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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父子相見

2026-05-28 21:06:05 作者: 寶寶愛吃芒果

  交道口派出所里,煤爐子燒得正旺,壺裡的水咕嚕嚕冒著熱氣。

  何大清坐在長條凳上,雙手搓著膝蓋,滿臉堆笑看著對面的趙所長。

  「趙所長,真是對不住您嘞,我這腦子,這兩天受了風,淨記岔了。」何大清抬手拍了拍大腿,「我當年走得急,那兩百塊錢和介紹信,本來是打算托給易中海的,結果臨出門一慌神,順手揣自己兜裡帶去保城了,易中海壓根沒拿!」

  趙所長捏著鋼筆,抬頭盯著他。

  幹了這麼多年公安,什麼人沒見過。

  昨天還在電話里罵得唾沫星子亂飛,今天一進門就說自己記錯了,這裡頭要是沒貓膩,他名字都倒著寫。

  「何大清,你想清楚。」趙所長把筆往桌上一墩,「報假案、作偽證,那是要擔責任的,昨天你說得斬釘截鐵,今天就全忘了?」

  「真忘了,真記錯了!」何大清連忙點頭,臉上擠出一副誠懇樣,「我這人好面子,昨天當著你們的面,不好意思承認自己糊塗,今天一早想明白了,不能冤枉好人不是?」

  趙所長冷眼看著他。

  這種鄰里糾紛、陳年舊帳,只要苦主不追究,派出所也不想在這上頭耗功夫。

  更何況,易中海身上還壓著一千五百塊匯款的大案,那才是正事。

  「行。」趙所長翻開本子,刷刷寫了幾行字,「既然你說是記錯了,那這筆錄你重新按個手印,工位和兩百塊錢的事,派出所不立案了。」

  何大清趕緊起身,湊過去把紅手印按得結結實實。

  至於那十一年的一千五百塊匯款,何大清一句沒提,趙所長也沒問。

  那是交道口郵局報的案,苦主是何雨柱兄妹,跟他沒直接關係。

  出了派出所大門,冷風一吹,何大清緊了緊棉襖領子。

  他拍了拍斜挎在身上的布包,裡頭那八千塊錢沉甸甸的。

  老聾子想拿幾十年前那張破照片拿捏他?做夢。

  他何大清混了一輩子,除了寡婦,誰也別想讓他吃虧。

  這八千塊錢,算是把易中海兩口子這半輩子的血汗全榨乾了。

  何大清沒耽擱,大步流星直奔紅星軋鋼廠。

  軋鋼廠大門口,正是半上午。

  保衛科副隊長老張站在門後抽菸,一眼就瞧見何大清在門口轉悠。

  「幹嘛的?廠區重地,不能隨便進。」老張夾著煙走出來。

  「同志,我找人,食堂的何雨柱,那是我兒子。」何大清咧嘴一笑,從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過去。

  

  老張一聽是何雨柱的爹,態度立馬變了。

  何雨柱現在可是食堂副主任,李副廠長跟前的紅人,這面子誰敢不給。

  「喲,何主任的父親啊,您稍等,我這就打電話讓人叫他出來。」老張接過煙,夾在耳朵上,轉身進了傳達室。

  沒過多久,何雨柱慢悠悠走過來。

  抬眼一看,就見何大清穿著件舊棉襖,斜挎著個綠帆布包,縮著脖子在牆根底下轉悠。

  何雨柱走過去,沒喊爹,臉上也沒半點熱乎氣。

  何大清一見兒子,趕緊湊上來,搓著兩隻粗糙的大手:「柱子,爹來看看你。」

  何雨柱沒接話,從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自己點上。

  火柴棒在牆皮上一划,冒出一道白印。

  他吐出一口煙,語氣冷得發硬。

  「甭套近乎,您這保城的大廚,不在家伺候白寡婦,跑我們這小廟來幹嘛?」

  何大清老臉一僵,尷尬地搓了搓手套。

  他四下看了一眼,指著廠區外頭一處避風的紅磚牆角。

  「柱子,咱們去那邊說,爹有話跟你交代。」

  兩人走到牆角站定。

  何雨柱靠在紅磚牆上,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交代什麼?交代您十四年前怎麼卷著錢跑路?」

  「我十六歲那年,您一拍屁股走人,雨水那時候才七歲,那年冬天多冷,雪封著門,她發高燒,燒得直說胡話,家裡連一粒高粱米都找不出來,我抱著她去敲易中海的門,人家隔著門縫遞出來半個棒子麵窩頭。」


  「那時候您在哪兒?您在保城熱炕頭上摟著寡婦睡覺!」

  何雨柱聲音不大,字字都砸在何大清臉上。

  何大清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頭髮,抬手又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

  「柱子,爹對不住你們兄妹倆。爹不是人!」

  何雨柱沒動,也沒接這茬。

  「行了,收起您這套,四合院裡演戲的人夠多了,您別在這兒湊數,說吧,當年到底為啥走?」

  何大清站起身,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煙點上。

  「沒解放那會兒,東交民巷的鬼子軍官過生日,點名要吃正宗譚家菜,我不去,他們就拿槍頂著我的頭,我做了一桌子菜,臨走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個照相機,咔嚓給我照了一張,旁邊還站著倆穿黃皮的鬼子。」

  他猛抽了一口煙,接著往下說。

  「五一年鎮反,天天抓特務,老聾子不知道從哪弄到這個照片,然後就拿著照片找我,說我是漢奸,要拉去吃槍子,還會連累你和雨水,我一害怕,加上白寡婦那邊催得緊,心一橫就跑了。」

  何雨柱聽完,直接冷笑出聲。

  「您可真出息。」

  「四九城裡給小鬼子拉過車、扛過活的多了去了,全拉去吃槍子了?只要手上沒沾人命,政府根本不管咱們這些下九流的手藝人。」

  「您就是被那老絕戶唬住了,順坡下驢找您的白寡婦去了。」

  何大清老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說話。

  他心裡清楚,兒子說得沒錯。

  當年那點膽氣,早被色心沖沒了。




  「十四年,您往回寄過一百三十多張匯款單,您覺得這就算盡了當爹的責任了?」

  「您知不知道易中海把錢全截了?」

  「您知不知道他拿著您的錢,在院裡裝活菩薩,算計我給他養老?」

  何大清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半天沒吭聲。

  何雨柱把煙盒揣回兜里,聲音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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