎樣的一個人?」

  秋陽回頭,與輪椅上的姑娘遙相對望。

  長時間的安靜後,他莫名搖頭,眼神卻明亮:「千言萬語,不見一見。」

  傅月衣說道:「可我本就要去見他。」

  秋陽微怔,沒想到會聽見這麼一句話。

  傅月衣平靜說道:「在雍京。」

  不知為何,秋陽在這三個字里聽出不平靜的意味。

  那……好像是一種小意的期待?

  他想著過去的傅月衣,便以為這是一種錯覺。

  直到他聽見她的第三句話。

  「即使沒有雛鳳榜,我依舊會去見他。」

  秋陽難以置信地看著傅月衣問道:「為什麼?」

  輪椅卻已往樓中去,伴著那道看似無情緒的清冷聲音。

  「前賢故劍,自當一見。」


  秋陽在原地停留很長一段時間,看著早已關上的門扉,突然生出某種荒唐的想法。

  為何你像是遺憾今年春天去到西土的人不是你?

  這個想法太荒唐,以至於他在清醒過來以後,落荒而逃似的離開了。

  ……

  ……

  「你好,你知道雛鳳榜是什麼嗎?」

  「不知道啊?沒關係,那我來告訴你呀!」

  「雛鳳榜就是整個人間三十歲以下,最最了不起那群人的排名,我和你說,這裡頭都是道庭七宗的天之驕子,看名字就知道很了不起那種。」

  「這上面有沒有我們的人?當然是有的,你看這裡。」

  「對,就是慈舟小師傅,他可厲害了。」

  「嗯嗯嗯,然後呢,這裡還有一個咱們的人。」

  南梔動作十分自然地翻到下一頁,指著簿冊最頂處的那個名字,然後熟練至極地嘆了口氣,「是不是覺這十一很不爭氣?」

  那位被搭話的佗城居民看著林徹二字,只顧上詫異,哪裡還有心思聽小姑娘的話?

  下一刻,這居民想到當初秋陽被借劍的事情,正要表示不屑一顧的鄙夷,以慈舟僧的位次來貶低林徹的時候……

  南梔的聲音恰好響起,憤憤不滿:「你都不知道,慈舟小師傅在看到中州的蠢人把他排在第十一有多生氣,那是罵了整整一個時辰!」

  這居民愣了愣,下意識問道:「那林徹該在第幾才對?」

  南梔很欣賞這句話,神情變格外嚴肅,偷偷踮起腳尖與這人對視,正色說道:「慈舟師傅說去掉那個十。」

  「什麼?」

  此人瞪大雙眼,震驚出聲:「林徹能在這雛鳳榜上排第一?!」

  話音方落,南梔便已靜悄悄遠遁到一旁,小臉上都是意的笑容。

  緊接著,小姑娘帶著那本簿冊,悠哉悠哉地往下一個目標走去,準備把先前那番話重複上一百遍呀一百遍。

  慈舟僧就在她身旁,表情很是複雜,問道:「你準備把這事宣揚到什麼時候?」

  「哪有什麼時候?」

  南梔理所當然:「當然是整個西土都知道我師父名列第十一實則第一為止呀,唔,或者讓中州那邊多送幾本邸報過來?讓我省點力氣。」

  慈舟僧在心裡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只當聽不見後半句話,試探問道:「要不……你稍微換一套話術?」

  南梔想也不想搖頭道:「不要,想這種東西很浪費時間的。」

  慈舟僧好生無奈,說道:「那過幾天雛鳳榜把他排進前十,這你應該怎樣向人解釋?」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當然是那群中州人實在沒辦法繼續打壓我師父了啊。」

  南梔輕哼一聲,眉飛色舞,驕傲至極。

  小姑娘理直氣壯,斬釘截釘道:「總之,師父只要不是第一,那就都是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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