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但我最近確實一直在鍛鍊。」羅素毫不害臊的說道。
「看不出來啊。」
老漢克上下打量了一下羅素。
他總感覺羅素比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羅素把扛在肩上的小沙發放下，拍拍手上的灰說道：「那行，漢克叔叔，你先休息吧，明天我再來搬這個沙發。」
他從老漢克的雜貨鋪出來，沿著吉爾街走到對面。
新紀元古物店的櫥窗里還亮著燈。
卡特·維爾德正站在門口收門外的木製招牌，看到羅素走過來，他把招牌擱在門框旁邊，隨後臉上浮起一個熱情的笑容。
「克勞利，你來了！恭喜你啊，拿到了赫密斯杯第一名。」
「運氣好。」
「你那可不是運氣好，」維爾德把門推開，示意羅素先進去，「布萊克都跟我說了。你階段一跟階段二的分數都是最高的，這毫無疑問是實力的象徵。
布萊克那人從來不會輕易誇人，但他跟我提到你的時候，語氣滿是欣慰和高興。」
他把高腳凳從櫃檯後面拖出來，拍了拍坐墊上的灰，示意羅素坐，然後靠在櫃檯邊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好奇問道：
「怎麼？你今天過來，是來揮霍你的獎金的嗎？我這裡東西的價格對現在的你來說，肯定很便宜了吧。」
羅素搖了搖頭坐下。
「主要是過來想跟你告別一下。我打算搬家了，搬到東區的斯特普尼街去，幫蒸汽行會開一個事務所。」
「哦，這樣啊。」維爾德的表情有些意外，然後很快變成了理解和讚賞，「恭喜恭喜。斯特普尼街好像離這裡也不遠，你可以經常回來坐坐，喝喝咖啡。」
「嗯，會的。」羅素的目光轉向店內那些擺滿了貨架的貨物。
「我確實想看看這裡有沒有適合新居的一些奇物或者家俱。東區的氣味和環境可能不是那麼宜居，你懂的。」
維爾德一下就明白了羅素的需求，轉身朝店內走去。
「可以，我隆重向你推薦這塊乳香薰爐。薰香燃燒的時候，不僅可以驅散霉味，還能讓你的讀書和冥想更加集中。」
他把一隻巴掌大的淺棕色陶製薰爐從貨架上取下來，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爐壁。
「或者這款銅門門鈴也行。它被施加了最基礎的警惕符文，在帶有惡意的存在接近你的時候，它會發出輕響。
還有這些薰香，鼠尾草與雪松混合的薰香，適合冥想前用。迷迭香與乳香混合的，適合工作間隙提神。純薰衣草的，適合睡前用。
你上次在我這裡拿的那幾盒，應該都用完了吧？」
羅素看著維爾德把這幾樣東西一一擺在櫃檯上。
價格標籤上的數字對現在的羅素來說確實已經不算貴了。
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站在這間古物店裡，看著那副標著「五先令」的鎏金塔羅牌的時候，尷尬地把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最後還是只拿了兩根最便宜的薰衣草薰香。
現在他終於不用再把一枚便士掰成兩半花了。
三十鎊的存款，加上行會每周給他的十五先令的月薪，他一個人物慾也不高。
只要他不想不開結婚生子買房的話……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而且有了錢也不一定非要花出去，有存款的時候，身上的底氣至少就不一樣了。
他忽然想起最開始玩那個通靈板的時候，他問上面的那個靈體他「什麼時候會變得富有」，那個靈體回答他說「NEVER」。
他當時還覺得很難受。
但現在想起來，那個靈體換算到超凡者境界來說，可能連新入者都達不到，頂多是個熱忱者級別的怨念殘片。
它隨口一說的，又不是什麼精密的預言，怎麼可能會成真？
其實很多的負面效果大部分還是心理作用。
只要不這麼想，一直保持個積極的狀態，就一定會實現的。
羅素默默給自己打了個氣，暗示自己一定要守住這筆財富。
他把那枚門鈴和那隻薰爐買下，又挑了幾包不同味道的薰香，便和維爾德告別了。
回到閣樓，他躺在床上，煤氣燈在天花板上發出嗡鳴聲，窗外偶爾傳來幾聲晚歸的馬蹄鐵敲在石板上的脆響。
明天就要搬走了，他想。
然後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羅素便把自己的大包小包全都搬到了西比爾的小屋。
幾本書，幾件換洗衣服，母親留下的舊羊毛背心，還有老漢克送的那張小沙發。
搬完最後一個箱子，他站在西比爾小屋的前廳中央，環顧四周。
行會的工作人員昨天已經把這裡整理好了。
他們把一樓的前廳騰了出來，擺上沙發，恢復成了一個簡潔的接待室。
前廳和裡間之間的帘子被放了下來，黑色的絨布將裡間完全遮蔽。
