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越想越心驚,看向岳綺塵背影的目光,也多了幾分驚疑不定的恐懼。
如果真是這個少年,那他們這次,恐怕是踢到鐵板,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存在了。
就在豹哥胡思亂想之際,斷崖之下,那片被雲霧和激流籠罩的深淵底部。
阿強那具摔得不成人形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岩石和湍急的水流邊。
他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露出慘白的皮膚和斷裂的骨頭。
然而,詭異的是,在他衣服內側,那個墨黑色的小紙人此刻正無聲無息地,自內而外地燃燒起來!
小紙人化為極其細微的灰燼,混合著血液和泥水,了無痕跡。
就在小紙人燃燒殆盡,徹底消失的瞬間,阿強屍體的腹部,突然極其輕微地鼓動了一下。
緊接著,皮膚下方,似乎有什麼細長蠕動的東西,在皮肉之下快速穿行。
從他的腹部,一路向上,經過胸膛,最後停在了他的喉嚨口。
「噗嗤」一聲輕響,極其細微,被水流聲完全掩蓋。
只見阿強微微張開的嘴裡,一條通體漆黑,頭呈三角,眼睛赤紅如血的詭異小蛇,緩緩地鑽了出來。
小蛇吐出猩紅的信子,似乎在感知著什麼,赤紅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從阿強嘴裡滑出。
身體幾個靈活的扭動,便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旁邊岩石的縫隙中,消失不見。
原地,只剩下阿強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和湍急的水流。
仿佛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從未發生。
山上,隊伍繼續在密林中艱難跋涉。
有了剛才的教訓,所有人都格外警惕,行進速度更慢了。
解雨臣對照著手中那張發黃老地圖,以及張起靈偶爾的指引,在看似毫無差別的原始叢林中,艱難地辨別著方向。
又走了約莫兩個小時,日頭已經開始西斜,林間的光線更加昏暗。
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
「怎麼了,啞巴?」
黑瞎子立刻警覺,握緊了手中的刀。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指向左側前方一片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二致的山壁。
解雨臣連忙上前,對照地圖,又仔細看了看張起靈指的方向。
「是這裡了!地圖上標註的入口,就在這片山壁後面!」
「入口?墓門?」
黑瞎子來了精神,也湊過去看。
只見那片山壁被各種不知名的藤蔓和蕨類植物覆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跡。
「岳先生,可以過來看看。」
解雨臣對岳綺塵招呼道,他現在對這個少年,是越發看不透了。
岳綺塵走到山壁前,好奇地打量著。
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識下墓的入口,感覺頗為新奇。
這看起來就是一面普通長滿了植物的石頭牆啊,哪裡有門?
「這玩意兒怎麼找?」
岳綺塵問,眼睛裡滿是好奇。
黑瞎子見他這模樣,頓時覺得機會來了。
他立刻湊到岳綺塵身邊,極其自然地一伸手,攬住了岳綺塵的肩膀,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臉上露出那種哥給你好好講講的得意笑容。
「小綺塵,這你就不懂了吧?」
黑瞎子指著那面山壁,開始滔滔不絕地賣弄起來。
「這叫藏風納氣,隱跡匿形,是古代高明的風水術和機關術結合的手段,你看這山勢走向,這水流方位,再看這植被的分布……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五行八卦之理。」
