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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如釋重負

2026-06-21 13:56:46 作者: 大口嘬魷魚

  「帕拉丁宮的魚也能撈起來吃嗎?」赫倫尼烏斯目瞪口呆。

  「反正當時我就撈了兩條,旁邊站著的護衛沒一個攔我的。」瓦倫斯一邊往魚身上撒粗鹽,一邊隨口說道,「最早是什麼時候開始能撈的我也不知道,不過納塔利斯跟我說,佩爾提納克斯皇帝曾經想裁掉文書官們在魚池裡養魚的特權,結果沒多久就被禁衛軍殺了。之後的奧古斯都就再也沒管過這事了。」

  聽到對方這可以說是毫無關聯的一番話,赫倫尼烏斯笑出了聲,「我怎麼不知道佩爾提納克斯皇帝是因為幾條魚被殺的。」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魚池,這種品相的紅鯔魚拿到市場上少說也值幾百塞斯特斯,我平時可捨不得吃。」

  瓦倫斯翻了一下籤子,往魚身上又撒了最後一把香料,然後把烤好的魚遞了過去,「幸好這條不是尼普頓放在魚池裡的那條,不然烤著吃確實是太浪費了。烤好了,吃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鹽粒,轉身走進旁邊的房間,搬出一個雙耳細頸的尖底陶罐,又折回去拎了一隻寬口大肚的醒酒壺出來,往壺裡倒了小半罐葡萄酒。

  「這可是塞維里安努斯總督在自己莊園裡釀的,昨天他離開羅馬的時候就給了我這麼一罐,我今天可是全拿出來了。」

  眼看著瓦倫斯忙前忙後的這麼一番動作,赫倫尼烏斯不由失笑,他心裡其實明白,什麼帕拉丁宮魚池裡的紅鯔魚,總督自己莊園釀的葡萄酒,不過只是一個說頭罷了。

  在他看來,瓦倫斯今天大費周章地張羅這一頓,完全是在安慰自己。

  是的,短短几天內,赫倫尼烏斯不僅自己卸任了城市長官的職位,並且由於之前那起騷亂,奧古斯都緊急從奧斯提亞調運一批埃及穀物才徹底平息事態。

  自己的父親德基烏斯就在昨天也被奧古斯都任命接替之前塞維里安努斯總督的差事,已經離開羅馬前往了帝國的東部,負責轉運慶典物資去了。

  這一件件事疊在一起,徹底讓此刻的城市長官府邸從此前門庭若市變成了此刻的門可羅雀。

  所以在這個時候依然主動邀他來的瓦倫斯,除了安慰他還能是為了什麼呢?

  實際上,他今天還特地把弟弟小德基烏斯也帶過來了,就是想讓弟弟也認識一下這個和他年紀相仿、經歷相似的多瑙河同袍。

  瓦倫斯背靠塞維里安努斯總督,將來絕不會止步於一個騎兵翼長官。趁著現在兩個人地位還算相近,把家族的其他繼承人引薦給對方,最能代表自己對這段關係的看重。

  

  而經過今天這麼一番交往後,過幾天他就可以從容地邀請對方去自己家裡,請母親出面正式款待。這樣,也就徹底地把雙方的家族拉進到一個最親近的關係了,之後或許還能達成家族同盟。

  現在,小德基烏斯跟著瓦倫斯麾下的那個塞克索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玩了。

  少了他們的攪局,瓦倫斯與赫倫尼烏斯也就乾脆在院子裡烤著魚喝著酒……一時間氣氛倒是十分融洽。

  不過,塞維里安努斯總督送來的葡萄酒固然比一般的酒好喝,可後勁也同樣更大,再加上瓦倫斯時不時說出來的話讓赫倫尼烏斯頗有一種大開眼界的感覺,於是喝得是越來越投機,最後還不到天黑就已經各自醉得不成樣子了。

