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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天下第九

2026-10-12 11:08:58 作者: 林間有淺水

  林徹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兩位逆徒。

  南梔老實認錯道歉。

  鄭景山提議問道:「師父,要不咱們先點菜吧?」

  林徹說道:「今天這頓飯你來結帳。」

  聽到這句話,鄭景山很有意見,答應卻像沒有任何意見。

  南梔終於安下心來,靜悄悄地鬆了口氣,眼神再次明亮起來。

  就在此時,林徹的聲音繼續響起。

  「等吃完回去後,你指點你師弟練拳。」

  南梔心想原來自己還是沒能逃掉啊?

  小姑娘不敢愁眉苦臉,恭敬應是。

  而後,師姐弟二人無言對視,此刻竟有幾分同病相憐不相厭的味道了。

  林徹看著這幕畫面,只覺這不失為是一種好事。

  「對了,師父,咱們西洲錢還夠嗎?」

  「還好。」

  「還好是什麼意思?」

  「昨夜有人資助了西洲四十枚玄都通寶。」

  鄭景山目瞪口呆,心想原來錢有這麼好掙的嗎?

  南梔想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先生,咱真的能用完這麼多錢嗎?」

  小姑娘擔憂說道:「之前我和師弟出去購置家具的時候,發現就算我們買一大堆很好很好的東西,再加上天天胡吃海喝也好,一枚玄都通寶也能讓我們在雍京生活……總之就是很長時間了。」

  林徹說道:「若是生活,自然無礙,於修行卻不足。」

  譬如雲陽閣乃至江城三大宗派,為何門中鮮少洞真強者?

  

  其中最根本的原因不是資質,而是其山門靈脈遠不如道庭七宗,無法滿足所有人的需求,使絕大多數修行者不不將大部分時間耗費在熬煉天地元氣上,然後在某天錯過冥冥中的破境良機,身老心亦老,從而接受自己永遠停留在某個境界的事實。

  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事實。

  自築基破境至洞真,其中最好的選擇無疑是藉助道庭七宗的靈脈,次之則是藉助玄都通寶中蘊藏的純粹天地元氣。

  鄭景山突然想到一件事,好問道:「師父,您要用多少枚玄都通寶才能突破到洞真?」

  林徹想起去年秋天那次被迫破境再墜境的經歷。

  「三十。」

  他的語氣平靜如常:「只多不少。」

  鄭景山倒吸一口涼氣,心想這也忒多了。

  南梔憂愁說道:「那還真不太夠啊。」

  就在師姐弟二人各自發愁而林徹端茶輕抿之時,堂間忽有聲音傳來。

  「哎喲,我記您記可清楚了,前天晚上你在喜勝居不還在瞧不起這個林徹嘛?今兒怎在大夥面前把他捧天花亂墜了?」

  客人們紛紛望向聲音起處,見到一位猶在不屑嘲笑的年輕人。

  他悠悠然站起身來,故作沉思模樣,嘆息說道:「那天你那句話是怎麼說來著?林徹名氣大過實力,我看啊,林徹名頭之所以能越來越大,其中至少有三分要歸功於您的前倨後恭。」

  此言一出,整座茶樓頓時鬨笑成片。

  說書先生面色鐵青,坐立難安,想走卻又不敢走。

  就在他尷尬到不能自已時,有小廝自樓外跑來,把那份新出的邸報送到桌上。

  「咳咳。」

  說書先生拾起那份邸報,裝作什麼都沒聽到,朗聲喊道:「今朝雛鳳榜再有變動,共計三處。」

  眾人顧不再嘲笑,紛紛喊話,示意他趕緊把新的名次給念出來。

  那名年輕人同樣有所不解,心想林徹戰勝顧妖女步入雛鳳前十,那也不過是一處變動而已。

  難道昨日還有變故?

  「陳若雲,玄都,雛鳳十五。」

  說書先生看著這九個字,好生詫異。

  詫異的不只有他,更是此刻樓中眾人——他前倨後恭之時不僅借顧妖女為台階讓林徹登高,更是大肆宣揚陳若雲在林徹面前不過一劍的事。

  有此一眼,陳若雲排名怎會不降反升?


  道庭為此附有解釋。

  「與林徹一戰後,陳若雲再遭三山派首徒挑戰,於六十息內戰而勝之。此子臂雖斷,心卻未死,尤勝往昔,非尋常人也,值期待,甚妙。」

  說書先生念完這段話,深深地嘆息了一聲,感慨說道:「原來敗給林徹不是你的錯啊。」

  眾人心想這該鼓掌還是沉默?

  說書先生忽生興致,一拍驚堂木,贊道:「各位看官,書中常言此身從此分明了,正是陳若雲這般!」

  南梔給林徹倒了一杯茶,說道:「先生,你好像有些高興。」

  「嗯。」

  林徹想了想,說道:「我不喜歡別人因為我而到不公正的評價。」

  與此同時,那位說書先生誦出雛鳳榜的第二個變動。

  「林徹,西洲,雛鳳第九。」

  「九年不聞中州事,掌中孤劍長蒙塵。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酒樓中一片寂靜,旋即才是譁然聲。

  誰也沒想到道庭竟會給出如此之高的評價。

  然後很多人開始醒悟過來,表情變十分微妙。

  林徹位列雛鳳第九,那是否代表慈舟僧被擠出前十?

  如此一來,便可解釋道庭為何給出這個評價——這分明就是要讓蓮山寺感到不愉快。

  說書先生也是這麼想的。

  故而當他看見邸報上關於雛鳳榜的第三個變動時,忍不住擦了擦眼睛,以為是自己老眼昏花。

  良久後,在客人們的催促中,他總算是念出最後一個名字。

  「殊沛,懸天海,自雛鳳第九至第十二。」

  ……

  ……

  「清天司這群人到底在做什麼!憑什麼是我掉出前十不是那禿驢掉出前十?」

  砰的一聲巨響。

  殊沛將手中邸報連帶硯台砸在地上,面色蒼白如紙,渾身顫抖不能停。

  他呼吸急促卻強作冷靜模樣,在屋裡不斷踏步徘徊,碎碎念道:「我要去討個說法……我要去討個說法,哪有這種道理,沒有這種道理!」

  便在殊沛欲要更衣出門之時,忽有同門帶來消息。

  「有人要來挑戰師兄您,此刻已在門外等候。」

  「……誰?」

  「望月山,秋陽。」

  「就他?他怎麼敢來挑戰我的?!」

  殊沛本已平息的怒火再次湧上心頭,冷笑問道:「他知不知道我在雛鳳榜上比他高多少名?」

  劍修性情往往直率。

  同門沒有多想,誠實答道:「之前確實差了不少,但現在沒差多少了。」

  ……

  ……

  臨近正午時,雍京有雨。

  師徒三人回到宅院。

  林徹搬來椅子,坐在屋檐下,聽著雨打屋檐聲,正準備開始修行時……

  忽有敲門聲傳來。

  鄭景山主動前去開門。

  門外有位姑娘,手中撐著油紙傘,好似丁香般結著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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