「這墓門啊,肯定就藏在這片山壁的某個特定方位,要麼是生門,要麼是休門,要麼是……」
他一邊說,一邊還在岳綺塵肩上輕輕拍著。
手指時不時無意地碰到少年柔軟的髮絲和溫涼的耳廓,語氣親昵熟稔。
完全無視了旁邊張起靈那驟然降溫的目光和周身散發的冷氣。
張起靈冷冷地瞥了黑瞎子那隻不安分的手一眼,然後便不再理會。
徑直走到山壁前,開始仔細地觀察,觸摸那些岩石的紋路。
他的動作專注,與黑瞎子那誇誇其談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很快,張起靈在一處長滿了墨綠色苔蘚的岩壁前停了下來。
解雨臣立刻湊了過去,屏息凝神地聽著。
張起靈又換了個角度,在不同位置敲擊了幾下。
最終,他停在了一處看起來像是天然凹陷,被藤蔓根部完全覆蓋的地方。
他撥開那些藤蔓,露出了下面略顯光滑帶著人工打磨痕跡的岩面。
「這裡。」
張起靈言簡意賅,收回了手。
解雨臣立刻蹲下身,仔細查看。
果然,在那看似天然的凹陷底部,岩壁上隱約雕刻著一些極其古老,幾乎被歲月磨平類似獸面或雲雷的紋飾。
不仔細看,完全會被忽略。
「是這裡!沒錯!是解家古籍上記載的雲紋獸首,地戶潛藏!」
解雨臣立刻對身後的夥計下令。
「把這裡的藤蔓和雜草清理乾淨!小心點,別破壞了機關!」
夥計們立刻上前,拿出工具,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那片區域的植被。
很快,一個大約一米見方的石壁,清晰地顯露在眾人面前。
「這就是……墓門?」
岳綺塵也好奇地湊了過來,掙脫了黑瞎子的手臂,蹲在解雨臣旁邊,仔細看著那些複雜的紋路和機關。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感覺很新奇。
「嚴格來說,是外層的偽裝和防盜機關。」
解雨臣解釋道。
「真正的入口,需要解開這個機關,或者用正確的方法打開它,黑瞎子,小哥!」
他指著那些石制構件,開始與黑瞎子和張起靈討論起來。
三人都是此道高手,很快便大致弄清了這機關的運作原理和可能的解法。
岳綺塵在一旁安靜地看著,聽著他們討論什麼五行生剋、機括聯動,覺得有趣,但也插不上話。
他只是默默地,從自己袖中,又悄無聲息地放出了幾個顏色各異的小紙人,讓它們無聲地附著在周圍的山壁,樹木,甚至豹哥等幾個重點關照對象的身上。
第一次參與下墓,還是小心為上。
多幾雙眼睛,總是好的。
在解雨臣、黑瞎子、張起靈三人的合力推演下,眼前這塊看似平平無奇的石壁機關,其奧秘很快被層層剝開。
這機關雖然精巧,但只要通曉基本的五行八卦原理,找到正確的觸發順序,便能開啟。
「左三,右二,上四,下五……」
解雨臣結合張起靈對岩石細微聲響的判斷,以及黑瞎子對機關構造的經驗推測,小心翼翼地指揮著兩個夥計。
按照特定順序,按壓石壁上那些可以活動的石制小構件。
隨著一個個構件被按計劃觸動,石壁內部傳來機括運轉聲。
終於,當最後一個構件被歸位。
只見那面一米見方的石壁,竟然緩緩地向內凹陷進去,露出了後面一個黑黝黝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狹窄通道!
通道內一片漆黑,手電筒的光束照進去,只能照亮入口處幾米的範圍。
「開了!」
有夥計低聲歡呼,但更多的是一種緊張和忐忑。
黑瞎子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進通道深處。
石頭骨碌碌滾進去老遠,除了撞擊岩石的回聲,並沒有觸發任何明顯的機關聲響。
他又拿出一個強力螢光棒,掰亮後,用力扔了進去。
螢光棒劃出一道綠色的軌跡,滾入黑暗深處,照亮了沿途一段開鑿的岩壁,但很快也被黑暗吞沒。
「看起來,暫時沒什麼明顯的機關。」
黑瞎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解雨臣。
「花兒爺,怎麼說?是現在進去,還是等等?」
解雨臣眼神閃爍,按照常理,這種剛打開的墓道,最好讓它在通風一段時間,散散裡面的濁氣和可能存在的毒氣。
但此刻天色已晚,林間光線越來越暗,隊伍人心不穩,這墓道入口雖然陰森,但至少能提供一個相對隱蔽的庇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