  恰在此時,原本不知道逛到哪裡去了的塞克索,將小德基烏斯給帶了回來。

  見狀,他們也只好中止了後續的活動,然後各自呼喊著僕人,攙扶起了醉倒的兩人。

  接著,一人讓人把哥哥攙扶起來往外走,一人讓人攙扶著長官進屋休息,一個告辭一個相送,又在門口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這才依依分別。

  馬車駛出院門,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漸漸遠去。塞克索轉身走進院子,剛關上院門。

  「塞克索,你也過來吃點。」之前還醉的如同爛泥一般的瓦倫斯此時卻精神抖擻的拿著一隻已經吃了一半的烤魚正在大快朵頤,眼見塞克索進來,還不忘招呼他。「剛才喝了那麼多酒,東西都沒怎麼吃,可不能浪費啊。」

  「不用了,剛才在外面已經帶著小德基烏斯吃過了。」塞克索拉開赫倫尼烏斯剛才坐的那把矮凳,在瓦倫斯對面坐下來,「還要吃多久?馬上要天黑了……」

  瓦倫斯把最後一口魚肉塞進嘴裡,拍拍手站起來,往屋裡走去。「不吃了,吃得太飽影響運動。讓留守的那幾個人進來,把這些還沒動過的都分著吃了吧。天氣冷,吃點熱的暖暖身子……其他人都安排好了嗎?」


  塞克索正要起身去外面叫人,聽到最後一句也是趕緊回道:「按照你之前的吩咐,已經分批讓幾十名騎衛們以告假在城裡四處遊覽的名義,都散了出去,現在都已經到預定地點了。」

  沒一會兒,只見瓦倫斯只是套上了一件冬日夜間出行用的羊毛披風,又帶上了自己的隨身短劍,就這麼走了出來。

  他先是向塞克索扔了一件同樣的披風,然後趁著黃昏,跨上了院子另一側早就準備好的馬匹,帶頭向著羅馬西南角的卡佩納門而去了。

  同一時間,羅馬往東南方數十里外,位於奧斯蒂亞與普林尼斯特之間的一處阿庇亞大道旁的驛站外,一件可以稱得上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是那麼自然而然的就發生了。

  「我家主說了,讓你們都滾出去!」一名操著奇怪口音、護衛裝扮的人踱步來到驛站的院中,誰也不看,直接面無表情地仰頭對空呵斥道。「這間驛站不許住外人!」

  驛站中已經住進來的人裡面,大多數人只能暗叫一聲倒霉。

  但哪怕此時已經是夜色漸顯、天氣寒冷,卻無一人願意觸霉頭,反而紛紛起身,準備摸黑往更後面,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家私人開設的願意接納投宿的旅店過夜。

  畢竟嘛,這裡已經是羅馬腳下,這樣的事情簡直太常見了,鬼曉得又是哪家元老貴族?

  雖然羅馬的驛站系統在制度上只能為公務人員服務,只接待持有官方通行證的人。

  但驛站的管理者為了補貼日漸枯竭的維護經費,往往會私下接納沒有通行證的有錢旅客,收取高於官價的費用。

  也就是說此刻在驛站里的或許沒有多少公務人員。

  但是,所以說但是。已經是這個時間點了,還依舊在外面奔波的公務人員,怎麼可能身上有背景?

  有背景也是讓下面的人去跑腿吧!

  所以,為了避免得不償失,自然是能躲就躲了。

  「請問閣下的主人是?」而就在此時,一個面色泛著病態蒼白的中年人忽然帶著兩個孔武有力的侍從從一側的房間裡走了出來,然後朝著剛剛開口的護衛皺眉問道。「我們是魯皮家族的,正要去羅馬……」

  「魯皮家族?」這護衛聞言也是一愣,態度也不自覺地放低了一絲,「是前不久剛加入元老院的那個魯皮家族?」

  「正是。」中年人當即鬆了一口氣,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他看得出來,對方的舉止氣質明顯出身不低,所以應該明白自家身份的厲害。

