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禾在鎖定了志願後,局面就已經固定了下來。
重新發言當天下午,她就去了銀行那邊,把所有的獎金都給兌了。
這次之所以報考北大,主要還是為了獎金,如果不報的話,獎金會少三分之二。
只是,黃梅的事情,始終縈繞在她心頭。
黃梅帶給她的壓迫感,是任何事情都沒辦法比的。
她怕自己讀大學後,黃梅會找過去,然後在自己面前撒潑打滾。
她怕自己明明是受害者,卻要頭頂一個不孝的名頭。
她怕自己工作後,身邊會永遠有一個黃梅在纏著。
她怕自己一輩子都要活在解釋,闢謠當中。
她怕自己一輩子都要活在恐慌,煩躁的情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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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剛剛吳秘書私底下跟她說了,黃梅那邊在被問詢的時候撒潑打滾,已經被送去了醫院,懷疑精神有問題,如果有問題的話,就送去精神病院照顧,讓她安心讀書。
但是,夢魘依舊在。
她好想黃梅現在就死啊……
回來之後,她就給李潮發了個信息。
「忙不忙啊。」
李潮回道:「不忙啊,來駕校了,在等輪到我練車。」
「哦哦,那我跟你算一下帳啊。」
「嗯?這是準備清算我了?你好歹毒的心啊,剛考上大學就準備翻臉了是吧?」
溫禾:「……,是把之前你們給我的錢算一下,我還你們啊,現在我有錢了。」
「你自己留著吧,暖陽那邊有我呢,主要是也沒花多少。」
「不少了,替考三次的一千八,買筆記的一千,壓歲錢四千,還有你後面又給了我四千讓我支付網貸利息,還有啊,兩套衣服五千八,一雙鞋子一千,手機一萬三,還有我住了這麼長時間,房租怎麼也要算個五千塊進去,吃飯也花了不少,怎麼也要五千……」
有一筆錢她沒算進去,那就是李潮轉給黃梅的一萬塊。
那一萬塊,黃梅是讓李潮寫條子了的,那張條子現在就在她手裡。
當初知李潮真給黃梅轉錢過去後,她就帶著剪刀去找黃梅把條子要了過來。
在那張條子上面,一萬塊是李潮給溫禾的彩禮,由黃梅代為收取保管。
別的都能還,彩禮不能還。
李潮:「?????,你這是要分家啊?那我還吃過你的嘴子呢,怎麼還?這樣,找個時間讓你吃回來。」
「什麼時候?」
「過幾天等我拿到駕照了再說。」
「嗯,那別的也讓我拿回來嗎?」
「肯定的啊,都要分家了,自然要一筆一筆的算清楚,哥不是那差事的人。」
「行行行,知道你豪氣,那就這麼說定了。」
溫禾臉上浮現出了淺淺的笑容,李潮這傢伙可能是真的渣。
可惜啊,雖然自己挺喜歡他渣的一面,畢竟有渣男屬性,才不會丟了自己。
但是秦暖陽那邊發力太狠了。
想到昨晚秦暖陽跟她一起睡覺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溫禾,你是不是喜歡李潮啊?你要是喜歡他的話就跟我說,我可以跟他聊聊,給你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他要說喜歡你,我就讓出來。」
她當時感覺自己的心如刀絞。
秦暖陽幾乎是她最親近的人了,無論任何時候,她都不想失去秦暖陽。
以前她存在著僥倖心理,一方面覺李潮跟秦暖陽不一定能走到一塊去,另一方面覺李潮沒有抗拒,有點渣,或許能從中尋求平衡。
現在被秦暖陽刺破,平衡是保不住了,她要麼選擇跟秦暖陽成為情敵,要麼就只能主動退出來。
成為情敵是不可能的,她不認為自己對李潮的重要性有秦暖陽大,無論什麼時候,秦暖陽在李潮心裡都是很特殊的存在,自己搶不過。
她真的太喜歡李潮帶來的安全感了,他做的事情跟秦暖陽完全不一樣,秦暖陽是那種我肯定不會放棄你,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跟著我肯定沒錯。
屬於強制性,直白的對自己好。
而李潮呢?總會有一些稀古怪的理由,讓人心甘情願接受他給的錢,沒有半點自尊心受創的痕跡留下。
雖然窮的時候自尊是最不值錢的東西,雖然秦暖陽就是那個性格,對自己沒有半點惡意。
但她就是更加享受李潮那種。
現在,秦暖陽的債,她就不還了,以後跟秦暖陽還要多來往,先把李潮那邊的還清再說。
不一會,李潮發來了消息,問道:「你報的哪個專業?」
「法學。」
「其實也用不著。」
「我想試試……」
溫禾以為李潮的意思是,就算去學法律,也很難完美解決黃梅這件事。
但是她不甘心啊,她想去試試。
萬一有機會呢?
