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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黃昏

2026-10-12 11:17:04 作者: 林間有淺水

  晏清行惱火問道:「這怎麼能沒問題呢……不是,我為什麼要給你分好處?」

  林徹坦然說道:「因為我可以告發你,而你會因此萬本無歸,一利不獲。」

  晏清行無言以對。

  片刻沉默後,他聲音微澀說道:「林徹,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其實我覺我還好,畢竟西洲不至於因我蒙羞。」

  林徹隨意說著,還劍入鞘,問道:「你想要錢還是要臉?」

  晏清行不假思索說道:「當然是都要。」

  話雖如此,他心中已生悵然哀嘆悔恨意,只覺掙錢果然是當今世界上僅次於修行的難事。

  以旁門左道但求速成更是如此,路上到處都是始料未及的陷阱,如履薄冰,難登對岸。

  他不知道的是,遠在雍京的某位妖女和他有著相同的感慨。

  「也行。」

  林徹的聲音忽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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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清行的眼神瞬間明亮起來,恭敬問道:「怎麼個行法?」

  林徹說道:「五個時辰,在我睡醒之前,不要讓人吵著我睡覺。」

  晏清行看著他,恍然大悟道:「這才是你要的。」

  「各取所需。」

  林徹打了個哈欠,目光落在旁邊的空氣中,再次想到殊沛。

  他還是覺有些無語,實在不懂這人的信心從何而來,但從打亂他的睡眠來看……結果還挺成功的。

  畢竟這一劍他也算認真。

  晏清行沉思良久後,認真說道:「沒問題。」

  「那就這樣。」

  林徹閉上雙眼,當即開始認真睡覺。

  沒過多久,他便發出均勻呼吸聲,與秋雨融為一體。

  晏清行看著坐在輪椅上的林徹,好生無語,心想你這睡也太快了些。

  明明大家都是年輕人,怎麼我就總是輾轉反側呢?

  這般想著,他轉身望向那群圍觀至今試圖落井下石卻始終沒有機會的同輩中人,忽然想起自己不久前說過的那句話,不禁好生意。

  「果然,美人只配強者擁有啊。」

  ……

  ……

  殊沛再睜眼時,身已在飛舟之上。

  良久惘然後,他終於弄清楚自己因何而敗,心中一片悲愴。

  他既想要找顧妖女算帳,又覺虧欠晏清行良多,再想到原為雛鳳前十的他竟在鹿宴的第一輪就被淘汰,更是悲傷到不能自已。

  萬般情緒涌動之下,便是淚如雨落。

  「我真蠢……真的蠢,妖女的話怎麼能信呢?」

  帶著這份悲傷,殊沛擦乾淚水,猛然起身便要返回雍京,與顧郁清算上一筆總帳!

  ……

  ……

  自從某刻起,光幕中呈現出來的畫面不再是林徹與晏清行,而是遠處看似虎視眈眈實則不敢輕舉妄動的那群人。

  起初觀眾們只以為是短暫的離開,結果直到某人在輪椅上安然入睡,光幕中的畫面還是停留在遠處,不願靠近半點,並且所有聲音不復存在,連雨聲也不例外。

  見此畫面,人們哪裡還能忍下去,當即抗議起來。

  一時間,聲浪席捲整座雍京,無分東西南北。

  身在某座茶肆里的南梔搖了搖頭,表情分明是不認可。

  鄭景山好問道:「師姐有何高見?」

  南梔說道:「就是覺還不如黑幕來乾脆。」

  師姐弟二人言語之間,顧郁清忽有嘆息,幽愴如斯。

  小姑娘不解望向她。

  顧郁清說道:「像我這樣的人,當初要是走上腳踏正道,哪裡還有別人的事?」

  她不是一個喜歡驕傲的人,但此刻這話卻滿是真情實感,近乎痛心疾首。

  鄭景山正想說西洲難道不是名門正派嗎?

  光幕中的鹿牯山忽生變化。


  ……

  ……

  林徹正在安睡,青松是傘,無懼風雨。

  晏清行守在他的身旁,仿佛陵墓前的衛士。

  落井下石者被迫離開,依依不捨。

  遠處那片山坡,見這荒唐變故塵埃落定的天驕們,收回目光,望向彼此。

  李蟬於神情漠然。

  數丈之外,燕依山衣衫微濕,身影於秋雨中越發消瘦。

  傅月衣自遠方緩步而來。

  虞羨魚所過之處,風雨盡皆入劍。

  三道氣息同時落在李蟬身上,化作無形的鎖鏈,讓他留步於此。

  雛鳳榜上前五,除去白啟一人以外,盡皆在此。

  按道理來說,四人不該如此早的相遇,因為鹿牯山真的很大。

  奈何山再怎麼大,都敵不過偏要來看某人的他們。

  從這個角度看,負傷未愈的林徹就像是暴露在天光之下的寶藏,招惹來這場定然不在意料當中的相遇。

  雍京的人們再也顧不上怒罵道庭,目光盡數集中在這數人的身上,心想你們不會要在鹿宴的第一輪就把勝負分出吧?

  「你們有幾成把握?」

  李蟬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其他的情緒,仿佛此刻並非大敵當前。

  「這重要嗎?」

  傅月衣平靜說道:「三天前,你說林徹勝過道祖的機會不足一成,結果又如何?」

  李蟬挑眉不語。

  燕依山說道:「況且談把握和戰鬥前報出自己境界一樣,都是最無聊的那種做法,難道我的境界不如你就不能揍你一拳了嗎?」

  李蟬說道:「所以?」

  燕依山無所謂說道:「我還可以報出我師父的境界,然後你接著報你師父的境界,直到各自祖師,互搬靠山來壓對方,但這有什麼意義呢?像報菜名一樣打架真不如拎把菜刀砍人,至少一刀砍下去還有紅的白的冒出來。」

  李蟬不再多言,目光回到傅月衣身上,說道:「原來你不討厭林徹。」

  「你想多了。」

  傅月衣神情漠然說道:「機會難而已。」

  言語間,滿天風雨中生出十數道細微的劍痕,邊緣處流淌著極其刺眼的光明。

  仿佛空間的裂縫。

  又像是無端的琴弦。

  李蟬巋然不動,平靜說道:「錦瑟。」

  望月山鎮宗雙劍之一。

  當今世上,有資格與歸墟相提並論者屈指可數,錦瑟便是其一,哪怕有所不如。

  傅月衣留步十餘丈外,靜靜地看著他,不再言語。

  李蟬收回目光,望向另一端。

  虞羨魚仍是一襲藍裙。

  漫天風雨與她無干。

  皆入歸墟。

  李蟬確定無法動搖虞羨魚的意志,最後望向燕依山,搖頭說道:「雖然這陣仗很了不起,但……你們還是贏不了我。」

  燕依山問道:「誰能贏你?」

  話音方落,李蟬忽然微笑,仿佛等候良久。

  「換黃昏過來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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