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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山上

2026-06-22 07:52:15 作者: 東方之壁

  呂桓清和梁袞的眼神對上的一瞬,已知今日絕難善了了。

  試探與拖延在這一刻都顯得多餘。

  喀啦啦!

  梁袞一拍榻前扶手,兩根嬰兒手臂粗細的鐵鏈自身子兩側飛出,末端各自連著一個烏漆麻黑的球形物什,足有一人懷抱大小,挾著呼嘯的風聲擊向呂桓清的面門。

  呂桓清方將手中兩枚玉符同時震碎,這兩個球形的兵刃已近在咫尺,獰惡的風壓直迫眉睫。

  嗡——

  他一邊抽身飛退,一邊祭起一面青色護盾。

  水波般的青光覆滿全身,又在他的操控之下迅速往身前流淌匯集,全力抵擋眼前兩團烏影。

  「咔嚓」

  胎息上品的【青罡戍元盾】只堅持了不到三息,便生出了第一道裂紋,接著砰然爆成滿地的青色碎片。

  不過這三息時間已然夠了,呂桓清緩過一口氣來,一路退到接近殿門之處,那兩根鐵鏈卻似乎有無窮之長,緊追著不舍。

  可他看清了那鐵鏈前繫著的,乃是一對雙錘形狀的法器,加上鐵鏈,倒成了一對長得過分的流星錘。

  呂桓清毫不猶豫,鏗然拔劍出鞘,往那連在錘柄的鐵鏈斬去。

  梁袞打的主意已經被他看穿。

  練氣修士的真元儲備,不足以支持他們長時間遠程操控法器,或直接以法術鬥法,尤其是遇上實力相當的對手。

  因為攻擊的一方壓力更大,一旦真元耗盡,卻沒有重創敵人,剩下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所以近身過招不可避免。

  但梁袞惜命,不願承擔受傷的風險,這才以兩條鐵鏈將法器遠遠控在手中,如此一來,即使招式上敗了,敵人也傷不到他本體,同時還能節約法力。

  這確實是一個辦法,只是要破解也簡單,斷了鐵鏈就是。

  鏘然一聲金鐵交擊,火星四濺。

  呂桓清一劍斬中,劍芒加持之下,那鐵鏈卻沒有應聲而斷,令他略感詫異。

  梁袞見他吃癟,更是得意,一手握住一根鐵鏈,將幾十丈外的一對流星錘舞得如同狂濤駭浪,口中森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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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這鏈兒只論防禦,堪比練氣上品法器,王八羔子想一劍斬斷,真是痴人說夢!」

  呂桓清一招失利,先機頓時,被雙錘逼得險象環生,一時連抽身的功夫也無,只得先沉下心來以劍招應對。

  好在《錙雨劫灰劍》的招式法度森嚴,一意自保的前提下,梁袞也拿他沒有辦法。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近半個時辰,法力消耗都不算大,梁袞反倒先急躁起來,手中鐵鏈一抖,流星錘大開大合,招招砸向呂桓清要害。

  呂桓清卻越斗越鎮定,那雙錘被他一撥一閃,從容化解的同時,終於覷准破綻。

  於是振臂一喝,真元運轉至極,混沌的征伐之光猛然自丹田亮起,將他的身軀照得幾乎透明,奔騰的法力沿著右臂匯入手中法劍。

  呼—



  呂桓清心與神合,劍如閃電,叮的一聲,一條鐵鏈已然兩分。

  連在頂端的大錘咚的一聲砸在地上,鐵鏈則如同一條被削去蛇頭的毒蛇,軟趴趴的伏在地上。

  梁袞雙目圓睜,似乎覺得極度不可思議,連手中的法器與鐵鏈墜地也顧不得了,駭然驚呼道:

  「練氣三層!你…不是雜氣突破!這怎麼可能?!」

  呂桓清一聲不吭,趁他失神之際,又一劍將剩下的鐵鏈也斷了,這才長笑著御風而起,仗劍直取梁袞:

  「我為此劍取名【執梁】,卻不曾告人,今日你是第一個聽到的人,梁袞,伏誅吧!」

  殿中僅剩的光線似乎都匯聚到了他手中的那把【執梁】身上,明晃晃白茫茫,映照出梁袞驚慌失措的神情。

  四周的氣勁狂亂地飛旋起來,密不透風的大殿裡宛如風雲攪動,劍氣的威壓令梁袞幾乎動彈不得。

  直到劍氣襲至身前,求生的意念終於推著他堪堪脫出泥潭。


  梁袞來不及躲避,只能原地沉腰坐馬,口中念起咒訣之快,已達到生平之最,於是身外金光乍現。

  「叮叮噹噹」的撞擊之聲密集如雨,一道金色的大鐘將他罩在其中,呂桓清的劍連同蓄積了一路的劍氣,全被這鐘擋在外面。

  身為家主,梁袞身上的法器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都要比梁世宵更勝一籌,這一點呂桓清心裡早有準備,等到劍氣出盡,順勢飛退數丈卸去反震之力,猱身再上。

  要知道品階越高的法器,催動起來也就越費法力。

  而劍作為仙凡通用的兵器,除非猛灌真元,否則如果只是激發劍芒和劍氣的話,對法力的消耗比同階的法器要低得多。

  這口金鐘顯然已經超出練氣上品的範疇,達到極品的境地,梁袞不可能一直用這東西被動挨打。

  果然,梁袞得了空隙,果斷收起那鍾,反手擎出一把又厚又重的鯊鰭鬼頭刀來。

  只可惜他的刀法稀鬆平常,和呂桓清互拆了十幾招便已有敗象,於是忙閃身而走,中途又換一把法劍,這次十招剛過便不敵。

  梁袞身軀肥大,駕風閃躲之際,右臂挨了一劍,疼得他呲牙咧嘴,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又收起法劍,取了一對短柄雙斧出來。

  這法器他用得順手不少,邊戰邊退,只可惜品階不夠,很快便被呂桓清一劍削成了「四斧」。

  梁袞也不往儲物袋中收了,就地一扔,雙手往前一抓,將那躺在地上的雙錘隔空攝來,呂桓清的劍光又到了眼前。

  梁袞匆忙來迎,這雙錘是他最順手的法器,掄起來聲勢不凡,取勝不能,自保卻無虞。

  兩人來去又鬥了小半個時辰,梁袞見取勝無望,反而漸落下風,又找了個時機退開,隨後猛的一錘砸下。

  琉璃鋪就的地面咔嚓嚓一陣脆響,卻並未碎裂開來,而是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氣孔,隱約有濕潤的水汽從中飄散出來。

  呂桓清心下一凜,忖道:

  『要用淥水法術了!』

  念頭方起,那些氣孔中忽然噴出四五丈高的白霧來,霎時殿內水汽瀰漫,跟梁世宵布下【參淥沵水陣】時的境況一模一樣。

  呂桓清當即取出【伏水淨瓶】,正要收了這滿殿瀰漫的水汽,卻忽然又覺得不對。

  他當初一入梁世宵的陣中,當即靈識被制,周身全是白霧,濃到伸手不見五指,可眼下周圍就只是水汽瀰漫,靈識、視野均不受影響。

  唯一消失的只有梁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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