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說他到底是去幹嘛了，都這麼晚還不回來。」
「先生是你的師父，你再這樣直呼其名，我是要告訴先生的，而且你應該感謝先生這麼晚還沒回來，要不然剛才就是我和先生一起看你掃地了。」
「……哎，你怎麼聽不懂我意思呢？我是覺師父今晚肯定不回來了。」
「總感覺你是在轉移話題，算了，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師娘人就在雍京咯，待會兒他說不定是帶著師娘回來的呢。」
鄭景山的尾音長長翹起，都是意。
男孩看著小姑娘目瞪口呆的模樣，心想這次你總算是輸給我了吧？
而且你居然連師父有位師娘都不知道，果然還是我和師父更親近啊~
就在這時候，他突然感覺有些怪，因為南梔並沒有在看他。
鄭景山意識到某種可能的存在，身體瞬間變僵硬，艱難循著南梔視線望去。
林徹就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而他的師父旁邊站著一位青年，本該英俊的面容此刻因無聲笑容而扭曲不成模樣，只差捧腹捶地大笑出聲。
鄭景山猛然起身想要為自己解釋。
南梔的聲音恰好響起，都是故作天真的童趣。
「咦，師弟你話里說的這位師娘，她是有女扮男裝的習慣嗎？」
鄭景山面如喪母，欲哭無淚，不敢說話。
南梔負著手，自信從容仿佛少年宗師。
小姑娘眼神明亮，暗自心想中州人其實也不聰明嘛。
林徹沒有說話，看著身旁。
白求是早已笑不出來，臉黑再無半點門閥世家子的風度。
他側過頭，望向林徹的眼睛，沉默半晌後似笑非笑說道：「你收的這倆徒弟還真是非同凡響，別具一格。」
林徹無話可接，很尷尬。
片刻後，他對南梔與鄭景山說道：「喊白長老。」
鄭景山當即從善如流，喊恭恭敬敬。
南梔也不著急，跟著問了一聲好，然後好說道：「先生，您可以給我們介紹一下白長老嗎？」
林徹沒有立刻回答，轉身往院外走去，示意兩人跟上。
「吃飯的時候說。」
……
……
喜勝居在雍京是很出名的一家酒樓，後廚出品向來有口皆碑，男女老少皆喜，素來都是聚餐的極好去處。
白求是帶著三人坐進包廂中，問過南梔與鄭景山的忌口後，嫻熟而利落地把菜點完——意思是忌口之外的菜全上一遍。
別說南梔為此而震驚，就連鄭景山也覺這著實奢侈。
「就這一頓。」
白求是說道：「今天是很特別的一個日子。」
林徹贊同這個說法。
他起身去把窗戶打開，讓夜風自然而來，卻有掌聲隨之而來。
一位說書先生在喜勝居堂中坐下，把手中摺扇晃開，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林徹對此不怎麼感興趣，回到位置坐下，準備向兩位徒弟介紹白求是。
便在這時，一道聲音自樓下傳來。
「上回咱們說完雛鳳榜上第七人白家白求是，今天是該說一說那白澤的北忘姑娘，那可是一位天大的美人啊，不過話又說回來，談到美人，當下年輕一輩中其實有位未登雛鳳榜卻不輸北忘半籌的女子，沒錯，就是這位看官話里說的長生門妖女顧郁清。」
林徹聽著這話，忍不住搖了搖頭，心想這場間哪有人提到顧郁清了？
不過有這麼一個插曲，倒是省去他介紹白求是的功夫。
他坐回到主位上，正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南梔與鄭景山卻是興致勃勃地捧起餐前瓜果，湊到窗前去聽那說書先生的話。
「這顧妖女可不是浪虛名之輩，戰績那是相當的彪悍，據說她五年前第一次執行長生門任務去刺殺某地清天司官員的時候，展現出來的境界便已是築基中期，而那時候的她才堪堪十七歲，可想而知五年後的她必然築基圓滿，離洞真只差一步，說她與北忘平起平坐，這可不是胡言亂語。」
「各位看官要問了，這和顧妖女是不是美人有什麼關係？不瞞看官，這妖女每次刺殺手以後，都會堂而皇之地離開現場，那叫一個光明磊落，這清天司聽到能高興嗎？立馬命人把見過顧妖女的人都提審了一遍，要問個一清二楚，嘿，看官們猜怎麼來著？」
「凡是見過顧妖女的人，竟然無一例外，說的第一句話都是妖女真乃天人也！清天司的官吏怎曾想過世間竟有這麼一回事？據小道消息說，就連清天司那位司主聞此言也是良久立，萬般感慨，直言世間若有傾城貌，當是長生門中郁清人。」
「諸位看官聽到這裡，想必也好這顧妖女是何等的驚才絕艷，有此眾口鑠金之資？只可惜鹿宴從來不容邪魔外道，咱們無緣親眼一睹妖女風姿。」
「不過呢，我這裡倒是有本冊子，其中一頁畫有妖女真容，諸位亦可藉此遐想一二，只是畫冊有限，還請各位看官從快而動。」
喜勝居的氣氛極為熱烈，好些客人給出賞錢，拿下畫冊。
趴在窗台前的南梔偏過頭，看著師弟問道：「你好那位妖女長啥樣子嗎？」
鄭景山聞言一愣，當即睜大眼睛，義正辭嚴道：「我一心修行！」
南梔眼眸微轉，問道：「那誰是你的榜樣？」
「當然是師父。」
鄭景山毫不猶豫說道，說完不忘回頭後望。
林徹面帶笑意。
白求是在旁嘆道：「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竟不知顧妖女還有這等評價傍身。」
林徹笑著說道：「我也不知道。」
就在這時，南梔用手肘碰了碰自家師弟，說道：「既然師父是你的榜樣，那你快讓這說書人評價一下先生。」
鄭景山下意識問道：「為什麼不是你去？」
「當然是因為我說話有口音。」
南梔理直氣壯。
鄭景山心想還真是這個道理，轉身搬來椅子站上去，讓大半個身體探出窗外，朗聲喊道：「那你覺雛鳳榜上第十一的西洲林徹怎樣？」
此言一出，場間當即有好事者開口附和吆喝。
說書先生凝思片刻，輕撫長須後，說道：「自然是名氣大於實力。」
喜勝居內氣氛變更為熱烈，掌聲成片。
很顯然，在場的客人們都很喜歡這份評語。
鄭景山自然不服，惱火問道：「你憑什麼這樣說？！」
說書先生老神在在，神情悠悠說道：「我可沒說林徹沒實力，林徹當然是有實力的，但……」
「但什麼？」
南梔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
說書先生搖著頭嘆息起來，笑著說道：「但他的名氣還是大於他的實力啊。」
樓內陡然響起一片笑聲。
掌聲更是連連。
人們高興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