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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萬利一本

2026-10-12 11:16:48 作者: 林間有淺水

  殊沛神情淡然,搖頭說道:「我不會因此而手下留情。」

  「沒問題。」

  林徹放下手,握住膝上長安,說道:「這個我理解。」

  殊沛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不留感言嗎?」

  林徹沉思片刻,神情變有些遲疑,說道:「倒是真有一個問題,不過可能稍微有些冒犯,希望你不要介意。」

  殊沛想也不想說道:「講!」

  「就是……」

  林徹請教問道:「你是怎麼輸給秋陽的?」

  殊沛沉默了。

  秋雨中一片寂靜。

  晏清行的面色變很古怪。

  更遠處,那些年輕修行者聽著林徹的話,亦是百思不其解。

  「這不重要。」

  殊沛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似淡漠,其中卻隱隱流露出咬牙切齒的味道。

  林徹有些無語,心想話是你讓我說的。

  結果現在不高興也是你,那到底說還是不說?

  「出劍吧。」

  

  殊沛冷冷地看著他。

  林徹說道:「好。」

  聽到這個字,殊沛不再言語。

  眾人也都屏氣凝神。

  秋風漸盛,雨勢亦盛。

  殊沛身影漸虛,不再真實,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風雨中。

  這是懸天海的真傳劍訣之一,與望月山的流光劍遁齊名,其名迴風歸流雨。

  山道上的年輕修行者們,看著那株青松前的畫面,緊張地等待著。

  遠處,那些與北松門有數里之遙的地方,同樣有人在觀戰。

  虞羨魚很是怪,想不明白殊沛地信心從何而來。

  正與李蟬對峙的燕依山同樣迷惑,為此詢問前者,到的答覆同樣是不解。

  傅月衣藏身樹冠之中,眉頭蹙很深,思考著每一個可能的存在。

  其餘那些關注著這場戰鬥的人,亦是如此。

  誰也不知道殊沛的信心從何而來,但都相信他肯定是有道理的,因為今天在場的每個人都親眼見證過林徹的強大。

  明天的太陽還沒升起,殊沛沒道理忘記今天的事情。

  但……他們怎麼看都看不出殊沛躲開接下來那一劍的可能啊。

  「請。」

  林徹看著殊沛,靜心凝神片刻,道出這一個字。

  聲起之時,他的手輕輕地落在長安上,修長的五指平靜緊握。

  秋雨忽然停了。

  山上籠罩著的陰雲卻未散去,陽光仍在層雲之上。

  風亦無聲,如粉般的雨絲盡數靜止在半空中,於悄無聲息中鍍上一層淺光。

  應是劍光。

  就在眾人意識到這個事實的剎那間,終有一聲劍鳴響徹北松門。

  滿天雨絲驟然二分,繼而四分,再而成八,直至被那道劍光斬至無限!

  直至此時,殊沛的身影堪堪虛化,遁入無邊雨中。

  只是瞬間,數十道血線便已出現在他的身上,分明都是劍光留下的痕跡。

  一道清光驀然出現籠罩住殊沛。

  劍光與清光相遇,如雪而融,不復存在。

  風再起,雨落。

  仿佛停滯的時間再次流動。

  殊沛不知所蹤。

  遠方傳來轟隆聲。

  那是山石與溪流或瀑布被未散的劍光斬去帶來的動靜。

  雨中一片死寂。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一枚玉佩正在飄向林徹,速度不快不慢。

  這……應該是殊沛的玉佩?

  按照今次鹿宴的規矩,玉佩離開自己主人的情況只有一種,那就是淘汰。

  坐在輪椅上的林徹沉默不語。

  長安猶未歸鞘,秋雨落在劍身之上,無聲不煩。


  半晌過後,他望向晏清行,不太確定問道:「是我贏了吧?」

  晏清行連連點頭,眼中的喜悅只差溢到面上,哪有半點悲傷的模樣?

  林徹更不懂了,問道:「所以……殊沛為什麼要讓我先出劍?」

  這也是很多人想要知道的。

  「不知道。」

  晏清行深呼吸一口,笑容終於是按捺不住,誠懇說道:「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言語間,他神情炙熱地走向林徹身前,善意明顯讓人不安。

  「等一下。」

  林徹皺眉問道:「什麼事情是可以確定的?」

  晏清行一臉怪問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嗎?」

  林徹聞言微怔,然後很不容易地想起那句話。

  ——我在雍京的賭坊買了一大筆你贏的盤口,到時候咱倆要是在鹿宴提前遇上,到時候我輸給你,你能還我本錢嗎?

  晏清行見他回憶起來,很是欣慰,感慨說道:「你都不知道,到鹿牯山之後我有多擔心你出事,要是你被撿漏那我可就血本無歸了。」

  林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晏清行意說道:「還好我運氣向來不錯,買的是你首戰必勝的盤口,恰好又在路上遇到殊沛,及時趕到你的身前。」

  林徹回憶起先前某個細節,說道:「你剛才站到殊沛身後為的是?」

  晏清行咳嗽了聲,嚴肅說道:「沒發生的事情就是不存在的。」

  林徹不再疑。

  那分明就是在為偷襲做準備。

  他沉默片刻後,感慨說道:「左丘不幸。」

  ……

  ……

  雍京,舊皇宮,摘星台上。

  道庭的某位官吏望向一位老先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自左丘而來的老先生看似面無表情,然而從那顫抖不休的身體來看,分明已是怒不可遏。

  如果不是鹿宴正在進行,只怕他此刻已經趕往晏清行面前,借書育人。

  片刻後,老先生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寒聲說道:「掐掉這段,不要讓任何人看見。」

  ……

  ……

  身在雍京與中州各地的人們從光幕中看到的那些畫面,事先當然都要經過道庭的篩選,以此避免某些意料之外的狀況出現,比如此時與此刻。

  晏清行攤開手,滿不在乎說道:「左丘幸與不幸,可不是一個我能決定的。」

  林徹說道:「有些道理,但賭坊不見讓你贏,畢竟你有操縱賭局的嫌疑。」

  晏清行洒然一笑,說道:「既然我敢下注,錢自能到手!」

  林徹沉思片刻,說道:「七成。」

  晏清行翻了個白眼,沒好氣說道:「你想什麼呢?我掙哪有七成這麼多,你都不知道你之前的賠率有多低,別人有多看好你,我這就是萬利一本的生意。」

  林徹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晏清行愣了愣,神情變極為沉重,難以置信問道:「你不會是想要我分七成利潤給你吧?!」

  「七成好像是稍微多了點兒。」

  林徹想了想,朝著他伸出一隻手,誠懇說道:「五成總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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