「嗯,反正大學不在乎學的是什麼,而在乎是怎麼度過的,什麼專業基本都差不多,法學專業的就業前景還是不錯的。」
……
李潮在駕校科目三的場地練了兩圈,主要是多熟悉熟悉手動擋,雖然以後幾乎不可能去碰手動擋的車,但學一下肯定也沒錯,反正對他來說難度都一樣。
這就是國人心中的甬余心理,比如去足療店消費了一千一百八,但是只要充值一千二就能贈送一百塊,那麼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充值一千二,哪怕剩下的一百多塊錢一輩子都不會過來消費了。
練完了車,李潮回到家屬院後,就開始把截圖往實盤比賽裡面丟,今天又是持倉不動的一天。
「」「」「小」「說」「網」「首」「發」「」「」「」「」「」「」「.」「」「」「」
股票跌停了,賠了五百多萬進去。
只是還沒到李潮的心理價位,以及一個他上龍虎榜的條件。
這一波後,他就必須要開啟分倉模式了,否則在市場上賺不到錢。
……
秦志國現在也不問他要不要復讀了,每天回來只是問一句有沒有吃飯,要是吃飯了,就不說什麼,要是沒吃……李潮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說什麼,因為自己每次都說吃了。
再怎麼樣,也不能餓肚子。
每天下午從駕校那邊回來的路上,他都會先吃飯再說。
本質上他就是個孤兒,吃飯這種事比誰都上心,因為正常情況下,絕大部分時間是沒有人問他有沒有吃飯的。
甚至於他回來之後都會提前洗澡,免秦志國回來了,自己跟他搶浴室。
衣服也是早上起來就洗好,能不麻煩別人就不麻煩。
8月3日,他鎖定了志願,因為秦暖陽那邊沒有再提這件事了。
當天下午,縣裡那位領導給他打了個語音電話,說想請他過去吃個飯,聊聊天。
他已經知道那個人叫做陳育森了。
十幾分鐘後,吳秘書開車過來接他,路上,吳秘書說道:「小潮,黃梅那邊因為情緒不穩定,醫生給出的判定是綜合性應激創傷,我們擔心她會給社會治安添麻煩,所以就送去了精神病院那邊安排人照顧了,你這邊覺怎麼樣?」
「啊?這事跟我關係不大。」
「這……那好吧。」
吳秘書感覺到李潮似乎是有些不滿意。
這樣做已經能最大限度的把黃梅限制在精神病院了,溫禾那邊應該不用太擔心才是。
很快,車子就到了,李潮跟陳育森見了面後,就被他帶到了食堂。
飯菜什麼的很簡單,陳育森那邊也就是簡單聊了聊家常,吃過飯後又讓吳秘書親自把李潮送到了學校門口。
之後,吳秘書再去接了陳育森,朝著他的住處趕去。
路上,陳育森問道:「跟李潮說了沒?」
「領導,來的路上就跟他說了,不過他好像不是很滿意,沒有興趣聊這個話題。」
「你覺是怎麼回事?」
「我覺他可能是看明白了咱們的想法,畢竟黃梅能進精神病院,自然也能出來,什麼時候出來,他們說的並不算。」
陳育森皺起眉頭。
其實他真是這樣想的。
如果李潮這邊真的超級厲害,而且雙方能進行深度合作,那麼黃梅出來的日子就遙遙無期了。
如果李潮那邊只是曇花一現,後續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合作,頂多一兩年,黃梅就要出來,他們不會給李潮以及溫禾繼續做兜底了。
除了這一點之外,縣裡還可能會因為換屆等種種原因出現變故。
陳育森想了想,也沒說什麼。
他已經在聯繫人了,過兩天他的一個侄女會過來,親自跟李潮聊聊,她那個侄女是一家金融機構的經理,李潮有多少水平,應該是瞞不住她的。
黃梅那件事,本質上現在依舊是在走正規流程,他不可能上來就對李潮下注。
……
李潮這邊翻來覆去睡不著,其實這還是他第一次去跟官方層面的合作,壓力比想像中的要大。
大家都太保守了,彼此信任度嚴重不足。
上輩子他就是一個人,對自己肯定是絕對信任的,即便後來做了私募,也是自己主導,別人沒有插手的權利。
他更習慣去做這樣的事。
想了一會,他給秦暖陽跟溫禾都發了消息。
「睡不著,想吃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