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寒冷,瓦倫斯此時正裹著一個羊毛披風,搬了張躺椅,拎了根魚竿,靠在帕拉丁宮浴池前的石欄邊上,一面曬太陽一面釣魚呢。
沒辦法,初來乍到,才剛剛來報導工作,又沒人給他安排工作,待在房間裡也是無聊,還不如來這裡曬曬太陽喂喂魚。
就像所有工作都有試用期,特使的工作也是如此。不可能你一到崗就給你安排要緊的事情和權責,那普通的事情呢?
拜託,特使的工作內容是被嚴格限制了的,除了文書上的內容,其他的事情無權插手。
更別說他如今的上司,城市長官格拉布里奧正被一件事情搞得有些脫不開身,現在也沒空來管他。
至於是什麼事?
前幾天,羅馬城南阿庇亞大道旁的一片樹林裡,稀里糊塗地死了一個人。
此人是魯皮家族在馬其頓的總負責人,元老魯皮烏斯·馬克西穆斯最得力的心腹,名叫雷克斯,為了這件事,馬克西穆斯簡直像瘋了一樣!
據說,這位新晉元老真的是怒髮衝冠,直接帶著人就跑到瓦勒里烏斯家族位於羅馬的府邸大門前喝問。
這六十多歲的老頭簡直是和傳聞中一樣霸道,明知道瓦勒里烏斯、李錫尼烏斯等幾個家族的話事人都跟著執政官德基烏斯前往了東方,也不在乎什麼欺負小輩的影響,當時差點就讓人衝進去把瓦勒里烏斯家族的府邸給拆了!
緊急趕來的城市大隊士兵和禁衛軍士兵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攔他。
後來瓦勒里烏斯家的兒子被逼得出來以家族名義賭咒發誓,又請了李錫尼烏斯氏族的伽利埃努斯出面作見證,把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全喊到門口,讓馬克西穆斯拎著那個驛站管理員一個一個地認臉,這才勉強過關。
不過,這個霸道無比且名聲極其惡劣的老頭在繞了一圈後,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又無緣無故地把矛頭對準了新任奧古斯都特使瓦倫斯!
好在,馬克西穆斯還知道帕拉丁宮不能亂闖,沒有直接衝進來。
但是,他顯然也不打算放過對方,於是,這位義大利與馬其頓最大的莊園主,奴隸們最敬畏的父親馬克西穆斯,從今天中午開始,忽然就堵在了帕拉丁宮的門口,就是要等那個瓦倫斯出宮對峙!
這裡要提一句。帕拉丁宮雖然在帝國早期是奧古斯都和提比略等皇帝的主要居所,但到了此時,建築老舊,房間陰冷,冬季取暖困難,早已逐漸轉為純粹的禮儀性場所。
菲利普本身就是禁衛軍軍官出身,考慮到如今禁衛軍時常叛亂的局面,因此,他絕大多數時間實際上是住在緊鄰羅馬廣場的塞維魯宮殿裡。
所以,馬克西穆斯在帕拉丁宮前鬧了這麼一出,作為奧古斯都的菲利普其實根本不在意,在帕拉丁宮前面鬧和在元老院議事廳前面鬧,在他看來,沒有區別,讓下面的人去折騰就行了。
他要把精力放在慶典上。
自然而然地,面對這麼一樁爛事,別說這說不定馬上就要倒霉的瓦倫斯是在這裡一邊曬太陽一邊釣魚了,就算他把整個魚池的水都抽乾了,也不會有人過來多一句嘴——誰也不想被馬克西穆斯那個老瘋子纏上。
「哦,納塔利斯閣下?」聽到有人靠近的腳步聲,瓦倫斯掀開罩在面上的羊毛披風,睡眼朦朧的就要起身。
「瓦倫斯你倒是輕鬆愜意啊?」這位宮廷文書廳首席希臘文秘書彎下腰把地上的魚竿提了起來,竿頭的魚線末端只剩一副空鉤,魚餌早被啃光了。他轉頭四下看了看,又看到了一個空掉的餌料盒,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一條都沒釣到?」
瓦倫斯見狀有些尷尬,但還是點了點頭。
「奇怪。」納塔利斯搖了搖頭,一直沒有太多波動的語氣裡面,竟然多出了一絲同情的意味,「帕拉丁宮的各項開支早就削減了大半,這個魚池也是如此。平時無論投放些什麼,都能釣上魚來,你這……」
「可能是運氣太差了吧。」瓦倫斯站起身子,伸了個懶腰,不以為意道:「閣下難道也是出來曬太陽的嗎?」
「差不多吧。」納塔利斯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一小包麵包碎,取出一點,扔進了面前的魚池中。只見池面上忽然從各處竄出十幾條魚來,爭作一團。「我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出來活動活動,免得一整天都埋在公文堆里。」
