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人來新棉織坊問絨花怎麼賣。
昨天晚上,宋禾對新棉織紡的學徒們緊急培訓了一波。
因此今天應對來的客人,學徒們回答的全是統一話術。
「不好意思,之前現世的絨花都是非賣品,現在鋪子裡也沒有多餘的。若是你想要,可以先預訂,預訂要先付三成定金。」
「預訂,預訂,就那個十二花神的絨花簪子,我要預訂十二套。」
「真是不好意思,因為絨花製作繁雜,所以本店現在不支持預訂那麼多,您最多可以從十二花神的髮簪中,挑選三種喜歡的樣式。
預訂之後,附上您的住址,五天之內新棉織坊會親自派人把髮簪送到您家。」
來人一下就蒙了,「不是,你們有錢還不賺啊?」
「真是不好意思,本店的絨花全都是用蘇州上好的彩色蠶絲,由匠人純手工訂製,保准每種花的樣式全都各不相同。所以,每人只接十人的單子,數量稀少,先到先得。」
這是宋禾昨天晚上培訓的標準話術。
絨花本就是用蠶絲製作而成,如今這個時代一切東西都是純手工製作,但事實歸事實,被人這麼一說出來,就莫名有種高大上的感覺。
剛剛問話的人還沒來得及說別的,後面的人就先把幾串錢排在櫃檯上。
「我先訂上,我要牡丹,梅花和芙蓉的樣式,這些錢夠不夠?」
「誰說我不定了?我要,牡丹,杏花和……和菊花。」
後面的人聽說今天只限購十人的單子,一窩蜂的全都圍了過來,爭著搶著要鋪子先做自己的。
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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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前面的話時,學徒心中並沒有什麼底氣,他在新棉織紡也幹了幾年活兒,熟悉做買賣的基本流程。
誰家做買賣不是哭著求著讓客人買的?偏偏這次師傅讓他們全都反過來。
學徒剛開始說這些霸王條款的時候有些心虛,生怕這些客人會罵自己。
沒想到,一群人聽到自己說的條件之後,非但沒有罵自己,反而爭著搶著要買。
學徒內心一陣激動,心想還是老師厲害。
學徒開始安撫每個人的情緒,「客人們別擠,要拿號碼條來排隊登記。」
「號碼條是什麼?」
「怎麼今天就接十單啊?」
「我們這些後面來的怎麼辦?」
「我辰時初刻就來排隊了。」
「我卯正就過來了,就是中間去了趟茅房就被排到了後面。」
「……」
此時春福從後面走出來,「我是新棉織坊的東家,請各位聽我一言。」
眾人看見一個穿著打扮十分富貴的婦人從後面走出來,下意識閉上了嘴。
昨天的事,凡是今日來買髮簪的人都知道,新棉織坊的女東家可是被太子妃親自誇贊過。
皇家的太子妃都說好看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看的。
春福見眾人安靜下來,這才道:「新棉織坊的東西,質量第一,我們絕不會砸自家招牌,因此每個絨花頭飾全是由工匠親手一點一點精雕細琢做出來的。今日前十位客人進店時,都領到了號碼條。」
群中拿到號碼條的十人聽到這之後,紛紛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小紙條,沒領到號碼條的抻著頭往其他人手裡看。
紙條正中央寫著一個大大的數字,左上角寫著一行小字,那是新棉織紡的名字,一個圖案,和今天的日期。
說著春福就拿出一個號碼條讓眾人看。
「這便是號碼條,是按照大家今日進店的先後順序發放的,今日只做前十號。沒有領到號碼牌的,請先回去吧,明日再來。」
眾人:……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過這樣做買賣的店家。
但是,偏偏對方越是這種態度,領到號碼條的人就越激動,沒有領到的人就越覺得可惜。
而且,他們還不敢說什麼,這新棉織坊可不是一般的鋪子,新棉織坊的老闆本來就在戶部掛名,如今又得了太子妃誇讚,他們哪裡敢做其他事。
此時宋禾站在內屋的帘布後面,看著春福的背影,心中暗暗點頭。
現在的二嫂子真是越來越像一個成熟的掌柜了。
一個成熟的掌柜,就是能頂得了事,能壓得住人,能給新棉織坊源源不斷的賺錢。
…
過了幾日,念慈縣主去參加衛國公夫人生賀,衛國公夫人今年八十四,妥妥的高壽。
念慈縣主頭上戴著一支絨花孔雀步搖,還有幾朵其他絨花髮簪,引得不少娘子驚艷。
「縣主這支髮簪是從新棉織坊那裡定做的?」
念慈縣主點頭,「是啊,那邊的髮簪做的慢,我也是等了七八天才收到。」
再加上二人子嗣並不多,活下來的六個孩子全是皇子,一位公主都沒有。
因此,如今大吳朝京城,只有念慈縣主這一位縣主,郡主倒是有幾位,只是都跟著家裡人遠在封地。
念慈縣主由先帝親封,身份貴重,其他娘子聽到就連縣主都收髮簪都這麼慢,心裡頓時平衡不少。
今日宴席上來人不少,其中有一個人道:「我昨天聽人說,其他鋪子如今也開始賣起了這種絨花。」
念慈縣主臉上依舊帶著的得體笑容,可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那麼回事。
「這新棉織坊的絨花髮簪,是太子妃親自誇贊過,市面上其他鋪子的絨花自然比不上新棉織坊做出來的。」
念慈縣主一席話,直接把太子妃拉出來,而她說的又是事實。
周圍的官宦女眷們一陣附和,畢竟誰敢公然說太子妃說過得話不對呢。
「縣主說的是,其他閒雜鋪子的絨花,怎麼能和新棉織坊的絨花相比。」
「新棉織坊的絨花的確與眾不同,更有巧思。」
「是啊,還是縣主您的眼光好。」
「……」
一旁的宋禾簡直要為念慈縣主點讚了,不愧是自己的好姐妹。
等回去之後,她要讓鋪子緊急加工好多個,通通送去縣主府。
……
這年冬天,京城突然升起了一股絨花熱。
新棉織坊門口每天都會有人排隊去定做絨花。
至於有沒有人仿製,那自然是有的,但就是最不火,因為那群官眷家的娘子們偏偏就認定了新棉織坊的絨花。
這讓不少首飾鋪的人都私下暗暗叫奇,這新棉織坊還是真是不一般。
臘月三十,宋禾這種有誥命的夫人,需要按照品級穿朝服,進宮朝賀。
提前一晚上,宋禾便試了試朝服。
「怎麼樣?好看嗎?」
兩個小孩非常給面子。
顧文妙,「好看,娘親你超級好看。」
顧文璟瘋狂點頭,「好看,娘親頭上戴著東西亮晶晶的。」
顧文妙抱著宋禾的腿,「娘親,你怎麼這麼好看呀。」
宋禾看向顧承禮,「好看嗎?」
顧承禮點頭,「很好看。」
宋禾輕笑,「那,我是今天好看,還是當年成親的時候好看。」
顧承禮臉一紅,下意識看向兩個孩子,一時間竟然手足無措。
顧文妙抬頭,睜著葡萄般的大眼睛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父親。
顧文璟嘆氣,覺得親爹實在不行,他哄縣主姨姨的時候,都會說姨姨頭上戴什麼簪子都好看。
「爹,你這時候應該說,娘親都是一樣的好看。」顧文璟提出建議。
宋禾噗嗤一聲笑出來。
顧承禮:……這個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