羅素打算平時不去那裡了，只是留著它，留個念想。
二樓的雜物也全部清空，騰出了一間臥室，書桌擺在窗邊，能看到斯特普尼街上的路燈。
而那些蘊含著靈息的遺物，行會的人已經帶回去妥善封存了。
弄完這一切之後，羅素轉過身，看著站在他身邊的兩個身材矮小的棕仙。
咕嘎和嘎布的臉上都帶著自責的色彩，連平時總是昂著下巴跟人說話的嘎布，此刻也低著頭，手指不安地摸著自己那件破布衣服的下擺。
這兩隻以往生性頑劣、不知所謂的棕仙，在經歷了這一場生離死別之後，他們的本性似乎也被多少改變了一些。
但這並不代表羅素對他們就有多少好感。
要是細究起來，三足鼎靈力泄露造成的偽圖景污染，就是他們直接導致的。
雖然他們沒有主觀意願，但客觀事實就是如此。
現在就看他們以後會不會改了。
要是以後能多做好事的話，羅素也不會再為難他們。
要是依舊死性不改，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好了，按我剛才說的，把剩下的整理一下吧。並且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得擅自離開這間小屋，懂了嗎？」
咕嘎和嘎布都心情低落地點頭，然後轉身朝角落裡那堆還沒歸位的雜物走去，開始整理東西。
羅素看了他們倆一眼，然後轉身上樓，進入自己的臥室。
他坐在書桌前，閉上眼睛，進入內在聖殿。
上次這裡還有一個額外的變化，但他當時事情太多，沒有來得及細看。
現在終於有時間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發現原來懸在約櫃附近一個代表著星火點、一個代表著聖化點的兩個小點都已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個簡潔的屬性點面板。
【原80星火點轉化為4.0屬性點。】
【原4聖化點轉化為4.0屬性點。】
【剩餘屬性點：8.0。】
【屬性點可用於力量、敏捷、體質、精神、靈容加點。】
【各方面屬性點達到5.0的倍數時可隨機升級技能。】
羅素站在約櫃前方，把這幾行提示讀了一遍。
也就是說，原本的星火點和聖化點已經全部轉化為屬性點，屬性點不僅可以用來強化自己的各個方面，而且強化到一定程度時可以升級能力的主動技能。
緊接著他又看向自己的兩個神技。
神技·扼蛇之握。
神技·靈息融合。
發現原本需要消耗星火點和聖化點的限制已經完全消失，改為只需消耗15.0的靈容即可。
而羅素現在的靈容就是15.0+15.0，也就是說，不算上額外靈容的話，使用一次神技相當於要把他自身的靈容全部抽空。
不過好在他還有額外靈容可以用於備用，而且靈息也是能透過屬性點加點的，不至於代價太大。
以前想要獲得大量星火點和聖化點，只能完成各種物品的委託，或者在一個地方刷很多怪才能積累到那麼多。
現在來看，神技的使用頻率反而比以前更靈活了。
他看著自己的8.0屬性點，覺得現在不用也是浪費，不如先加上去。
【精神：13.0→15.0】
【靈容：15.0+15.0→20.0+20.0】
【剩餘屬性點：1.0】
【我的精神強度達到15.0。子彈時間（白）→子彈時間（藍）：持續時間由六十秒變為一百二十秒，冷卻時間縮短為十二小時。】
【我的靈息容量達到20.0。額外靈容（白）→額外靈容（藍）：額外靈容由自身靈息容量的一倍變為兩倍。】
【靈容：20.0+20.0→20.0+40.0】
加完點之後，羅素立刻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
他之所以先加精神和靈容，是因為精神是他除了力量、敏捷和體質之外最高的屬性，只需要2.0就能到15.0，升級一次主動技能，所以他先加了精神。
在加點完成的那一刻，他頓時感覺自己的頭腦思維變得活躍空靈，思路也變得特別清晰起來。
然後他又將靈容加到20.0，因為他有額外靈容，加自身靈容的同時也會獲得同等容量的額外靈容，收益比較高。
而且兩道神技使用一次都會消耗15.0的靈息，萬一哪天需要連續使用，靈息不夠就麻煩了。
而這兩個屬性給他的隨機升級效果也很讓他滿意，子彈時間的持續時間延長，冷卻時間縮短了，讓他可以更頻繁的使用，額外靈容又多了一倍，這樣就更穩健了。
現在還剩下1.0屬性點，他沒有著急加，決定等後面如果還能完成其他委託，哪一個更接近15.0就給誰加。
緊接著他開啟面板看了一眼，發現在自己的位階【新入者·初階】後面，有一個感嘆號，可以檢視。
他開啟後，發現下面寫著晉升為中階新入者的進階條件。
【1.成為初階新入者至少一個月。（未達成）】
【2.自身靈息容量達到8.0。（已達成，20.0/8.0）】
【3.學習五門對應靈息的術式。（未達成，0/5）】