「原來如此。」瓦倫斯微微頷首,倒是不覺意外,畢竟整日和公文打交道,適當的室外活動無論是對眼睛還是對心情都不錯。
「人是你殺的嗎?」又扔了一把麵包碎出去後,納塔利斯忽然扭頭問道。
瓦倫斯默然不應。
「我是希臘文首席秘書,不只是負責翻譯和草擬發往東部行省的公文。」納塔利斯把視線收回來,重新望著池面上翻湧的魚群,「涉及東部行省的事件,也由我整理呈報奧古斯都,這件事我應該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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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直言。」瓦倫斯把手從披風裡抽出來,正色答道,「那日從閣下口中聽到那個故事之後,我回去就去查了查,才發現確有其事。而且,這個雷克斯麾下的包稅商還兼併了我麾下士兵的土地……無論是從大義還是從我個人,我都想殺了他!」
「我明白了。」納塔利斯拍了拍手,將手中的麵包屑盡數拍入池中,居然直接轉身往身後的文書廳走去了。
「閣下這是什麼意思?」瓦倫斯萬分不解:「我只是說想殺了他,那天我是有人證的……」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納塔利斯頭也不回地應道。「我之前以為你在魚池這裡釣魚,想要來提醒你注意數量,不要浪費。結果發現你一條都沒有釣到,我來了之後你也只是拉著我抱怨了幾句……其他的,反而什麼都沒說。」
這一番話下來,倒是搞得瓦倫斯無言以對了。
羅馬的公務活動一般在日落前結束,冬季日落早。因此,下班時間也更早一些。
隨著太陽漸漸西沉,帕拉丁宮文書廳終於還是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隨即,眾人各自結伴往奧古斯都門走去,唯獨瓦倫斯身旁顯得格外稀疏。
「瓦倫斯大人。」這時,一名小吏從廊柱後面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納塔利斯大人讓我來問您,要不要從卡科斯階梯離開?讓我來為您帶路。」
卡科斯階梯是帕拉丁宮最隱蔽的出口,位於宮殿建築群北側,是一條狹窄陡峭的石階小道,從帕拉丁山北坡蜿蜒而下,直通山腳下的牲口市場。
傳說赫拉克勒斯就是在這裡擊敗了噴火巨人卡科斯,但如今這條階梯早就和神話沒什麼關係了,它是宮中奴隸和被釋奴日常進出採購的通道。
「不用了。」瓦倫斯不以為然地說。「我身為奧古斯都特使,哪有不走奧古斯都門,反而去走奴隸們走的窄梯的道理?我不怕他馬克西穆斯,他難道還能在帕拉丁宮前殺了我?」
「這羅馬就沒有比他魯皮家族還要囂張跋扈的了,幾百年來都是這樣!」這名小吏愈發無語。「而且他現在又是新晉元老,您何必非要在這個時候跟他正面撞上?沒有人會笑話您走側門的。」
瓦倫斯回頭朝他笑了笑,卻沒有作答。
小吏無奈之下,只能背過身去,快步朝文書廳方向跑回去向納塔利斯復命。
奧古斯都門是帕拉丁宮的正門,朝向西南,面向馬克西穆斯競技場和羅馬廣場的方向。這是元老覲見皇帝、使節呈遞國書、舉行國家祭祀前皇帝出行的正式通道。
門前的廣場在帝國早期是皇帝接受軍隊效忠和發表公開演說的場所,到了此時,這個廣場已成為一個半開放的人員聚集地——等待覲見的行省使節、替元老跑腿的傳話奴隸、在此兜售小吃的商販,以及純粹在此閒逛的羅馬市民,混雜在一起。
再加上數量眾多的在此時湧出後卻紛紛放緩腳步的帕拉丁宮文書官們……有人是被堵在宮門口的馬克西穆斯一行人給嚇到了,但更多的人卻純粹是想看熱鬧而已。
而等瓦倫斯走出奧古斯都門的時候,人群自動往兩側讓開了一條路,把這個剛上任就倒了大霉的奧古斯都特使單獨晾在了門前的空地上。
還真有那麼一種要發表廣場演說的意思。
瓦倫斯出來之後,只是簡單地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然後沒有任何反應。
他直接找到了早就等候在這裡的一名塞維里安努斯留下的僕人,並從他的手中接過了那把短劍。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一聲喝問:「你就是那個從下默西亞來的瓦倫斯?」
