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衛東被拉了一下，臉色總算是稍微緩和了一點。
他看著這個『老熟人』。
「聊肯定是可以聊，但是老錢你也知道，別獅子大開口啊。」
季衛東語氣還是略作不滿意。
「咱們幹這行就是來賺錢的，不是做慈善的。」
錢世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
「季總，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您就給我交個底。」
錢世昌挪下凳子，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您給我一個實在的底價，我拿著這個數去跟大股東聊，可以吧？」
錢世昌說完這話，笑呵呵看著季衛東。
季衛東眼皮動了一下，心裡快速盤算著得失。
他本來想先直接咬死五點五億美元，但是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把這個念頭給咽了回去。
盛大目前展現出來的吸金能力實在是太恐怖了，這口肉他是真想吃。
要是報價太低，直接把對方嚇跑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六億美元，釋放百分之二十的股權。」
季衛東伸出手在半空中比了一個六字。
「老哥我這次可是真帶著誠意來的，你心裡應該清楚我們高盛的實力。」
「我們高盛投資的項目，那可是全程跟進負責到底的。」
「從前期的盡職調查到後期的承銷上市，咱們這可是一條龍的專業業務。」
季衛東面帶幾分自信。
「這裡面我們要花費的精力和資源，那可絕對算不上一筆小數目。」
季衛東說完這些，錢世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苦瓜臉。
「季總，咱們這關係，你跟我透個實底，這價格真就一點都加不了了？」
「真加不了了。」
季衛東這次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乾脆利落地搖了搖頭。
「這個價格在目前的市場上，絕對已經算是非常合理的了。」
他再次看向錢世昌。
「錢總，盛大現在的確是賺錢，這我不否認，但未來誰又能說得准呢。」
季衛東直接指出了盛大現在的問題。
「他們目前只有傳奇這一款遊戲，產品的單一性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網易那邊也已經開發出了新的遊戲，消費者有了新的選擇。」
季衛東說這些話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告訴錢世昌。
十億美元的估值簡直天方夜譚，做夢都沒這麼離譜的。
錢世昌笑著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我明白，那季總，咱們今天就先不談這個了。」
他端起酒杯，主動向季衛東敬了一杯酒。
「我會把您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轉達給大股東，儘量給您多爭取爭取。」
錢世昌今天的目的其實已經圓滿達成了，他就是來探口風的。
以他跟季衛東打交道多年的經驗來看，六億美元距離高盛的底線還差得遠。
要是真到了刺刀見紅的時候，再往上加個一億美元，估計才是真正的底價。
他現在心裡已經有了譜，沒必要在飯桌上繼續談了。
「好好好，老錢你辦事我放心，只要這事兒能成，老哥我必有重謝！」
季衛東臉上重新浮現出熱情的笑容，拍著胸脯給出了承諾。
這都是他們行業內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事成之後少不了好處費。
.....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錢世昌連軸轉個不停。
他又聯繫了IDG和摩根這兩家國際頂級投資機構。
談的過程異常艱辛。
IDG那邊的報價依然是最低的，磨破了嘴皮子也只給到了五點五億美元。
摩根稍微好一點，給到了五點八億美元的估值。
但這些數字跟陳默說的九億美元目標相比，還差很多。
這事難啊！
陳默那小子上下嘴唇一碰，輕飄飄的。
可真到了談判桌上，這些真金白銀的差距，那都是玩命聊的。
沒辦法，他現在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軟銀身上了。
但是讓錢世昌感到十分意外的是，當他主動聯繫軟銀的時候。
這次代表軟銀出面跟他談判的，竟然是軟銀亞洲總裁閻焱。
這位在投資圈子裡可是個赫赫有名的人物，出了名的性格強勢。
他的行事作風跟季衛東那些人完全不一樣。
這無形中給錢世昌增加了不小的壓力。
初次見面的地點，是在軟銀亞洲上海的分部里。
閻焱為了這次會面，專程帶了一位副總裁從香港飛到了上海。
這份重視程度，讓錢世昌心裡多少有了點底氣。
「閻總，好久不見。」
錢世昌剛進會議室，主動迎上前去，熱情地跟閻焱握了握手。
兩人以前在行業交流會上接觸過幾次，算得上是點頭之交。
「錢總，好久不見啊，快請坐。」
閻焱臉上面帶笑容，招呼著錢世昌坐下。
「之前聽說你從中華網離職，我還想著把你請來我們軟銀呢。」
閻焱語氣里透著幾分惋惜。
「沒想到等我再找人聯繫你的時候，已經錯失機會了啊。」
閻焱是打心眼兒里欣賞錢世昌。
只可惜錢世昌當初辭職的時候，他正好在小鬼子總部開會，完美錯過了。
「謝謝閻總的賞識，希望未來我們兩家能合作愉快！」
錢世昌笑著道了聲謝，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往合作上引。
他可沒功夫在這裡緬懷過去，今天可是帶著艱巨任務來的。
閻焱哈哈一笑，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閻總，那咱們就開門見山直說了，目前由我全權負責盛大的融資事宜。」
錢世昌不再客套，直接切入正題。
「您對盛大這次的融資計劃到底怎麼看？」
閻焱就喜歡這種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讚賞地點了點頭。
「好，錢總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跟你藏著掖著了。」
閻焱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盛大這家公司我非常看好，雖然總部那邊有一些不同的意見。」
閻焱說話非常自信，也很強勢。
「但這都不重要，我可以做主，給你們六點五億美元的估值，要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閻焱這一開口，報價就比高盛和摩根那幾家高出了不少。
這讓錢世昌心裡多少有些高興，看來軟銀確實是帶著誠意來的。
但是這個價格依然距離目標有著不小的差距。
他得想辦法把價格抬上去。
「閻總，盛大目前的發展情況您應該很了解，咱們就不說去年的老黃曆了。」
錢世昌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單單就說今年一到二月份的營收和利潤，同比漲幅就已經超過了百分之百。」
「這個月雖然還有十天沒過完，但這前二十天的數據同樣是暴漲的。」
錢世昌說完這些，開始準備往上抬價了。
「所以您剛才給出的這個估值，距離我們大股東的預期還是太遠了。」
閻焱聽完這些數據，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笑了一下。
「錢總，既然你覺得低了，那你直接報個價吧，我聽聽。」
閻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子上。
「十億美元。」
錢世昌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報出價格。
反正他之前給高盛和摩根那幾家報的也是這個價。
「呵呵，錢總，你這個價格可真是高的有些離譜了啊。」
閻焱聽完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意外，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其實在來上海之前，他身邊的副總裁就已經把情況匯報過了。
他早就知道錢世昌最近在瘋狂接觸各大投行，而且一口咬死十億美元。
他今天親自飛過來，就是想當面聽聽，錢世昌到底憑什麼敢要這麼高的價。
「閻總，這個價格一點都不離譜，你聽我慢慢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