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巧的,說來就來。」
白求是說道:「我開始好是誰請她出手了。」
林徹說道:「我不記我有罪誰。」
白求是說道:「我的存在足以讓你罪所有人。」
師姐弟二人心想這話怎麼有些不要臉呢?
林徹沒想那麼多,把顧郁清的信丟給白求是,打開院門。
院中很是安靜,離開時的燈火尚未熄滅,照著堂前一池清水。
星光與暗燈在水中徘徊,靜仿佛深山老林。
林徹回到堂中坐下,南梔很懂事地為他泡了一壺茶,以供掌門與長老共飲。
鄭景山也想討上一杯茶,到的只有師姐的無視。
茶水尋常,白求是不甚在意。
他要說的另有其事:「你讓我轉述的那句話是什麼?」
林徹把那句話說與他聽。
東城的小街豬手。
翌日,月上柳梢時。
白求是認真記下,然後問道:「很好吃?」
「是我喜歡,味道比較特別,旁人其實說不準。」
林徹想起西土雨前聽到的那句話,頓了頓,說道:「但她應該是喜歡的。」
白求是看著他,忽然問道:「她和你是什麼關係?」
此言一出,鄭景山當即豎起耳朵,等著聽到那兩個字。
然後他注意到南梔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更加確定自己在師徒關係上占有優勢,自信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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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徹沒來及回答。
「罷了。」
白求是搖頭說道:「這不重要,你都願意請她吃飯了,那必然就是極好的關係,所以現在重要的另有其事。」
林徹問道:「何事?」
白求是看了眼師姐弟二人,覺沒有什麼好避諱的,說道:「在你登上雛鳳榜的前幾天,這兩位殿下有過一次見面,結果……不怎麼愉快。」
林徹不意外。
她是一個很擅長讓人不愉快的姑娘。
哪怕他與她相處其實愉快。
「你肯定知道,你的好朋友和白啟遲早是要分出一個勝負的。」
白求是認真說道:「當然,這件事距離現在還很遙遠,但不妨礙他們兩個早做鬥爭。」
林徹說道:「我不喜歡白啟。」
白求是愣了愣,問道:「為什麼?」
林徹告訴他西土上那場來自左丘的刺殺。
「難怪左丘有傳聞說白啟被訓斥了一頓。」
白求是的表情變很複雜,感慨說道:「連這種手段都用出來,白啟比我預想中還要忌憚她。」
林徹說道:「與其說是忌憚,不如說是怯懦。」
白求是沉思片刻後,贊同他對白啟的看法。
「你剛才想說的那件事是白啟視我為敵。」
林徹隨意說道:「對嗎?」
白求是不意外被他猜出來,笑了笑,說道:「白啟既然連暗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出來,恐怕我們有要煩了。」
啪!
林徹偏過頭。
南梔很可愛地眨了眨眼,把合著的手掌張開,解釋說道:「有蚊子在飛,我忍不住。」
林徹看了一眼小姑娘掌心的猩紅,把自己的手帕遞過去,示意她好好擦乾淨。
「就像蚊子一樣煩人?」
「差不多。」
白求是聳了聳肩,說道:「畢竟白啟剛被罵完,他只是壞不是蠢,再怎麼喪心病狂也不至於在鹿宴前夕興風作浪。」
林徹不再多言,望向顧郁清的那封戰書,若有所思。
白求是說道:「你要是不想打,我可以代勞。」
林徹說道:「有些猶豫。」
白求是沒想白他猶豫的地方,問道:「為什麼?」
「主要是……」
林徹坦誠說道:「時隔一年後再次出劍,我想為自己挑個不止一劍的對手。」
言語間,他在另一封戰書上給予回復,與陳若雲約定在翌日黃昏前見面。
……
……
翌日清晨,遠在望月山的傅月衣手中拿著一份來自雍京的邸報。
她的眉尖蹙很是厲害,不願理解自己看到的這樁事——白求是當眾自稱是西洲長老。
她越發確定那個猜測就是事實,於是開始煩惱去年倉促破境,情緒變不怎麼好。
「小月衣怎麼了?」
那道慵懶的聲音悠悠而來,帶著玩笑的味道。
傅月衣斂去情緒,望向自己的師父,望月山的掌門真人。
她反問道:「蓮山寺對西洲沒有意見嗎?」
掌門微笑說道:「我也很意外,但那群和尚的確無所謂,至少沒表現出來有所謂的樣子。」
傅月衣眼神微動。
掌門的聲音很溫柔:「接下來你自己去雍京了。」
傅月衣有些意外,問道:「您不去雍京?」
鹿宴重開,七宗掌門按照慣例將會重聚雍京,再議人間事。
這場議事將會涉及到諸宗派在修行資源上的資源分配,隨之而來的相應責任。
以及道庭諸多重要官職的具體人事任免。
「是呀。」
掌門無奈說道:「誰讓冥府莫名其妙地發起瘋了呢?如今北境前線已有亂象生,既然大家決定要見上一面,與其在雍京聽到壞消息,不如在北境面對壞消息。」
傅月衣說道:「願人間太平。」
掌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份邸報上,輕輕地咦了一聲。
「白求是,這小孩我有些印象,挺不錯的。」
傅月衣知道自己不需要接話。
掌門突然嘆了口氣,說道:「感覺不是一般的麻煩啊。」
傅月衣問道:「請師尊解惑。」
「我是說……」
掌門幽幽說道:「假如以後道庭從七大宗變成八大宗,那議事表決的時候四對四該怎麼辦?」
……
……
同一片天空,正午時分。
一輛車輦行駛在左丘的道路上。
明詩酒坐在車廂中,單手撐著下頜,眼睛半攏。
她有午睡的習慣,今天卻不怎麼睡著。
這與白求是為某人帶話有關,與她即將與某人見面有關,但更有關的是風中飄來的那些話音著實讓她忍俊不已。
「嘿,你們都知道白求是和西洲那事了吧?」
「還能不知道嗎?但現在就沒人知道白師兄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這裡有個未經確定的絕密消息。」
「師兄何不直言?」
「咳咳,據說啊據說……白師兄的生母是益州人。」
「那就不怪了,那就不怪了,原來白師兄是益州人啊。」
這當然是謠言,明詩酒心想,待會兒就說是白啟在背後造的謠。
反正她的這位兄長也不可能站出來闢謠。
接著,少女清淡好似未施妝容的墨眉微微蹙起,開始苦惱一個怪問題。
她要在西洲占個什麼位置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