奧古斯都門前一時間鴉雀無聲,只有冬日的寒風在凜凜作響。
「不知閣下是?」瓦倫斯聞言回過頭來,正好看到一個微胖、禿頂、頭頂只剩一圈灰白色短髮的老者站在自己身後,他禮貌地微微欠身問道。
老者一臉深沉,面無表情:「我叫魯皮烏斯·馬克西穆斯!」
「原來是新晉元老。」瓦倫斯微微感慨了一聲,隨即輕輕搖頭,「可惜……」
「可惜什麼?」馬克西穆斯一邊眯起眼睛質問一邊微微抬了一下手臂,隨即,十餘名精壯護衛便跟了過來,在瓦倫斯跟前站成了一排。
「是這樣的。」瓦倫斯不緊不慢地開口,「我原以為閣下在帕拉丁宮外帶著這麼多人等我,是想要與我結識一番。可我從下默西亞前線一路走到羅馬,沿途對魯皮家族的所作所為多少了解了一些。現在再聽到這個名字,只覺得……額,噁心!」
這番話一出口,立即順風散開,帕拉丁宮奧古斯都門前這數百各行各業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覷,甚至遠處還陸續有人聞訊趕來。
馬克西穆斯也是怒極反笑,「聽說你幾個月前在托米斯的廣場上當眾審判了奧雷利烏斯,還以西塞羅自比?這麼說,你現在是把我當成喀提林了?你也想在羅馬對付一位元老?!」
「西塞羅挫敗了喀提林的陰謀,被尊為國父。閣下以西塞羅類比我,是我的榮幸。」瓦倫斯依舊面不改色。
「但喀提林是因為負債纍纍才意圖掀起叛亂,閣下的魯皮家族可是十分富有啊,恐怕要不了多久,義大利和馬其頓的所有土地都要被你給吞併了去,這些地方的羅馬公民都要淪為你魯皮家族的奴隸了吧!這麼看的話,魯皮家族才是眼下羅馬最大的威脅啊!」
「雄辯這塊你確實有幾分西塞羅的意思,但我今天不想和你辯論。」馬克西穆斯猛地深呼了一口氣:「我就問你一句話,雷克斯是不是你殺的?」
「雷克斯就是我剛才說的你魯皮家族一切罪惡在馬其頓最大的製造者,整個羅馬,有無數的人想要殺了他!」瓦倫斯毫不客氣。「自然也包括我……」
這番對話一出口,圍觀眾人當時就有不少人開始議論了起來。
最起碼,義大利和羅馬兩地出身的人大多數都有了些反應,只是礙於魯皮家族的威名,不敢大肆議論罷了
「我說了,我沒心情和你辯論,我就問你,雷克斯是不是你殺的?」一番對峙之後,馬克西穆斯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三成把握,雷克斯就算不是這個瓦倫斯殺的,他也絕對知道是誰殺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元老只有發言權和表決權,並且這兩項權利被嚴格限定在元老院議事廳內部行使。涉及元老院外的案件,只能由城市長官審理。閣下不是想聽我的回答嗎,我可以告訴你的只有這一句。」瓦倫斯依舊不以為然。
「按羅馬的法律,雷克斯該死,而且,死不足惜!你魯皮家族的所作所為,如同叛國,就該同提比略皇帝對待塞雅努斯家族一樣,被徹底清洗!」
馬克西穆斯氣急敗壞,終於是忍無可忍,竟然直接抽出了自己藏在托加袍內的匕首。「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隨著這句話出口,這位新晉元老身後的十餘名護衛也是紛紛抽出了各自的武器。
一時間,圍觀眾人紛紛後退,陷入更大的嘈雜聲中,甚至有人直接拔腿就跑,連熱鬧都不敢再看了。
話說,這倒不能說這些人膽子太小,而是魯皮家族真的可以說是肆意妄為,就如同歷史上這個家族的人,在小亞細亞面對剛剛刺殺凱撒、離開羅馬且殺戮欲望正盛的布魯圖,也一樣敢展開威脅一樣。沒有這個家族不敢做的。
然而,還真有膽大包天的。
只見這奧古斯都的慶典特使瓦倫斯面不改色,居然就迎著那十餘柄劍搶先拔出了自己那把亞歷山大之劍,青銅劍刃在寒風中發出清脆的嗡鳴。「馬克西穆斯,你覺得在你身邊這十幾個人殺掉我之前,我殺不了你一個老頭子嗎?」
圍觀眾人再次被這句話驚得目瞪口呆,不少剛剛已經轉身逃跑的人也忍不住停下了腳步,扭頭往回看。
由於對峙的時間已經持續了一陣子。那些原本從元老院議事廳出來、正在廣場上散步的元老們也陸續發現了這邊的狀況,紛紛在侍從的護衛下停在一個安全的距離外遠遠觀望。有幾個性子急的乾脆擠到了人群最前面,和那些商販肩並肩站在了一起。
而馬克西穆斯死死握住自己那柄匕首,並眯著眼睛看向對方的那把有些名氣的青銅短劍,居然陷入了沉默。