【以上三項皆達成，即可晉升為中階新入者。】
他看著上面寫的條件，覺得其實倒是挺簡單的。
第一個條件拖時間就行。
第二個他已經遠遠超過所需要的要求。
而第三個他也能完成，亞斯塔祿給他植入了一個喚靈師的術式包，所以他並不缺秘啟靈息的術式來學習，只是需要時間而已。
他又看了一會兒，才覺察到有一部分不對勁。
他在書上看到的說法是，成為新入者之後，初階到中階、中階到高階之間，每一次晉升都是需要舉行進階儀式的。
但是這個面板上卻沒有提進階儀式這一點，而是只說了完成以上三點便可以達成進階。
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可以省略掉進階儀式這一步呢？
他覺得這是很有可能的，但他現在也不能確定，還是等一個月之後再說吧。
在這一個月內，他得爭取學會五種術式，以此節約時間。
想到這裡，羅素關掉面板，走到約櫃附近。
約櫃裡面已經有一本書存在，那是亞斯塔祿的蛇印在進入內在聖殿後的表現。
他走近一看。
【委託方：所羅門的小鑰匙。】
【介紹：所羅門的小鑰匙共分五卷，分別為蓋提亞、提亞戈提亞、保羅之藝、阿爾瑪德爾之藝、諾托利亞之藝，每一卷側重各有不同，構成了一套較完整的喚靈師體系。】
【委託：完成幫助他人的委託。】
【饋贈：每完成兩次委託，隨機獲得一道所羅門的小鑰匙內記載的術式。】
羅素看完後瞭然。
原來這就是所羅門的小鑰匙。
傳說中，有很多託名所羅門的神秘典籍，有的也許是託名，有的也許確有其書。
《所羅門的小鑰匙》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沒有人知道原典在哪裡，也沒人知道裡面記載的內容是什麼。
沒想到亞斯塔祿給自己的竟然是所羅門的小鑰匙。
這樣的話，那自己就相當於有了一個取之不盡的術式寶庫了。
緊接著，看完內在聖殿的所有變化之後，羅素準備做正事。
他掏出一枚吊墜和一面鏡子，將它們放在桌上，仔細端詳。
這兩件物品不是普通的物品，而是都可以作為啟蒙材料使用。
一件是蘊含著心瀾靈息的情緒吊墜，另一件是蘊含著蒼璧靈息的祖傳手鏡。
而他現在正好可以使用神技·靈息融合。
羅素思考了一下先融合哪一道靈息比較好。
想了一下，他還是決定先融合心瀾靈息。
因為心瀾靈息在西大陸是比較常見的靈息，以後無論是相應的術式，還是後面的晉升路徑，都比蒼璧靈息容易獲得，晉升前景也更廣闊一些。
而蒼璧靈息的線索可能只有琥珀酒館，或者東方語言學院那裡才有，不太好獲取。
再加上秘啟靈息和蒼璧靈息的功能有一部分重疊，他們都帶有「聯結」特性，所以羅素沒著急融合蒼璧，而是決定先從心瀾靈息入手。
確定好之後，他將那面西比爾留給他的手鏡收起來，只將情緒吊墜放在桌面上。
深吸一口氣後，他使用了「神技·靈息融合」。
下一刻，體內的靈息被急速抽空。
羅素開啟面板，看到自己的靈息容量在急速下降。
從20.0點一下子被抽到了5.0。
果然，這次消耗了15.0靈息。
一次性抽取成功之後，他總算也理解了那次在神曲圖景中朱利安·梅休為什麼在一下子消耗那麼多靈息後，會身體發虛、扶著旁邊才能勉強坐下。
原來在啟蒙儀式中，被啟蒙者與靈息幾乎是零距離接觸，靈息也在滋潤著被啟蒙者的身體，二者已經達成了一個共生的關係。
一下子驟然失去這麼多靈息，果然是會對身體產生物理上的影響的。
羅素也感覺到身體突然有些發虛，四肢像是被抽走了一層看不見的熱量。
不過還好，也許是他靈息容量本來就比同階高出太多的緣故，他並沒有感覺到有明顯的不適，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在他使用神技·靈息融合之後，桌面上那一面情緒吊墜突然開始散發出紅色的光芒。
它緩緩漂浮到空中，最後那面情緒吊墜的形狀幾乎在紅色靈光中融化，變為一片純粹的光芒，進入羅素的胸口。
在心輪的位置，那片紅光凝聚成一道在靈視視野中清晰可見的紅色漩渦，從那漩渦中不斷散發出心瀾靈息，與靈息通路中原本的紫色秘啟靈息緩緩接觸。
剛開始，兩道靈息很難進入彼此。
但神技·靈息融合在它們之間強行架設了一道調和層，在調和層的作用下，兩道靈息逐漸交纏，慢慢共存在靈息通路當中，互相交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再分得出單獨的景象。
靈息融合完成。
羅素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左手掌心亮起一道淡淡的紫光，右手掌心亮起一道淡淡的紅光，然後兩道光芒同時消散。
他滿意的輕笑一聲。
從現在起，我就可以同時使用秘啟靈息和心瀾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