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一章 明堂之上【萬字求訂閱】

第一章 明堂之上【萬字求訂閱】

2026-10-12 11:26:44 作者: 林間有淺水

  雍京是整座人間的最中心。

  舊皇宮是道庭權力的最中心。

  林徹此刻所在這座被稱之為明堂的大殿,便是這一切的起點。

  從前皇朝統治人間的年代,再到如今道庭宰治四海的時代,有過太多史書上繞不過去的轉折在這座殿宇里發生。

  若非鹿宴,林徹根本沒有資格站在這裡。

  站在這裡的人理應是道庭七宗的掌門。

  然後他說自己終將再次站在這裡。

  因此這句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多年以後,西洲將會取代如今道庭七宗里的某一宗,讓他以重遊故地。

  廣場上一片譁然。

  雍京的民眾不復沉默,無法控制地發出自己的聲音,表情盡皆震驚惘然憤怒冷笑,就像是看瘋子似的看著林徹。

  不,在絕大多數人的眼中,此刻的他根本就是一個瘋子。

  

  於是有人開始將他視作為死人。

  林徹很清楚這些人的想法,只是不在乎。

  正如他在乎身前這名禮官的感受。

  禮官當然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沉默片刻後,說道:「了不起。」

  林徹說道:「謝謝。」

  禮官笑了起來,笑容不再是複雜的,認真說道:「站在您身前是我的榮幸。」

  接著,他轉身面朝茫茫人海,把往事道來。

  那些讓林徹在今天站在此地的往事。

  ……

  ……

  側殿。

  嚴書生聽著禮官頓挫有力的聲音,眼神無法不錯愕。

  這當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一切都是意外。

  誰又能在事前想到林徹的平靜以待?

  然而片刻後,嚴書生的心情便已平復下來,不再有半點動盪。

  那些譁然聲是真實的,與他無任何關係。

  這足以證明有多少人被林徹激怒。

  「白痴。」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出現在他的耳中。

  虞羨魚看著嚴書生,平靜說道:「只有白痴才會像你這麼想。」

  嚴書生皺起眉頭。

  北忘在旁說道:「是啊,是啊。」

  嚴書生面無表情。

  「」

  燕依山看著他,搖頭說道:「如果道庭淪落到連一個人說出自己的志向都不允許的境地,那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嗎?」

  嚴書生倒吸一口涼氣。

  傅月衣說道:「的確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想到的是前天的自己,與師父的那一聲棄權。

  哪怕是讓她向白啟棄權的師父,到最後也沒有阻止她出劍,更不要說讓她閉嘴。

  「我可以理解你的那些不安和憤怒。」

  白求是的聲音響了起來:「畢竟你已經把餘生的所有都寄托在白啟的身上,在他慘敗以後,你總要為自己的付出尋找希望,哪怕是虛假的。」

  嚴書生神情驟冷。

  便在他準備反駁的時候,明詩酒接過話頭。

  那是很簡單的三個字。

  「白啟呢?」

  嚴書生無言以對。

  明詩酒靜靜地看著他,說道:「白啟就連站在你身邊,與我們對峙到底的勇氣都沒有,你將希望寄托在這麼一個人身上,難道不覺可笑嗎?」

  嚴書生仍舊是沉默。

  「不要誤會。」

  明詩酒的聲音很誠懇,找不出譏諷的味道:「我沒有說服你的意思,就算你突然決定棄暗投明,我也不會接受你。」

  嚴書生忽然笑了。

  「然後呢?」

  他陡然斂去笑聲,冷冷地看著這些年輕人,說道:「道庭當然能夠容忍一個人述說自己的志向,但這不代表接受。」

  偏殿一片安靜。

  「醒醒吧。」

  嚴書生面無表情,嘲弄說道:「都到這個時候了,北境那頭還是沒有消息送回來,難道你們還不明白自己師長的意思嗎?還要再繼續幻想下去嗎?一切都足夠清楚了!事實就是你們的師長從根本上厭惡林徹的存在!不喜歡也不願意接受是他贏鹿宴!」

  明詩酒不準備沉默。

  哪怕這是她始終在擔心的事情。

  在吵架的時候,怎麼能因為對方的話有道理,便認輸呢?

  然而這一次的她沒能來及開口。

  「白痴。」

  虞羨魚再次開口,聲音淡不像是在罵人。

  嚴書生霍然睜大雙眼,盯著她的眼睛,喝道:「你倒是說我何錯之有!」

  燕依山說道:「她是覺你這輩子都沒和我們的師長說過幾句話,如今莫名其妙地談論他們的喜好厭惡是非常白痴的事情。」

  聽著這話,嚴書生越發感到憤怒,冷笑譏諷道:「那你們不妨拿出證據來反駁我。」

  「這事需要什麼證據嗎?」

  北忘朝他翻了個白眼,說道:「就算師父他真的討厭林徹又怎樣?我以後天天在師父旁邊說林徹好話不就行了,我又不是你,一輩子下來見不到師父幾次。」

  嚴書生終於想起那個被自己刻意遺忘的事實。

  在場這些與林徹交好的年輕人,不僅僅是道庭七宗的天才,更是最七宗掌門厚愛的親傳弟子,甚至關門弟子。

  換句話說,道庭之未來盡在此間,就在他們的身上。

  禮官的宣告聲即將去到盡頭。

  嚴書生不再沉默下去,他有太多理由不能在此低頭。

  「但最重要的那個人不在這裡。」

  「李蟬是玄都掌教首徒也是唯一的徒弟。」

  「他將會是未來的天下第一人。」

  「不是你們當中的任何一人。」

  接連落下的四句話,話里的每一個字都那麼的擲地有力,令人無法反駁。

  上溯至道庭三千年間,再至人間迎來真正的修行盛世,玄都掌教始終是天下第一人。

  這是誰也無法否認的事實。

  嚴書生的脊樑再次變筆直起來,眼神明亮,不再是先前的晦暗。

  偏殿一片寂靜。

  嚴書生驕傲知己,仿佛此刻的他不是左丘聖人的門生,而是玄都的某位長老。

  忽然,他發現那些年輕人的眼神發生難以言喻的劇烈變化。

  最終剩下的唯有敬畏。

  那是目睹人間最為崛的那座高峰的敬畏。

  一道聲音在嚴書生身旁響起。

  「成為玄都掌教和天下第一是兩回事,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嚴書生聞言微怔,身體驟然僵硬,艱難轉身望去。

  沒有任何意外,他見到的是那位老者,下意識高聲問道:「您怎麼回來了?」

  掌教說道:「我不回來,這中州誰有資格為林徹頒賞呢?」

  說完這句話,老人平靜地轉過身,往明堂走去。

  林徹就在那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