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趙海川把飯桌給掀了。
湯湯水水瞬間流了一地,本就站不穩的姜有才,此時直接嚇得癱在地上。
姜富強倒是沒被嚇著,但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趕忙去扶他地上站不起來的老爹。
張鳳蘭自知理虧,愣在原地,依舊一個勁兒的賠禮,「息怒啊,女婿,息怒,我們再也不敢了!!」
趙海川回屋拿上自己的東西,走出來丟下一句,「這筆帳,只要我趙海川活一天,我就記一天。
只要將來我聽到任何關於她的風言風語,我都要你們姜家陪葬。」
說完,拉著姜穗穗的手便衝出了姜家。
幸運的是,今夜天上竟然有月亮,雖然月光很慘澹,但能勉強看清楚前行的路。
「我們,去哪兒?」
兩人從姜家出來,慣性的沿著回小河村的那條路走。
姜穗穗有些怕黑,但被趙海川拉著,感覺格外的安心。
「回小河村吧,將就一晚,明天再走。」
其實姜穗穗也猜到了,除了小河村,他們又能去哪兒呢?
「我看得清路,你放開我吧,我自己走。」
姜穗穗說。
「你看得清,我也得拉著你......」
「為啥......」
「這樣我才安心..........」
姜穗穗感覺眼睛有些發酸,抬眼看了看趙海川的背影,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到達小河村時,各家各戶都差不多關燈了。
兩人走到曾經居住的那個小院子門口,趙海川掏出鑰匙插進鎖眼兒。
咔噠!
老式鐵鎖開了。
趙海川伸手一推,隨著一聲嘎吱的聲音,掛了蜘蛛網的門,在昏黃的月光下緩緩打開。
院裡已經長滿了雜草,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好像停留在他們搬走的那一天。
姜穗穗剛要抬腳進去,趙海川伸手攔住了她,「等等,太久沒住人了,先趕一趕蛇蟲..............」
說完,他順手從牆根兒處薅過來一根竹竿子,對著院子裡的雜草一陣揮舞。
啪嗒啪嗒!!!
終於,他停下了動作,回頭朝姜穗穗伸出手,「來吧!」
姜穗穗愣愣的看著趙海川,記憶有些恍惚。
關上院門,打開臥房的鎖,一股微微發霉的味道撲鼻而來。
咔噠!
趙海川拉動電燈開關,屋裡瞬間亮了起來。
那熟悉的木床,熟悉的書桌,還有熟悉的衣櫃,全部都還是曾經的模樣。
姜穗穗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滄桑感,一時間沒敢走進去。
趙海川去了廚房,很快就提著一大桶水和一塊兒抹布走了過來。
「媳婦兒,你讓開,我來先打掃打掃!!!」
話音剛落,趙海川突然意識到自己對姜穗穗的稱呼好像有些不對,乾咳了一聲,改口道:
「穗穗,你先去廚房那邊等會兒,這裡灰太大了,我得清理一下,今晚才能睡!」
姜穗穗感覺臉上有些微燙,覺得留在這裡兩個人會更尷尬,沒再多言,轉身就去了廚房那邊。
她站在廚房門口,仰頭看著天,此時月亮從一片雲層里鑽了出來,院裡的月光變得亮了不少。
恍惚間,她突然想到,那個她和趙海川新婚的晚上,天上的月亮也是這麼亮。
月亮還是那個月亮,人,也還是那兩個人。
只是,心境卻似乎都不是當初那個心境了。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物是人非。
「穗穗,進來吧!」
約莫過了半個鐘頭,趙海川從臥房那邊喚著姜穗穗。
姜穗穗走進臥房,突然被眼前的一幕驚了一下。
屋裡的蜘蛛網,灰塵都清掃得差不多了。
雖然還帶著微微地霉味,但一切好像都和過去差不多了。
床上,鋪著他們新婚時用的紅色床單被罩,瞬間讓屋裡顯得格外的溫馨。
看著床上那些東西,姜穗穗沒忍住,眼眶泛起了紅。
趙海川把髒水桶和抹布放到廚房,回來時,一眼看到姜穗穗正愣愣的盯著床上那些東西,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穗穗,你別誤會,我們搬家的去縣城的時候,大部分床褥都帶走了。
衣櫃裡就只剩下這些,所以今晚只能用這些先將就一下..........」
姜穗穗收回目光,裝作不經意的伸手擦拭了一下眼眶,「沒事,我知道,你不用解釋,夜深了,趕緊休息吧。」
「嗯,好嘞!」
姜穗穗走到床邊坐下,趙海川順手關了門,也走了進去。
可這裡依舊只有一張床。
趙海川生怕姜穗穗尷尬,趕忙說:
「那個,我今晚還是打地鋪睡涼蓆,你睡床上吧!!」
說著就要轉身去拿角落裡夏天用的涼蓆卷,準備打開鋪床。
「別鋪了,今晚就一起擠一擠吧!」
姜穗穗紅著臉,對趙海川說。
趙海川伸出去的手頓在空中,沉默一瞬後,故作冷靜道:
「算了,咱們也不是兩口子,還睡一起,對你名聲不好。
我體熱,這天氣夜裡不會冷。
你趕緊睡吧,明天指不定還會有什麼麻煩要面對......」
姜穗穗突然感覺有些不真實。
曾經的趙海川,是天天抓著她就不撒手的,是跟她說話三句不離那些不正經的話,是一天到晚都.........
但現在,他好像徹底變了一個人。
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她其實並沒說今晚要和他怎麼樣,但他卻這麼自覺的把握著分寸。
姜穗穗終於明白,她和趙海川是回不去了。
兩人各自躺下,屋裡安靜的能聽到角落裡啃東西的老鼠咀嚼聲音。
窗外的月光依舊白晃晃的灑進來,落在窗口那張老書桌上。
姜穗穗閉著眼睛,努力想要睡覺。
可越是如此,她就越睡不著。
她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蓋在身上的被子,還是一樣的柔軟。
這讓她不由得回憶起了曾經那些和趙海川在一起時沒羞沒臊的畫面。
可能那時的他們,誰也不會預料到,兩個人的人生都會因為一份DNA報告,而從此發生南轅北轍的變化。
「穗穗!」
突然,睡在地上趙海川輕輕地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