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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白家呀白家

2026-10-12 11:05:51 作者: 林間有淺水

  笑聲不見是惡意的,但必然是刺耳的。

  堂間自是其樂融融,南梔與鄭景山當然不服。

  然而師姐弟二人哪有經歷過這樣的爭鬥,根本不知道這句話該怎麼反駁才對,左思右想之下,唯有回頭求助。

  「先吃飯吧。」

  林徹隨意說道,他對說書先生的話確無反駁的興趣,最主要的原因當然是和人吵架很麻煩,而且店家已經開始上菜。

  此刻哪有比舉箸而食更重要的事情?

  南梔與鄭景山早就已經餓了,從坐下來的那一刻起就在期待上菜,可現在的他們也是真的沒胃口吃。

  白求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幕畫面。

  林徹放下筷子,望向站在窗前的兩位徒弟,看著二人面上如出一轍的執拗之色,問道:「想讓他閉嘴?」

  鄭景山心想那不然呢?

  總不能讓這說書人笑個沒完沒了吧?

  南梔比他稍微心平氣和些許,正準備請教的時候,樓下傳來說書人好的聲音。

  「這位小姑娘,聽您口音著實陌生,敢問是何方人士?」

  伴著這話,喜勝居堂間的絕大多數客人與某些包廂里的貴客,目光很整齊地來到那個面容稚嫩可愛的小姑娘身上。

  南梔從未面臨過這樣的眾目睽睽。

  事實上,在春天的時候,她還只是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

  那麼此刻的她面對這個仿佛好,卻在好之外帶著許多無意識惡意的問題,有太多理由避而不談,讓林徹挺身而出。

  「我是西土佗城人。」

  小姑娘的聲音清脆響起,毫無羞怯,落落大方。

  人們聽到她的回答,微怔過後依舊是笑聲,都是恍然大悟的味道。

  畢竟是西土人,替自己同鄉說話再理所當然不過,沒什麼好怪的。

  況且這就是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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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不懂事,有什麼計較的必要呢?

  沒有人把這些話大聲說出來,但誰都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

  說書先生站起身來,看著蹙起眉尖的南梔,笑著安慰道:「你不要誤會,我先前說的那些話不是刻意詆毀林徹,只不過是……沒錯,是在談論客觀上的事實而已。」

  話音落下,堂間響起一片掌聲,眾人紛紛叫好。

  南梔聽著很是惱火,恨不衝下去給這群人都來一拳。

  便在這時,說書先生的目光來到鄭景山身上,仔細打量一遍後,神情古怪問道:「難道你就是那個拒絕道庭七宗,莫名其妙要拜林徹當師父那個小孩子?」

  話里沒有羞辱的意思,帶給鄭景山的感覺卻更勝羞辱,因為那是憐憫。

  憐他有眼無珠,憫他受人欺騙,不識好歹。

  此時此刻,師姐弟二人感同身受。

  然後說書先生意識到林徹極有可能在場,表情不由微變,些許擔憂。

  好在他想到自己是在雍京,不必擔憂對方惱羞成怒下場出手,當即安下心來。

  「你覺西洲怎樣?」

  一道聲音不知從何而來,悄然落入場間客人耳中。

  說書先生聽認真,確定這句話里沒有鄉音,並且還帶著雍京本地人的腔調,值放心。

  他貌似誠實說道:「西洲如何?我從各位看官口中聽下來,大抵便是令人好江城清天司到底在做什麼的程度吧。」

  這句話看似什麼都沒說,事實卻是什麼都說了。

  「你是想說江城清天司失職,不作為,甚至貪腐?」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純正的雍京腔調,給人娓娓道來的戲謔驕傲感覺。

  這是雍京本地人士說話獨有的味道,源自於這座城市比之道庭更為悠久的歷史,儘管這一切和他們並無事實上的關係可言,但不妨礙他們理直氣壯地譏笑怒罵旁人從鄉下來雍京討飯吃。

  說書先生想著這份習俗,腰脊悄無聲息地挺直許多,笑著附和道:「我可不敢有這意思。」

  「真巧。」

  那人笑了起來,說道:「我也覺沒這回事,要不然我可不會到西洲當長老。」


  言語間,白求是已然來到包廂的窗畔,站在南梔與鄭景山當中。

  在看到那張臉的第一時間,說書先生以為是錯覺。

  下一刻,他確定自己沒有老眼昏花,神情頓時惘然。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把白求是認了出來,認出他是雛鳳榜上高居第七的那位白家天驕,再想到剛才的那句話,下意識起身往前走去,要把那張臉看更為清楚,好讓事實不是事實。

  一時之間,整座喜勝居好似人仰馬翻那般。

  瓷碗共木筷齊飛,湯汁與茶水一色,潑地成畫。

  鄭景山好生震驚地看著這畫面。

  南梔已在意。

  那些負責端菜倒茶的小二則是欲哭無淚。

  白求是看著說書先生,面帶笑意,突然問道:「我和顧妖女誰強?」

  說書先生臉色驟變,心想這話該怎麼答?

  他為顧妖女吹噓那是切切實實的生計,是上頭分發下來的任務,白求是可沒有給他錢,那他總不能為此罪自己的金主吧?

  白求是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根本沒有期待他的回話,自問自答。

  「現在你倆明白你師父為什麼無所謂了嗎?像這種三教九流貨色的評價,根本沒資格讓他放在耳朵里,你倆是他的徒弟,便要把這一點給學到位,不要把路旁的阿貓阿狗當回事,貓和狗至少可以陪你玩玩,他們這種貨色算什麼東西呢?」

  鄭景山深以為然,恍然大悟。

  南梔誠懇受教,表示自己絕不再錯。

  喜勝居堂中依舊鴉雀無聲。

  說這番話的時候,白求是的聲音其實很隨意,根本沒有盛氣凌人的意思。

  在場的所有人卻有種被壓喘不過氣的感覺。

  這到底是因為他的境界超乎想像,還是白家的白字帶來的強大底氣?

  隨著那扇窗被關上,眾人依舊不而知。

  就像世人不知白家的傳承與雍京的歷史誰更悠久。

  包廂內。

  白求是重新坐下。

  林徹說道:「挺不想說麻煩你的。」

  師姐弟二人看著他,心想這話是何種意思?

  「那你道個歉吧。」

  白求是嘆道:「我可以勉為其難地接受一下。」

  林徹誠實說道:「道歉就更不想了。」

  白求是好生無語,問道:「為什麼?」

  林徹說道:「我想過很多種情況,怎麼讓你風風光光站出來說一聲吾乃西洲長老,而你剛才成功地讓我不用再想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莫名來正經,卻讓南梔和鄭景山格外想笑。

  白求是想了想,說道:「那你該對我說謝謝,謝我讓你不用再想。」

  「謝謝。」

  林徹伸出手,拍了拍白求是的肩膀,安慰說道:「至少你現在知道當長老以後有什麼事情能做了。」

  白求是聞言更加無語,唇角沒忍住抽搐數下:「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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