「大人。」百餘步外的帕拉丁宮內,剛才勸說瓦倫斯的小吏此刻正在納塔利斯跟前急切的說道。「您還是出面攔一下吧,瓦倫斯是塞維里安努斯大人臨走前特地關照過我們的人,他要是死在帕拉丁宮前,先不說影響,就是奧古斯塔那邊我們也交代不了啊!」
「先等等。」納塔利斯踮起腳尖儘量越過奧古斯都門前的眾人向遠處張望。
「還要等?」
「等!」納塔利斯肯定的答道。「這不是我們能夠解決的,得讓專門負責的人來!」
另一邊,瓦倫斯持劍與馬克西穆斯在內的十餘人昂首對峙,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而在漸漸聚集起來的已經不少於千人的圍觀下,這個敢無數次對抗羅馬執政官,乃至威脅執政官的魯皮家族,甚至這個馬克西穆斯昨天還堵住了另外幾家羅馬豪族的大門,此刻居然就這麼握著匕首站在那裡,半天下來,不僅沒有再開過口,甚至整個人都站在那裡沒有絲毫的動作。
也許是圍觀眾人看出了什麼,原本還不敢大聲議論,此時的議論聲竟然越來越大。
「你們聚在奧古斯都門前幹什麼?!」就在僵持之際,一隊士兵快步穿過人群,緊跟在一位身穿窄紫條托加袍的元老身後,其人更是還不等穿過人群就高聲喊道。
「羅馬城內發生了案情,自然由我城市大隊負責。」來者正是城市長官格拉布里奧。他徑直帶著士兵插進瓦倫斯和馬克西穆斯之間,然後率先轉向馬克西穆斯,厲聲呵斥道,「馬克西穆斯,你是元老,難道不懂法律嗎?元老院是帝國的根基,你如果連這個都不懂,還是早點退出的好!」
馬克西穆斯一時無言。
「閣下。」格拉布里奧又往前逼了一步,直接伸出手按住了馬克西穆斯握著匕首的那隻手,用力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將匕首取了下來。
「我是城市長官。今天上午你在瓦勒里烏斯家門口鬧事的時候我恰好在城外,不然絕不會允許你帶著人在羅馬城裡肆意妄為!你現在要是想在帕拉丁宮前殺人,那我只能將閣下以現行殺人未遂帶走了!」
馬克西穆斯直視對方,沉默良久。
「事發突然,案情的具體細節現在還不清楚。」格拉布里奧繼續說道:「閣下能否確定那個雷克斯是什麼時候死的?」
「三天前的晚上。」馬克西穆斯環顧四周,心裡貌似抓住了什麼。
「那好,」格拉布里奧扭過頭朝著瓦倫斯問道:「瓦倫斯,我現在問你,三天前的晚上你在哪裡?」
「三天前的晚上,我和德基烏斯執政官的兒子赫倫尼烏斯在我的住處一起喝酒。」瓦倫斯看了看手中的短劍,卻發現一直未曾有人來將他奪走,也是不由笑道:「然後一起喝的爛醉如泥,如果閣下不相信的話,直接將他叫來問問就知道了。對了,他的弟弟小德基烏斯當時也在。」
聽到德基烏斯這幾個字,在場眾人幾乎是同時一愣,還有誰會不認識這個人是誰?
稍微沉默之後,格拉布里奧先是撇了一眼瓦倫斯,然後轉過頭去對著馬克西穆斯說道:「這種事情,只要問一句就清楚了,瓦倫斯他不可能會在這上面說謊……兇手不是他。」
寒風之中,馬克西穆斯緩緩抬起頭,借著冬日最後一縷灰白色的餘暉,把視線鎖定在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身影身上……整個人似乎都感覺蒼老了很多。
他第一次感覺今天早上是不是太霸道然後把事情做絕了?不然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一句話?
不過,其人也終於是沒有繼續堵在這裡了,帶著那十幾名護衛依舊是一臉怒色的離開了。
周圍的氣氛瞬間鬆懈下來,不少人發泄式的議論起來,而趁著這個時候,瓦倫斯也趕緊將短劍收入鞘中,然後湊近到了城市長官格拉布里奧身前就要開口,卻被對方伸手攔住,並對著他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父親。」不遠處的人群中,那日在城門口遇到的那個帕爾米拉孩子仰起頭,看向身旁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臉上帶著幾分驚喜,「看來瓦倫斯大哥沒事。」
「是啊,看來,這魯皮家族要失勢了。」中年男人卻依舊是一臉的憂慮。「如今東部局勢這麼危險,羅馬城裡……哎。」
「父親,您在說什麼?」孩子疑惑地扯了扯他的袍角,然後忽然掙脫開父親的手,朝人群前方跑了過去,「瓦倫斯大哥看到我們了,父親我們快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