  「你們都停下!」這個護衛裝扮的人顯然也是對魯皮家族的名聲有些忌憚,當即色厲內荏般的喝止了所有人的動作,然後一溜煙的跑到了外面,看樣子是去找自己的主人匯報去了。

  然而……

  「我家主人說了!」這護衛不僅帶著數名和他一樣裝扮的強壯護衛回來,反而態度更加的惡劣了。

  「什麼狗屁魯皮家族,明明就是一群趴在帝國身上吸血的蛆蟲!你們的元老席位怎麼獲得的,自己心裡不清楚嗎?你不就是馬其頓來的那隻虐殺自由民的禿鷲嗎,真以為他不知道你是誰了?」

  面色蒼白的中年人,也就是雷克斯了,聞言病態的臉上又開始浮起一層異樣的潮紅,就連呼吸也變得十分急促。

  「你們其他人都不用走了!」這護衛轉過身朝院子大聲呼喝道。「我家主人今天只住這個雷克斯的房間就行!這裡誰是驛站的管事?我家主人是瓦勒里烏斯家族的,《申訴法》的堅定擁護者!這個雷克斯不是公務人員,身上絕對沒有通行證,把他給我趕出去!」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已經在收拾行李的普通商旅、出門辦公事的小吏紛紛暗呼僥倖,而驛站管理員則在心裡叫苦不迭。

  話說,在羅馬腳下管理驛站,這管理員哪裡會不知道厲害?

  瓦勒里烏斯家族他是知道的,羅馬城最古老的貴族氏族之一,從共和時期起就在元老院裡占據著不可撼動的席位。

  他口中那個《申訴法》他也知道,全名叫做《瓦勒里烏斯申訴法》,就是他們家族的祖先當年親手推動立法的,這個法確立了羅馬公民不受長官任意鞭笞和處死的權利,至今仍是羅馬公民身份的核心保障之一。

  魯皮家族的口碑在整個義大利和希臘地區都是有目共睹的,這個家族又只是剛剛加入元老院,肯定來不及給家族子弟安排什麼公職。

  因此,瓦勒里烏斯家族的子弟對這個出身於以殘民虐民著稱的魯皮家族的雷克斯有這麼一番針對意味極強的話語和動作,也就能夠理解了。


  但理解歸理解,這兩方以他的身份,是誰都不敢得罪啊!

  眼瞅著驛站管理員遲遲不動,那個瓦勒里烏斯家族的護衛竟然領著幾個人就要親自動手了,那管理員當即嚇得攔在了中間。

  廢話,說什麼也不能讓這兩家在自己負責的驛站里打起來啊!

  最終,正如這護衛喊的那樣,這雷克斯不是公務人員,身上也沒有通行證,他此時只能選擇去勸他離開驛站。

  「欺人太甚!」然而不等這管理員開口,那面色先是蒼白如今又轉紅的中年人終於是忍無可忍,直接從一旁的侍從腰間拔出劍來。「老子魯皮家族從來沒有收到過這種屈辱,有本事你們就在這裡殺了我!」

  不過,這雷克斯的威脅並沒有起什麼作用,他話音還沒落下,這邊幾個瓦勒里烏斯家族的護衛毫不示弱,反應極為迅速的拔出劍來。

  而且聽到動靜,外面又衝進來十幾名同樣裝扮且神色不虞的護衛。

  一時間,徹底昏暗下來的驛站院中,借著剛剛燃起不久的火把映照,反而給這雷克斯帶來了更大的壓制!

  周圍的客商、吏員見狀紛紛倒抽一口冷氣,然後各自後退,躲入屋內,顯然是準備避開這個是非之地。

  只有那個剛要說話的驛站管理員,站在雙方中央,戰戰兢兢卻又根本不敢有任何動作。

  「瓦勒里烏斯家族的,是吧?」鬧到現在,竟然連對方主人的面都沒見到,這雷克斯顯然也知道現在衝突下去得不償失,只能狠狠地收起武器,儘量平靜地開口。「我雷克斯認栽,還請你們收起武器,讓開一條路出來讓我們出去……」

