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154章 搬家

第154章 搬家

2026-09-26 21:42:13 作者: 一棵沃草

  他和強森繼續加片。

  鐵片碰撞的聲音在體操室內迴響。

  一百七十公斤。

  這是羅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重量,也是強森從沒嘗試過的。

  但兩人最終都推起來了。

  強森在鎖定到頂的時候忍不住發出了今天最大的一聲嘶吼,脖頸上的血管根根暴起,槓鈴杆在他掌心裡微微顫抖了將近一息才被送上鎖定位。

  羅素緊隨其後,槓鈴觸胸後在粘滯點上卡了兩次呼吸的時間。

  他能感覺到胸肌纖維在極限負重下被撕扯出那種的斷裂感,三頭肌在粘滯點上開始微微震顫。

  槓鈴杆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在了半空中,羅素的臉憋得通紅,咬著牙使勁,槓鈴開始往上移動。

  哐當。

  槓鈴放回架上時整個臥推架都晃了一下。

  呼。

  

  兩人都突破了自己的新極限。

  休息了一陣子後,緊接著。

  一百七十五公斤。

  強森躺上去,雙手握槓,深吸一口氣,胸腔擴張到最大,然後屏住呼吸發力。

  槓鈴從架位上被推離,然後下落,在觸胸的瞬間他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粘滯點上,他的整張臉都憋成了暗紅色,嘴唇幾乎發紫,頸部肌肉繃得像要炸開。

  羅素都要忍不住伸手去扶了。

  下一刻,槓鈴開始極其緩慢地往上移動,但剛移動了一公分左右就開始有了往下落的趨勢。

  羅素雙手虛扶。

  「幫一下!」強森憋著氣艱難地說出了這句話。

  羅素趕緊幫忙,和強森一起把槓鈴歸位。

  起身後,強森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汗珠從鼻尖滴落到地板上。

  一百七十五公斤,還是做不到嗎。

  現在該羅素了。

  他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躺上去。

  握槓,起槓,下落。

  槓鈴觸胸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壓迫感,粘滯點上槓鈴似乎停住了。

  他的臉憋得通紅,額角和頸側的血管同時凸起,胸腔里的氣壓被頂到了極點,然後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沉的悶哼來。

  伴隨著他的悶哼,槓鈴開始緩慢地往上移動。

  哐當。

  槓鈴穩穩放回架上。

  整個體操室都安靜了。

  就連遠處忙著做自己訓練計劃的一些友好者和行會成員都忍不住將目光投來。

  他們早就注意到了這裡的聲響。

  但他們以為只是強森和他旁邊那個年輕人換著練而已,而當這次沉重的哐當聲再次傳來的時候,他們再次看來,卻發現,躺在臥推架上的根本不是強森,而是那個身材單薄的年輕人!

  這怎麼可能?

  普通人不知道,但作為超凡者,他們可是知道這裡的健身器械都是蒸汽行會械法部特製的,擁有隔絕靈息的作用。

  也就是說,在這裡鍛鍊是不能使用靈息來作弊的。

  當然大多數人也沒那麼無聊,本來就是自己想來鍛鍊身體的,用靈息輔助那不是自己騙自己嗎?

  所以怪不得他們吃驚。

  他們甚至懷疑在羅素的黑色外套下,隱藏的是一副比古希臘雕塑更漂亮的肌肉雕刻,而這個年輕人的神經募集能力強到可怕,也許這就是靈息對他的被動滋潤吧。

  然而,成為體操室內目光焦點的羅素此刻卻沒有多餘的想法。

  原因很簡單,他已經累懵了。

  他雖然將一百七十五千克的臥推完成了,但幾乎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導致他現在什麼都不想思考,只想發呆恢復精力。

  此刻,羅素已經坐起來,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活動了一下被壓得發麻的手腕,胸口還在劇烈的起伏著。

  強森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

  「我輸了,您的力量在我之上,克勞利先生。」

  羅素握住那隻手站起來,感覺到對方掌心粗糙的老繭,說道:

  「謝謝你陪我沖這一輪,強森。」

  【力量+1.0。當前力量:11.3。】

  伴隨著這道聲音響起,羅素感覺到剛剛還有些麻木和酸脹的肌肉的疲勞感此刻一掃而空,他又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還覺得自己身上的肌肉也大了一小圈。

  臥推完了之後,羅素他們沒有停下來休息。

  強森先是領著羅素走到體操室另一側的障礙折返衝刺場地,然後兩人又去了一道單槓處。

  在這兩個地方,羅素分別提出要和強森切磋一下敏捷能力和體質。

  最終毫無疑問是羅素獲勝。

  三次變向折返跑羅素用了六點九秒,而強森用了九點八秒。

  雙手懸吊單槓,強森只堅持了兩分半,羅素堅持了五分鐘還有餘力。

  「克勞利先生,我服了,三項全輸,我心服口服。」強森說道。

  【敏捷+1.0。當前敏捷:11.2。】

  【體質+1.0。當前體質:11.0。】

  三道面板提示同時在眼前亮起。

  羅素的力量、敏捷、體質全部超過了11.0。

  下一刻,羅素感覺到「體表硬化」在他體內開始自行流轉。

  不再需要他分神去操控哪塊區域需要硬化,哪塊區域可以放鬆。

  靈息均勻地分配到全身表層的皮膚下,那些原本需要他主動收緊的肌群纖維,此刻正在被他看不見的靈性絲線重新編織成一張完整且永不休眠的防禦網。

  體表硬化,從主動技能轉化為被動常駐。

  從此以後,任何攻擊靠近他的身體,這張網都會在那道攻擊觸及他的皮膚之前自行防禦。

  強森還沉浸在震驚中,羅素用毛巾擦了把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你已經很厲害了,今天這場比試其實不太公平,你別放在心上。」

