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一百一十九章 更有一山高

第一百一十九章 更有一山高

2026-10-12 11:23:45 作者: 林間有淺水

  白啟皺起眉頭。

  此刻的他仍在半空之中,衣衫被山風吹獵獵作響,居高臨下。

  然而他的氣勢卻不如那個留在地上的人。

  他的心情開始變憤怒,不再冷靜,以真實。

  他同樣說道:「繼續。」

  話音方落,一道劍光便已逾過十數丈距離,直奔白啟面門。

  天光忽而扭曲,空間仿佛錯亂。

  鐵劍以毫釐之差,與白啟擦肩而過,在他側臉留下炙熱餘溫後飛向遠方。

  直到這時,人們才聽到那一聲姍姍來遲的轟鳴聲。

  林徹抬手召回鐵劍。

  白啟感受著後方傳來的強大氣息,很清楚再不做出合適的應對,這場戰鬥的節奏將會徹底落入對方的掌控當中。

  倘若事情進入到那種情況,他贏下這場戰鬥最大的可能,只在苦苦支撐之上。

  撐到林徹無以為繼。

  這是白啟所不願接受的勝利。

  

  那太醜陋。

  一件法寶出現在他的手中,那是約莫杯酒大小的一口鐘。

  鐘身應是青銅所鑄,色澤暗沉,其上刻有長篇古文。

  淡光流轉其間,散發著古老而沉靜的氣息,自有殊然美感。

  這鐘在中州乃至整個人間都具盛名。

  其名南斗。

  南斗鍾固然不如虞羨魚的歸墟,但與傅月衣手中……曾是她手中的錦瑟不分上下,是極其珍貴的法寶,有諸般妙用。

  無論是行鎮壓之事,還是寧心靜神破魔盪妖,都是同級別中至強的存在。

  百年之前,有強者持此鐘行於北境,誅殺諸多冥府妖鬼,立下足以流傳人間的莫大功績。

  只是近些年來,世人未再聽聞過南斗鐘聲,日漸遺忘。

  直至今天方知這口名鍾竟已離開那位強者手中,為白啟所擁有,而後者在今天以前居然沒有在世人面前動用過一次。

  白啟大概也沒想過要以此鍾鎮壓林徹。

  看著這幕畫面,很多中州人如此想著,表情變有些複雜。

  雍京更是一片安靜。

  某處,北忘忽然轉過頭望著某人,語重心長說道:「這樣雖然很丟臉,但有你在前,白啟終歸還是能說過去的。」

  虞羨魚說道:「我該把歸墟留給他的。」

  聽到這句話,歸墟很是不滿,在她識海中喋喋不休。

  北忘無言以對,心想你這愧疚的方向未免太怪了些。

  她懶與虞羨魚糾結,眉頭緊蹙,說道:「雖然我十分希望贏的是林徹,但這下真的很難了。」

  ……

  ……

  必應搜索「嘚齊小說網」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鐘聲隨之而起,在真實的世界裡迴蕩不休,欲入心神。

  幾乎同時,白啟念頭動,生道法。

  流淌在地上的殘水陡然躍起,如同千萬根枯枝,朝林徹圍攏而去。

  在極端的時間內,萬頃雨水形成一個約莫丈余大小的球體,蔽去天光,隔絕外界。

  白啟再屈指,彈鍾。

  鐘聲響起,凝音成線直入水中,未有半點外漏。

  所有的這一切都在瞬息之間。

  很顯然白啟早有計算,在取出南斗鍾前。

  莫說尋常修行者,哪怕是步入洞真境的強者,面對這一擊也將重傷。

  身在其中的林徹又待如何?

  手中已然無劍,便無咫尺一劍之說。

  唯以白家道法借萬物為軀。

  白啟冷靜地想著。

  事實上,無論林徹作何選擇,他都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很多人的心情沉到谷底,因為找不出他反敗為勝的可能。

  各種意義上,這就是絕境。


  當一位劍修手裡沒有劍,那他還有什麼辦法?

  所有人都能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答案就只有那麼一個。

  江城的民眾開始氣餒,繼而憤怒,認為不公。

  雍京的人們有所羞惱,繼而成怒,感到丟臉。

  來自中州各地的道庭諸宗天驕們在沉默,在心裡和嘴上罵著有聲與無聲的髒話。

  就算林徹自西土而來,不……正因為林徹從西土而來,你更應該贏他贏光明正大!

  重傷的李蟬未做此念想,只是感動。

  白啟聽不到那些聲音,感受不到那些思緒。

  但他猜到世人對自己的評價。

  往日的他當然會在意,然而今天的他不想在意。

  勝過林徹,這是他現在唯一想要做到的事情。

  在李蟬慘敗後。

  ……

  ……

  鐘聲不絕。

  林徹無劍在手,放眼望去,盡皆是水。

  他仿佛去到萬丈深海中,慘遭天地同來傾軋,即將淪為齏粉。

  他沒有試圖喚回長安,因為劍前必有南斗,徒勞而已。

  無論怎麼看,這的確都是人們想像中的絕境。

  除非他能再次斬出那一劍。

  但他沒有說謊。

  那些話都是真話。

  怪的是,林徹神情依舊平靜。

  當下這絕境於他眼中仿佛閒庭一座,可以信步。

  何以信步?

  一座石碑出現在林徹身旁。

  碑上不見一字,看上去普通到極點,人間隨處可見。

  然而就在這塊石碑出現的瞬間,遠在北境的七宗掌門神情各異,或是蹙眉,或是挑眉,或是感慨,當然也有自嘲。

  緊接著,那些天在玄都之上親眼目睹那場盛事的年輕天才們,霍然驚起掀桌,怪叫驚呼出聲。

  虞羨魚偏過頭,看著北忘,一臉好問道:「那這算是我開的好頭嗎?」

  北忘無話可說。

  燕依山深深地嘆息了一聲,想著自己的那座天門,聲音微澀說道:「又輸你一籌嗎?」

  白求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大腿,表示不要在意,以作安慰。

  李蟬的眼裡滿是痛苦。

  傅月衣抿住嘴唇。

  明詩酒眼神明亮,心想這當真是極合適的。

  緊接著,少女又想,你這分明是賊不落空吧?

  ……

  ……

  白啟面沉如水。

  這當然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哪怕當天他親眼看著道祖石碑的消逝,同樣沒有想到這種可能。

  就在這時,忽有鐘聲到來,落入他的耳中。

  那是南斗鐘的聲音。

  自石碑而來。

  白啟身體微晃,神魂有痛,心湖掀起萬層巨浪。

  與此同時,萬頃雨水驟然潰散,湧向四方。

  林徹從中踏出。

  那座石碑靜懸在他身旁。

  他抬起手,喚起長安斬向白啟。

  南斗鍾自行護主,與鐵劍正面相撞,爆發出激烈的聲音。

  人們仿佛在其中聽見那兩個字。

  「繼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