  那護衛在夜色中冷笑兩聲,揮了揮手,倒也沒有再為難對方。

  於是,這雷克斯和他的幾名侍從,迅速收拾好了東西,牽著馬出門往西北方的羅馬方向趕去。

  而這邊瓦勒里烏斯家族的人一直等著對方離開,才得意洋洋的簇擁著幾個貴族裝扮的年輕人搬進了騰出來的房間裡。

  一切結束後,那個驛站管理幾乎覺得虛脫,卻還是強撐著關上了驛站大門。

  不管怎麼樣,一場風波終於是過去了。

  「主人,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牽著坐騎沿著阿庇亞大道往羅馬走去的一行人中,一名侍從恨恨地對著走在最前面的雷克斯說道。「在馬其頓,主人您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瓦勒里烏斯氏族算什麼東西——他們家祖先立法的時候,我們魯皮家族已經在西西里替元老院鎮壓奴隸叛亂了!」

  這一番話出口,幾名侍從紛紛起鬨應和,越說越激動。

  「都給我閉嘴,有時間吵不如給我打起精神!」雷克斯不由停下腳步,冷冷質問道。「你們看到剛才那人提到的主人是什麼樣子了嗎?」

  眾人登時閉嘴,面面相覷。

  「一群廢物!」雷克斯忽然朝路邊那片黑壓壓的樹林揮了揮手,「就在這個林子裡對付一晚。」

  「今晚趕不到羅馬,找到一個莊園也可以啊。」剛才開口那人目瞪口呆。「這麼冷的天,還刮著風,主人您……」

  「去莊園裡住是暖和,可誰來告訴我那個羞辱我的小子長什麼樣子?」雷克斯冷笑道。「第二天起來跟丟了,怎麼辦?」

  「我明白了!」侍從不由神色激動:「等明天看清楚這夥人長什麼樣子,然後跟在他們後面,看看他們要去哪裡……到時候,有的是手段對付這個人,替主人出了這口惡氣!」

  雷克斯卻並未搭話,只是眼神怨毒地撇了一眼此時只能隱隱看到一點火光的驛站,然後帶頭走下了大道。

  不過,就在下一瞬間,雖然夜色中根本看不清楚,但雷克斯以及他身旁的幾名侍從幾乎個個色變,然後齊齊摸住了自己的武器。

  因為,黑夜之中,迎面的羅馬方向居然響起了大片的馬蹄聲!

  「不用慌張。」雷克斯第一個反應了過來,神色也放鬆了不少。「這裡是羅馬,這麼多的騎兵,這麼大的動靜,又是現在這個時間,肯定是多瑙河前線的蠻族又騷動了,他們是去傳信的,我們站在路邊,把火把點起來,不要擋路就行……」

  「這伙騎兵隊形倒是很嚴整。」一名奉命舉著火把的侍從眼瞅著那隊騎兵越來越近,眼瞅著氣氛有些緊張,也是不由打趣道。「聽說一個月前從多瑙河前線也有一隊騎兵南下,走的就是馬其頓境內的埃格納提亞大道,可惜那些人走的太快了,不然憑主人您的勢力,這樣的馬還不是輕輕鬆鬆就能搞到……」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雷克斯知道的東西肯定是比侍從多的,聽到這番話,猛然想到什麼的他忽然色變:「把火把熄了!全熄了!」

  侍從們一頭霧水,但哪怕他們已經反應過來,也來不及了。

  隨著馬蹄隆隆,忽有一箭從前方出現的那隊騎兵陣中破風而來,直接將舉著火把的那名侍從釘死在路旁。

  緊隨而後,雷克斯這一行人就被這群騎兵給團團圍住了。

  瓦倫斯只在一開始射出了一箭,隨後便帶著塞克索和幾名騎衛停在了大道中央,留意著沿途是否有人行道過。

  「瓦倫斯,你怎麼知道這雷克斯會住到驛站里?」塞克索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樹林。

  「很簡單,羅馬近郊的大地主可是昆克提烏斯家族。這個家族不算出名,但是口碑很好,向來是看不起魯皮家族的作風的。」瓦倫斯迎著寒風,揉了揉眉心。「最重要的是,這家族與我現在的上司,格拉布里奧家族可是有聯姻關係的。這時候他總不會收留這個雷克斯吧?」