  強森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那克勞利先生,您什麼時候又想練了可以來找我。」

  羅素倒不怎麼擔心他會出去到處宣揚。

  在蒸汽行會幹了這麼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些事能說,哪些事只能爛在肚子裡。

  更何況在強森看來,超凡者本來就各有專長,他對超凡分類又並不了解,也許羅素剛好就是身體素質較好的這一類的超凡者。

  這個解釋足夠合理,讓他不用再跟自己的自尊心較勁。

  完成了這幾個任務,將屬性點拿到手之後,羅素緊接著又在強森的帶領下把其他器械也挨個試了一遍。

  深蹲、硬拉、引體向上、坐姿划船……每一項都做到了和臥推同樣遠超常人的水平。

  他對自己目前的身體素質有了一個具體的認知,知道已經達到了什麼水平。

  從蒸汽行會出來後,羅素沒著急回家,而是先去了趟東區。

  去的路上,他的心情不由得又沉重起來。

  斯特普尼街上,他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西比爾的小屋還是他前兩天來時的樣子。

  羅素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推開這扇門時,西比爾正坐在前廳那張桌子後面,看到他進來的時候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一邊戒備一邊又忍不住好奇。

  但這樣的場景卻再也見不到了。

  他嘆了一口氣,從前廳走了進去。

  裡間已經有幾個蒸汽行會的工作人員在了。

  他們見到羅素進來,其中一個正蹲在地上清點西比爾留下的舊物的年輕人抬起頭問道:「是克勞利先生嗎?」

  還沒等羅素回答,旁邊就有另一個人替他回答了,興高采烈地站起來,一邊在褲子上擦手一邊往羅素這邊走:「就是他!我在赫密斯杯的頒獎典禮上見過他,就長這個樣子。」

  然後幾個人趕緊圍過來跟羅素握手,邊握手還邊說道:「這可是赫密斯杯第一名的手,我得好好摸摸,以前真沒這個機會呢。」


  羅素客氣地和他們打過招呼之後,開始交談起正事。

  他們告訴羅素,西比爾已經下葬在東區的哈姆雷特公墓七十六號。

  這個公墓的編號和墓碑還是蒸汽行會幫他買的,因為大多數平民的墓坑地面沒有任何標記,沒有墓碑也沒有編號,一個深坑內通常會層層疊埋十幾個到三十多個互不相關的窮人,但西比爾這次是別人替他買的一個單獨的墓位。

  羅素認真地記下了。

  他正有此意,準備去西比爾的墓上看最後一眼。

  然後行會的工作人員又告訴羅素,西比爾的這棟屋子是兩層的,但他平時只用一層,二層只用來儲物,基本上不怎麼使用。

  而一層又被分為前廳和裡間,他一般直接把小床放在了裡間,前廳用來接待客人。

  前廳和裡間之間沒有門,只有一道帘子隔開,不過帘子也是時常掀上去的。

  介紹完基本情況之後,他們問道:「所以克勞利先生,這個房間的布局需要改變嗎?我們可以幫你將屋子整理一下。」

  羅素站在裡間,環視一圈,看到這些熟悉的陳設,默然說道:「裡間的裝扮不用動了,就讓它這樣吧。幫我把二樓騰出來,以及把前廳整理一下,用來接待客人。」

  眾人點頭說明白,然後又問道:「這個事務所叫什麼名字?你想好了嗎?」

  羅素沒有猶豫,說道:「還是繼續叫西比爾的小屋吧,不用改。」

  眾人都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又說道:「那這裡就交給我們了,你先去忙吧。」

  他們看出羅素現在不想待在這裡,明顯是想去公墓。

  羅素和他們交談完之後,就離開朝哈姆雷特公墓走去。

  這片公墓坐落在東區邊緣,專門面向東區工薪階層。

  走進去,一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墓碑,有些是單人墓穴,立著簡易的石灰石碑,碑上刻著褪色的姓名和日期。

  更多的則是一大片一大片沒有任何標記的草地,那裡是濟貧院的集體合葬坑,一個深坑裡埋著十幾個人。

  羅素在七十六號墓碑前停下腳步。

  這是一塊很新的墓碑,邊緣還沒來得及被雨水侵蝕。

  上面刻著一行字:

  西比爾

  斯特普尼街的靈媒

  他幫助過很多人

  1890年11月

  沒有生卒年月和引述經文,只有這一行字。

  羅素在墓碑前坐下,從口袋裡摸出那封遺書,又重新讀了一遍。

  讀完他把信折好放回去,然後坐在那裡,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墓碑上的那一行字。

  公墓很安靜,偶爾有幾隻烏鴉從頭頂飛過,叫聲被風裹著往泰姆河的方向飄去。

  他在那裡坐了很長一段時間。

  離開的時候,他把一袋橘子放在了墓碑前面。

  那是西比爾生前最喜歡的水果,格雷太太上周還提過,說西比爾大師每次去她家吃飯,都會帶一袋橘子當伴手禮。

  橘子皮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溫潤的橙金色光澤。

  回到吉爾街後,羅素開始收拾東西。

  以後他基本上就在西比爾小屋附近活動了,不用上學,專門負責處理附近及東區的一些日常事務。

  他的東西其實不多,也就幾本書需要帶過去,頂多再加幾件換洗衣服。

  至於那些舊襯衫和打過補丁的長褲,除了一件母親留下的舊羊毛背心以外,其他的都可以買新的了。

  他現在手上有蒸汽行會的薪水,還有赫密斯杯的三十鎊獎金,買幾件新衣服綽綽有餘。

  但今天應該還不能搬過去,那邊收拾至少要一天時間。

  那就最後在這間閣樓住一晚吧。

  羅素把要帶走的東西裝進幾個大箱子裡裝好,準備明天一早就搬過去。

  收拾好之後,他下樓遇到了坐在雜貨鋪門口抽菸的老漢克。

  暮色已經沉下去了,吉爾街的煤氣路燈剛亮起來。

  「怎麼今天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前兩天我看你不是挺高興的嗎。」老漢克從嘴裡取下菸斗,看了他一眼。


  「一個朋友去世了,很突然。」羅素嘆了一口氣。

  老漢克沉默了一會兒,煙抽進嘴裡沒有吐出來,然後過了好一陣才把煙緩緩吐出。

  「這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在這個世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羅素,而是看著街對面那盞剛亮起來的路燈,像是在回憶什麼。

  「對了,還有一件事。」

  「怎麼,交不起房租了?先說好,我最多給你賒一周的帳。」老漢克一臉警惕地看著羅素。

  羅素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這件事。我想告訴你,我準備搬家了。」

  老漢克一愣,菸斗停在半空中:「小伙子,我這裡的房租真的已經夠低了,你要是實在困難的話……」

  老漢克話還沒說完,就被羅素打斷了。

  「不是這個原因,是學校里給我安排了一個兼職的去處,讓我搬到東區的一個事務所去,辦一些事情。」羅素簡單解釋了一下。

  老漢克靜靜地聽著,然後吐出一個煙圈。

  「那就好,有工作就好啊。大學生的工作一定很清閒吧。」

  「那可不一定。」羅素笑道。

  「我呢,有一個二手的小沙發。既然你搬新家了,我可以送給你。但是可能得需要你請人幫你搬過去,我一個老頭子可搬不動。」

  老漢克把菸斗重新塞回嘴裡,站起身來,示意羅素跟他進雜貨鋪。

  羅素本想拒絕的,他雖然需要一個小沙發,但現在也有錢了,也不好接受別人的贈送。

  但老漢克執意已決,說這東西放在他這裡也是占地方,羅素也不好再推辭。

  走進雜貨鋪之後,羅素看著眼前的沙發。

  這是一張小型雙人長沙發,寬約120公分,普通松木框架,面料倒是完好,沒什麼破損,只是看起來有點老舊,並不影響使用和舒適度。

  這樣的一個二手沙發,在市場上大概能賣到2-3鎊,對現在羅素來說也不是一筆很小的數目。

  老漢克咂了一口煙,用菸斗柄敲了敲沙發的扶手。

  「這玩意挺重的,估計有六十公斤,一個人肯定搬不動,去雇兩個工人吧,給他們幾個便士就行。」

  羅素卻沒著急動。

  六十公斤嗎?他想起剛才在蒸汽行會體操室里,自己一個人推起了一百七十五公斤的槓鈴。

  六十公斤,不如那個槓鈴的一半。

  但是沙發上卻沒有槓鈴杆那麼合適的著力點,想搬起來的話還很考驗核心力量的。

  「讓我試試。」

  羅素決定先試試。

  他把手伸到沙發底下,試了試重心,感覺在接受範圍內。

  然後彎腰,雙手扣住沙發底框,腰腹發力,肌肉自動繃緊。

  然後一使勁,沙發從地面穩穩地被抬了起來。

  他把沙發扛上肩,松木框架壓在他的斜方肌上,面料蹭著他的側臉,他轉過來面對著老漢克。

  「這重量還行。」

  老漢克手裡的菸斗差點從嘴角滑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體型勻稱的年輕人,扛著一張他年輕時都得叫人搭把手才能搬動的舊沙發,站在雜貨鋪門口,像扛一袋麵粉一樣輕鬆。

  他張了張嘴,把菸斗從嘴裡取下來,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你們現在這些大學生,是不是在學校里還練舉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