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穗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後背沁出一片細汗。
這裡雖然是省城,但治安問題也沒想像中好。
這種醉酒的流氓,最是難纏。
姜穗穗也顧不得形象了,抬腳就開始跑起來。
陣陣風聲從耳邊掃過,她只感覺自己四肢都逐漸僵硬,跑得也越來越慢。
突然,一隻手從背後扯住她的頭髮。
「啊……」
姜穗穗發出一聲慘叫,整個往後仰倒,只感覺眼前一黑,隨後便被人從身後死死摟住。
一股汗液混雜酒精的噁心氣味,從身後傳來,還有男人污穢不堪的話語。
「小娘們兒,跑得倒挺快……
瞧瞧這小模樣,可簡直太讓人稀罕了。
來吧,咱們去牆角聊聊……」
對方一邊說,一邊拖著姜穗穗往旁邊的牆角走。
遠處,還能聽到他那群豬朋狗友的嬉笑拍手聲和口哨聲。
姜穗穗死命地掙扎,不停地用腳後跟踹對方的腿。
她沒法再寄託希望於此刻誰能出現拯救自己,必須靠自己解困。
因為喝了酒,男人的身體本就有些不穩。
再加上姜穗穗的奮力反抗,對方一個手滑,姜穗穗趁機跑了出去。
她不顧一切地往前跑,身後的男人一邊追一邊威脅:
「臭娘們兒,給老子站住,你跑不掉的。」
秋風瑟瑟,陣陣襲來。
姜穗穗此刻腦子裡卻什麼也顧不得,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逃脫。
終於,在一個十字路口,一輛計程車正在下客人。
趁著門還沒關,姜穗穗嗖的一下鑽進了后座,搶在上一個客人前面,把車門給關了起來。
「師傅,紅星小區。」
師傅不緊不慢的啟動,終於在那個男人手觸到車把手之前,把車開上了馬路。
姜穗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下那個站在街口,氣急敗壞的盯著這邊的男人,一種莫名的暢快湧上心頭。
她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整個人癱倒在座椅上,好一陣才緩過來。
但緩過來之後,她又感到一陣後怕。
剛才靠強大意志力支撐的身體,此時竟然開始顫抖。
計程車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到眼裡似有淚光的姜穗穗,禮貌的問道:
」女同志,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要不要送你去派出所報案?」
即便的士司機聲音溫和,看著不像是壞人,但姜穗穗依舊瞬間應激反應,提高嗓門兒帶著叫囂,
「師傅,麻煩你儘快送我到紅星小區。
我家男人是政府的幹部,他會給我解決。」
司機被姜穗穗誇張的反應嚇的沒敢再說話,一腳油門把她送到了紅星小區門口。
下了車,姜穗穗飛奔著衝進小區,一直衝到家門口。
她拿鑰匙開門的手不停地晃,反覆幾次都沒有插進去。
一種莫名的委屈感湧上心頭,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突然,一隻修長的大手從身後伸了過來,把她的手握住,鑰匙順利插進鎖眼。
咔噠,房門打開了。
姜穗穗驚恐地回頭,正對上霍庭略帶疲憊的臉。
「一個人回家都嚇得打抖,還不承認自己膽小…………」
霍庭輕聲地說,臉上卻掛著笑。
姜穗穗的後背貼著霍庭的胸膛,滾燙的溫度和她冰冷的身體形成鮮明的對比。
突然的安全感襲來,姜穗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個轉身,猛地撲進霍庭的懷裡,失聲抽噎起來。
霍庭伸出手臂把姜穗穗摟進懷裡,另一隻手輕輕地拂過她的後背,沒有著急進屋。
外面颳起了風,陣陣襲來,冷颼颼的。
霍庭把姜穗穗橫抱著走進屋裡,用腳關上了門。
坐到沙發上。
小小的女人像一隻受驚嚇的貓。
姜穗穗的頭埋在霍庭的懷裡,眼淚把他的襯衣都浸濕了。
她終於發泄完情緒,仰起頭看向鬍渣都沒有刮的霍庭。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說要去一周嗎?
今天才第四天。」
霍庭沉下臉,拇指在她臉上滑過,擦掉了她臉上的淚痕,
「想見你,提前回來了。」
他說完,又颳了一下姜穗穗鼻子,「你不僅膽小,還很愛哭。
不過,哭起來也很好看。」
突然的逗弄,惹得姜穗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撅了噘嘴,想從他身上下來。
可剛一動,就被霍庭用力的拉回懷裡。
「別亂動,我抱會兒。」
姜穗穗重新落進他懷裡。
她沒敢再動,尷尬地坐在他身上。
但還沒開口,霍庭就先問姜穗穗,「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姜穗穗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算瞞過去。
「沒什麼,就是上班累了。
今天有兩個客人一直點歌,我加班了一個多小時。
回來晚了……」
「說實話。」
霍庭壓根兒不信,直接嚴肅地命令道。
姜穗穗沒法,只能把剛才在紅玫瑰歌舞廳門口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霍庭聽完,深邃的眼眸里生出幾分令人生畏的陰鷙。
姜穗穗讀出了他眼裡的情緒,怕他衝動,反過來安慰道:
「那個,我,我已經沒事了。
我跑的很快,他沒追上我。
霍庭在這裡也屬於有身份的人,他要是真想找出那幾個人,一定能有辦法。
但她不想再給他惹麻煩了。
「你確實跑得快,不太好追。」
突然,霍庭沒頭沒尾地抖出一句。
「啊?什麼?」
姜穗穗沒聽懂,剛想追問,霍庭又開了口,
「你在紅玫瑰歌舞廳唱歌不是長久之計。
那裡雖然有人把關,但總歸不是什么正經地方。」
姜穗穗一聽,心裡頓時涼了一半。
果然,他還是跟趙海川一樣,反對自己唱歌。
姜穗穗心裡像是被突然蒙上了一層淤泥,原本還能撐起的情緒,轟然倒塌。
她把頭扭到一邊,眼眶紅紅的,倔強地沒有流淚。
她不恨霍庭,畢竟男人都不會希望自己喜歡的女人拋頭露面。
她所謂的夢想,所謂的執念,對這些只把女人當做傳宗接代的工具的男人來說,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屋裡的氣氛陷入短暫的安靜,她感覺自己要崩潰,掙扎著從霍庭懷裡站了起來,往臥室走去。
但剛抬步,身後就響起霍庭平靜而淡定的聲音:
「我想送你去讀音樂學院。」
姜穗穗猛地頓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回頭,瞪著眼看向霍庭,他的臉上平靜而從容,完全沒有任何波瀾。
「真~~的?」
她聲音很沒底氣。
霍庭嘴角彎了彎,平靜道,
「但我得先確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