  「那驛站那裡如果失敗了,假扮身份的騎衛被看穿了怎麼辦?」塞克索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你忘了這些騎衛的身份了?」瓦倫斯失笑道。「我們倆去反而會讓人識破,這些騎衛可都是下默西亞行省各個大族出身的,他們可不是在偽裝,而是把自己之前的做派重新情景再現一次而已,本來就不是假的!」

  轉眼過去了半個小時,冬夜寒風呼嘯,阿庇亞大道上除了被風捲起的枯葉之外空無一人。

  路旁樹林中的動靜也越來越小,從最初的幾聲短促慘叫和兵器交擊,漸漸歸於沉寂。

  眼瞅著差不多了,瓦倫斯披著羊毛披風,領著在外留守的幾人,催動坐下馬匹,踩著枯枝落葉進入了林中。

  「馬庫斯·瓦倫提烏斯?」聽到這個聲音,不等對話繼續下去,身上掛了數處創口卻還被綁住了四肢,並被兩名騎士死死按住的雷克斯忽然抬頭。

  「閣下認識我?」瓦倫斯在他面前站定,搓了搓被寒風吹僵的手指,心平氣和地答道。

  「不認識,但我知道是你。整個馬其頓發生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你不會指望那個治安官老頭會幫你隱藏消息吧?好在他還知道分寸,沒敢包庇那個叫德米特里的逃兵,還是把他殺了。」雷克斯喘著粗氣,抬起頭直視著瓦倫斯的臉,嘴角扯出一個血跡斑斑的冷笑,「看你的反應,你就是他。」

  「本來還想在你死之前告訴你,是誰殺的你。」瓦倫斯低頭看著他,臉上浮起一絲微笑,「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安心去死吧。」

  「既然知道是因為什麼,那我們為什麼不能談談呢?」雷克斯忽然笑道,「你想要什麼,只要我有的,我都能給你!」

  「我想要的嗎?」瓦倫斯輕輕嘆了一口氣,「只有閣下的命而已……哦對了,還有你們整個魯皮家族!」

  「瓦倫斯,你算什麼東西?!」雷克斯終於忍不住爆發,當即喝罵了起來,「我知道你,你不就是塞維里安努斯的一條狗嗎?他老子當時在我們馬其頓當總督的時候,還不是靠著我魯皮家族的幫助才站穩腳跟的,就憑你……」

  連續不斷的辱罵從雷克斯的口中傾瀉而出,旁邊的騎衛們聞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看向了自己的長官。

  「他喜歡將人當獵物戲殺,我卻沒有這麼許多癖好。」瓦倫斯不顧那雷克斯的大喊大叫,輕聲對旁邊的塞克索吩咐道。「讓他閉嘴吧!」

  塞克索會意,立即躍下馬背,抽出了腰間的短劍,直接來到了那雷克斯身後。

  他先是一腳踩住了雷克斯的背部,然後左手攥住他的頭髮把他整個頭顱往後扯,右手將劍刃在他眼前慢慢晃了兩下。雷克斯的眼球追著那道冷光轉了兩圈,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塞克索直接把劍刃往他脖子上輕輕一抹,然後鬆開了手。

  後者當即倒在地上,但是雙手雙腳都被死死捆住,卻連想要伸手按住脖子都做不到,只能徒勞的在地上抽搐了一陣,喉嚨里發出幾聲含混的氣泡破裂的聲響而已。沒過多久,連這點聲響也消失了。

  瓦倫斯站在林間空地上,一言不發地靜立了許久,忽然將目光投向了東北方向。

  然後不等塞克索和其他騎衛跟上,他便兀自催動馬匹穿過枯枝,重新踏上了阿庇亞大道冰冷的石板路。

  冬日晚間的寒風刺骨難當,吹透了他的披風。

  但這個時候,瓦倫斯卻覺得如釋重負。

  他終於能夠大大方方地告訴他的士兵們,他讓那些人付出了代價!

  但僅僅如此的話,依舊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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