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按住了他的肩膀,「她們只是昏過去了,沒有大礙。」
老人坐起來,喘了幾口氣,目光仍然帶著戒備,「我知道你也是他們一夥的。我跟你們的人說了,我沒有我兒子的資料,他從來不跟我們說工作上的事情。我現在只想帶著老伴和孫女回老家,我兒子兒媳都被你們害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手指攥緊了被單。
周寒星退後了半步,「我不是他們的人。我是華國人。」
老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別開了,「你們還想派我的同胞來騙我。我們上當一次就夠了,我不會再相信你們的。」
周寒星沒有反駁,「我不能跟你說我的身份。我只能告訴你,你需要什麼幫助,我可以幫你。你不相信我也沒關係。船長和那幾個船員都是他們的人,我只能在下船這段時間保護你們。不是因為你們有什麼東西,下船之後你們好好找個地方過日子,他們應該不會放手。」
老人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目光里的戒備並沒有完全退去。
周寒星沒有再說什麼,彎腰把地上那個昏迷的年輕人提起來,拉開門,把人拖了出去,順手帶上了艙門。
她把那人扔在走廊拐角處的陰影里,朝6號招了一下手。
6號跑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這是?」
周寒星說:「把人帶下去,問問清楚,他們要那家人什麼。」
6號點了點頭,彎腰把那人提起來,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周寒星站在走廊中段,靠著欄杆,目光掃過7號的艙門和老頭那間艙室的方向,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人走動。
過了一個多小時,6號從走廊那頭快步跑了回來,在她面前站定,「問出來了。這人是泰晤士河畔那邊外圍的。那家老人的兒子是材料專家,研究所說他兒子把資料帶回國內了,人也死了。他兒媳也殉情了。老人帶著一家人回國,那邊以為他兒子最新的資料和筆記本都在老人手裡,家裡搜了無數次都沒有找到。他們原計劃今晚把老人一家全部處理掉,最後一搏。」
周寒星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那人呢?」
6號說:「處理了。」
「先守著吧。」
6號應了一聲,轉身回到艙門外的位置站定。
周寒星在走廊拐角處的陰影里,靠著船壁,目光落在老人那間艙室的方向,沒有再動。
凌晨三點,走廊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周寒星側過頭,看見一個人影正從另一側朝這邊走來,那人在老人艙室門口不遠處停下來,側過身,目光正好和她對上了。
那人笑了一下,「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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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寒星從陰影里走出來,站在走廊中間,「沒想到,殺了人家兒子,還要殺人家全家。」
那人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了正常,「你說什麼?」
周寒星看著他,「你不懂也沒關係。現在已經是華國的海域了,你覺得我會讓你逃嗎?」
那人的臉色冷了下來,「我可是有證件的。」
周寒星沒有再接話,朝他邁了一步。
那人後退半步,已經擺出了防禦的姿勢。
周寒星出手了,一拳直取那人面門,那人側身避開,同時反手一掌切向她的手腕。
她沒有收手,順勢變拳為爪,扣向他的肘部。
兩人在狹窄的走廊里交手,拳掌相碰的悶響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人出手利落,她的動作更快,幾招之後她趁他重心偏移的瞬間,一腳踢在他的膝彎處,那人身體一晃,整個人朝旁邊滑了一段,撞在艙壁上才穩住。
他站穩之後手已經伸向腰間,周寒星沒有等他掏出槍來,手一揚,兩把匕首一左一右飛出,同時刺入他的雙肩,那人悶哼一聲,兩隻手都垂了下去,槍也從指間滑落在地。
他還想開口喊人,周寒星已經上前一步,一掌劈在他的頸側,那人身體一軟,朝前倒去。
6號已經從艙門方向跑了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抓了一個?」
周寒星說:「繼續審,看他知不知道船上還有沒有其他人。」
周寒星站在走廊里,環顧了一圈,那些艙室的門都關著,沒有新的腳步聲傳來。
她靠著欄杆站著,目光仍然落在那間艙室的方向,沒有再動。
天快亮的時候,遠處的海天線開始變得清晰,船身依然平穩地向前行駛。
6號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在周寒星身邊站定,「問出來了。他們想要那份最新的研究資料,泰晤士河畔上面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資料帶回去。他們一直以為老人會找機會把資料送出去,跟了這麼久都沒見動靜,今晚才決定動手,如果拿不到,就直接滅口。」
「船上還有多少他們的人?」
6號說:「船長是他們的人。其他幾個船員里,至少有兩個也是他們安插的。剩下那幾個應該是臨時雇的,不知情。」
周寒星沉默了一會兒,「等船靠岸之後,先把船長和那幾個人解決了。不能讓他們在碼頭上動手。」
6號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那我們要不要先問問老人,那份資料到底在不在他身上?」
周寒星搖了搖頭,「他之前被騙過,現在不會相信任何人。」
6號想了想,「也是。換作是我,被騙了那麼多次,也不會輕易開口。可萬一資料真的在他身上呢?」
「資料肯定在他們手裡,至於具體在誰手上,那不是我們要操心的事。我們只要確保人安全上岸就行。」
6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
「先解決船長。就怕他們在下船的時候動手,碼頭上人多眼雜,一旦出了亂子,老人一家很容易被趁亂帶走。」
6號點了點頭,「靠岸之後我馬上去解決。」
「我守在他們身邊。」
兩人沒有再說話,各自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