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歸墟之主充滿誘惑的邀請與冰冷殘忍的考驗,楚寧的反應,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這笑聲不大,卻像一根無形的針,刺破了此地萬古以來的死寂與威嚴。
他沒有看那條由無數仙王道果、帝兵殘骸鋪成的腥臭長河,只是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黑暗,直視著那意志的源頭。
「一條由失敗者屍骸堆砌起來的臭水溝。」
楚寧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不帶絲毫煙火氣。
「也配,考驗我的大道?」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歸墟禁區,徹底暴動!
那道蒼老的意志,被這句輕描淡寫的評價徹底引爆了積累億萬年的怒火。它不再偽裝,不再誘導,只剩下最純粹、最原始的殺意。
「褻瀆終焉者——當誅!」
浩瀚的意念化作實質的雷霆,在黑暗中炸響。
那條靜靜流淌的葬帝之河,瞬間沸騰!
河水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黑色巨浪。巨浪之中,每一滴「道之膿血」都活了過來,演化出一位曾經隕落於此的仙王或大帝的虛影。
億萬道模糊的身影,帶著生前最巔峰的法則與不甘的執念,化作了無窮無盡的殺伐洪流,從每一個維度,每一個時間節點,朝著楚寧洶湧而來。
這不是簡單的攻擊。
這是萬古以來所有失敗者的「道」,對一個新生大道的集體絞殺與同化。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三尊仙王聯手都瞬間灰飛煙滅的絕殺。
楚寧依舊未做任何防禦。
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只是邁開腳步,向著沸騰的河面,不疾不徐地踏出了第一步。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觸碰到那蘊含著溶解萬物之力的河水時。
異變,陡生。
楚寧的識海深處,那朵紮根於世界樹本源、由七彩混沌氣流環繞的【萬劫寰宇之花】,輕輕一顫。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沒有法則碰撞的巨響。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超越了此界時間、空間、因果、命運……超越了一切已知概念的創世氣息,以楚寧為中心,如一圈無形的漣」}]}漪,向外擴散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時間靜止,法則凝固。
那道足以吞噬星河的黑色巨浪,停在了半空。
那億萬道從河水中衝出的仙王、大帝虛影,臉上的猙獰與瘋狂瞬間定格。
它們手中的法則神鏈、大道殺器,距離楚寧的身體不過咫尺之遙,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並非被一股更強的力量擋住。
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的……本能顫慄。
仿佛,草木見到了烈陽,臣子見到了君王,造物見到了……造物主。
那條葬帝之河中,所有暴動的法則,無論屬於仙王還是大帝,無論多麼桀驁不馴,在接觸到這股創世氣息的瞬間,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執念,都被瞬間抹平,只剩下最純粹的大道本源,在瑟瑟發抖。
下一刻。
楚寧的腳掌,終於落在了河面上。
他如履平地,沒有激起一絲波瀾。
他閒庭信步,繼續向前。
而他所過之處,那條號稱能溶解萬道的葬帝之河,竟自動向兩旁分流,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河中,那些沉浮了無數紀元的帝兵碎片,那些早已失去光澤的仙王道果,在這一刻仿佛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它們自行從河底浮起,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自行排列組合,在楚寧的腳下,鋪成了一條通往對岸的、由萬道構成的璀璨階梯!
一步,踏碎殘破的帝兵。
一步,踩過暗淡的王國。
楚寧就這麼腳踏著古往今來所有失敗者的道,如一位君王在巡視自己的疆土。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蘊含著一種獨特的韻律,仿佛在宣告,從此刻起,這條代表「終焉」的死亡之河,有了新的主人。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歸墟深處,那道古老的意志發出了驚怒到極致的咆哮。
它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葬帝之河是它的根基,是它用來同化一切強者的最終武器。可現在,這件武器非但沒有傷到敵人分毫,反而……主動向敵人獻上了自己的忠誠!
【你的道……你的道究竟是什麼東西?!】
面對這氣急敗壞的質問,楚寧連回答的興趣都沒有。
當他踏上最後一步,登上對岸的剎那。
整條葬帝之河的本源精華,那匯聚了無數紀元強者隕落後留下的所有力量,化作了一道前所未有、精純到極致的能量洪流,不再污穢,不再腥臭,而是化作最本源的混沌,主動朝著楚寧的後背,洶湧地灌注而來!
歸墟意志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來破局的,不是來挑戰的!
他是來……掠奪的!
他是要把自己辛苦積累了無數個紀元的「資糧」,連鍋端走!
【你……在找死!!!】
伴隨著這聲震徹整個禁區的咆哮,黑暗的最盡頭,那片連楚寧的【大衍破妄瞳術】都無法完全看穿的終極之地。
一雙由無盡星辰寂滅、宇宙崩塌景象構成的巨眼,緩緩地……睜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