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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處置

2026-06-22 07:52:42 作者: 東方之壁

  沉潭山亂作一團,但終究大部分只是凡人,以及小部分胎息修士,掀不起大浪。

  梁袞一死,梁家便算是亡了。

  呂桓清原地等著,見余心舟和許鏡淵一同駕風過來,前者驚喜不已,手中提著一人,已經昏死過去,正是梁袞的親信梁成孚。

  後者卻面沉似水。

  梁袞之所以突然發難,必然是有人推波助瀾,這人是誰也不需說了,呂桓清自信當下與許鏡淵一戰,落敗的可能不大,若是再有餘心舟相助,更增幾分勝算。

  但他對許鏡淵其實另有想法,於是也不急著撕破臉皮,先朝余心舟問道:

  「余兄怎麼來了?」

  余心舟哈哈一笑,揚了揚手中的一枚玉符,道:

  「呂兄放心,你家中我已安排妥當,眼下有元齊他們守著,此符無恙,便說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他提了提手中的梁成孚,笑著嘆道:

  「至於我麼,本想著來助你一助,結果這廝死活不開大陣,後來許大人趕來,勸了他幾句,這才打開大陣放我們進來,不想你卻已經大功告成了!」

  「余兄大恩,呂某感激不盡!」

  聽說家中一切無恙,呂桓清心頭大石落地,鄭重行了一禮,見余心舟笑著擺了擺手,便不再多說,挑眉看向許鏡淵,淡然道:

  「余兄是來助我,不知許道友又是來助誰的?」

  他語氣疏離,開口又改了稱呼,許鏡淵心裡清楚得很,只是這人也不慌亂,同樣揚了揚眉,嘆道:

  「許某若說為解斗而來,你信麼?」

  「不信。」

  呂桓清搖頭,漠然說道:

  「梁袞輸了,你才要解斗,他若勝了,抑或是我二人難分勝負,你要助的必不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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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心舟一頭霧水,不知雙方的敵意從何而來,愕然退開一步,疑道:

  「你們…」

  許鏡淵默然良久,嘆道:

  「你說得對,這一局是我輸了。」

  兩人之間關係複雜,呂桓清稍作沉吟,對余心舟道:

  「山上山下亂作一團,我還有事要與許道友商議,還請余兄下去主持大局,該殺的殺,該留的留,不必有所顧慮。」

  余心舟心想梁袞一死,這兩個坐鎮一方的人是該談談,於是應了一聲,提著梁成孚落到山上去了。

  呂桓清目送他下去,又看向許鏡淵,道:

  「那也未必…道友不打算試試?」

  許鏡淵搖頭道:

  「你能毫髮無傷地拿下樑袞,已說明一切,配得上這家主之位,許某願賭服輸,更何況你我動手,余心舟會幫你。」

  呂桓清半信半疑,輕聲道:

  「二十年經營,功虧一簣,你真的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許鏡淵瞥了眼呂桓清手中的頭顱,哼道:

  「梁袞多疑,故而我只是提了梁成武與你叔父的舊日恩怨,他便對你起了疑心,梁世宵之死你得利最大,更不用我多說,可正因多疑,他也信不過我,表面裝的若無其事,特意等了許久才瞞著我動手,今日若有我相助,他又豈會敗亡?」

  呂桓清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實情,梁袞實在過於窩囊了,若是坐在家主之位上的是梁世宵,自己今天都不會如此輕易能成事。

  『或許真如魏長流所說,梁家的氣數盡了…』

  呂桓清心中想著,點頭道:

  「他信得過的人,梁世宵大概算一個。」

  許鏡淵卻不願再多談此事,只淡淡道:

  「呂大人要如何處置在下?」

  呂桓清道:

  「不敢說處置,只請許家從哪裡來,回哪裡去,道友以為如何?」

  這是呂桓清早就想好的法子,只因取代梁家,他得到的是梁家的一切,也包括它的困境。

  夾在魏秦兩個築基世家之間,梁袞已是左右為難。

  他呂桓清借了魏家的力,奪了秦家眼看到手的肥肉,由此可以說,將來的沉潭呂家,處境可能比梁家時期更艱難。


  不動許鏡淵,是他對秦家的一個態度,秦章甫看起來不是意氣用事之人,大概能夠讀懂他釋放出的善意。

  如此一來,雙方還有和解的餘地,甚至為了繼續與魏家相持,秦家有可能反過來與呂家交好。



  但呂桓清也不會天真到以為自己倒向秦家,魏家會無動於衷,所以他早已經決定,自己修成築基之前,儘量在交好魏家的同時,也不得罪秦家,一點點爭取騰挪的空間。

  這麼做並不容易,好在沉潭山的位置提供了這個可能。

  許鏡淵對這個答案似乎不怎麼意外,或者說他本就有自己的底氣所在,篤定呂桓清不會真殺了自己,他側過身,看著下方逐漸平息下來的人們,輕聲道:

  「看來日後的路,你都已經計劃好了,只是魏家那廂會讓你這麼做?」

  呂桓清也側過身,兩人如老友般並肩而立,他答道:

  「他們會的。」

  在他看來,魏秦兩家行事風格有所不同。

  秦家謹慎,所以選擇用自己人,哪怕許鏡淵的資質並不那麼好,但這恰好可以讓梁袞降低防備。

  魏家果斷,落子也晚了對手一步,所以選擇用外人,既是無奈,更是魄力。

  有如此魄力的家族,不應該會惱羞成怒。

  更何況,有玄圳門的規矩在,兩大家族也無法直接出手,頂多遙控周邊鄰居,梁袞都能守住兩鎮,呂桓清不認為自己連他都不如。

  許鏡淵沉吟片刻,道:

  「我在沐德鎮經營多年,並無以權謀私之舉,希望那些規矩,不會因為我的離開毀於一旦,還有鎮上的修士,有些你也認識,他們只是按照吩咐踏實做事,並不知曉我的謀劃,還請呂大人勿要遷怒。」

  呂桓清不敢輕信,但沐德鎮的民生確實不差,他是看在眼裡的,於是答道:

  「我會查清楚,若真如道友所說,大可放心。」

  許鏡淵轉過身退了一步,躬身拱手道:

  「謝過道友。」

  以兩人如今的關係,這句道友再合適不過了,呂桓清點頭,聽著許鏡淵又道:

  「我要先去趟秦家,稟明此間之事,領了責罰,再回來帶人離開,有勞道友等候幾日。」

  他這一走,許家上下都掌握在呂桓清手中,也算是一種誠意,呂桓清沒有拒絕的理由,順勢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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