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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甜言蜜語畫大餅

2026-08-10 21:44:05 作者: 寶寶愛吃芒果

  許大茂夾肉的筷子停了一下。

  緊接著,他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往炕桌上一拍。

  叮叮噹噹一陣脆響。

  動靜不小,活像拍下了半個軋鋼廠。

  「周同志,你們公社這伙食辦得真地道。」

  「破費了,破費了。」

  嘴上說著破費,他屁股卻穩穩坐在熱炕上,連挪都沒挪一下。

  架子端足了,許大茂這才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豬肉,慢悠悠送進嘴裡。

  豬肉燉得軟爛。

  白菜吸足了油湯,鹹淡也正合適。

  許大茂嚼了幾下,舒坦得眯起眼睛。

  「不錯,真不錯。」

  「這肉燉得夠味,跟我們軋鋼廠招待領導的小灶比,也差不了多少。」

  周桂蘭原本已經走到門邊。

  聽見這話,她腳下一頓,回過頭來。

  「許師傅吃得慣就好。」

  「這是我們公社能拿出來的好東西,莊稼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肉,就怕怠慢了您。」

  這一聲「許師傅」,叫得許大茂骨頭都輕了二兩。

  他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抖了抖中山裝的袖口,腰杆跟著直了起來。

  「我這個人,其實不挑嘴。」

  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了頓。

  「就是在城裡干放映,常年跟著廠領導跑,招待灶吃得多了,這張嘴多少養得刁了點。」

  一塊肉下肚,許大茂的二郎腿也翹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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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紅星軋鋼廠那副落魄的樣子,到了三道溝,又讓他一點點端了回來。

  他瞥了周桂蘭一眼,聲音也大了幾分。

  「我許大茂在紅星軋鋼廠,那也是有一號的人物。」

  「全廠一萬多號職工,專門負責電影放映的,就我一個。」

  「平時別說車間主任,就連廠領導見了我,也得客客氣氣叫一聲許師傅。」

  周桂蘭沒有接話。

  她先看了看炕桌上的鑰匙,又看了看許大茂身上那件筆挺的中山裝。

  最後,目光落在冒著熱氣的白面肉包子上。

  許大茂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

  有門兒。

  他抬手把裝包子的竹筐往前推了推。

  「瞧我,光顧著說話了。」

  「周同志,坐下一塊吃點,這麼大一盆菜,我一個人哪吃得完?」

  「來,嘗嘗肉包子。」

  周桂蘭連忙擺手。

  「那不成。」

  「這是大隊專門招待您的,我哪能跟著吃?」

  「有什麼不成的?」

  許大茂抓起一個暄軟的大包子,不由分說塞進她手裡。

  隨後,他往炕里挪了挪,在炕沿上讓出一小塊地方。

  「一個包子而已,吃!」

  「真傳出去,難道還有人說我許大茂小氣?」

  包子剛出籠沒多久,隔著皮都燙手。

  周桂蘭捧著包子,下意識朝門外看了一眼。

  院裡靜悄悄的。

  只有幾個半大孩子追著木板車跑,吵鬧聲隔著院牆斷斷續續傳進來。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另一隻手。

  猶豫片刻,還是挨著炕沿坐了下來。

  白面混著肉餡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周桂蘭小心咬破包子皮。

  滾燙的肉汁一下涌了出來。

  她趕緊低頭吸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香。

  是真香。

  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了。

  平日裡,一碗照得見人影的稀粥,再配兩個硬得硌牙的窩頭,便算一頓正經飯。


  眼下這個白面肉包子,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連肉汁都捨不得漏掉半點。

  許大茂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看著周桂蘭吃包子的模樣,他腰杆挺得更直了。

  「周同志,不是我跟你吹。」

  「我不光工作體面,廠領導也重視我。」

  「每個月工資按時發,下鄉還有出差補助,碰上好年景,公社和大隊還會送些土特產。」

  他夾起一片肥肉,在周桂蘭面前晃了一下,這才塞進嘴裡。

  「我家裡沒老人拖累,工資發下來,全由我自己支配。」

  「想吃什麼就買什麼,想添什麼就添什麼,日子鬆快著呢。」

  話說得豪氣。

  可周桂蘭聽的羨慕的不行。

  在她看來,正式工作、商品糧、月月領工資,哪一樣不比在地里刨食強?

  她捧著半個包子,沒有離開的意思。

  許大茂一看,乾脆把最能唬人的底牌亮了出來。

  「我在四九城還有兩間房。」

  「位置好,屋頂高,窗戶也朝陽,出了胡同,走不了多遠就是什剎海。」

  「在我們那一片,誰見了不得說一句,這房子住著敞亮?」

  許大茂說著,又給自己滿上一盅酒。

  酒水晃了晃,差點灑出杯沿。

  「誰要是嫁給我,往後就在四九城過日子。」

  「房子不用愁,吃飯不用愁,到了冬天,買煤都有定量,屋裡燒得暖暖和和,哪用得著成天跟泥巴打交道?」

  周桂蘭吃包子的動作慢了。

  她低頭想了一會兒,試探著問:

  「農村戶口嫁進城,真能一直住下去?」

  許大茂端酒的手頓了一下。

  只一下,他便把酒盅放回炕桌,答得比誰都利索。

  「那還能有假?」

  「我有正式工作,又有自己的房子,你真成了我家裡人,我還能讓你睡大街不成?」

  「至於吃飯,有我一口,就少不了家裡人的一口。」

  話說得漂亮。

  許大茂生怕她細想,趕緊又把話往好日子上引。

  「我每次下鄉放電影,回城時都能帶點土特產。」

  「廠里招待領導,桌上的肘子、燒雞,隔三岔五也能往家捎。」

  「白面、大米不敢說天天吃,一個月改善幾回,那是輕輕鬆鬆。」

  他說得唾沫橫飛,恨不得把四九城的好日子全搬到這張炕桌上。

  可他不能生孩子的事,一個字沒說。

  婁曉娥跟他離婚的事,他也藏得嚴嚴實實。

  工作是真的。

  房子也是真的。

  偏偏最要命的兩件事,他半個字都不提。

  幾句話的工夫,一個家底被搬空、在廠里臭了名聲的離婚放映員。

  搖身一變,成了有房、有編制、領導見了都要高看一眼的城裡香餑餑。

  周桂蘭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夾襖袖口。

  布面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她伸手捻了兩下,再抬頭時,又看了一眼許大茂筆挺的中山裝。

  許大茂瞧見她的反應,伸出一根手指,在炕桌邊沿輕輕敲了三下。

  「這人過日子,最要緊的還是緣分。」

  「只要是我許大茂看得上的人,我肯定不能虧待她。」

  「下回我再從城裡過來,隨手帶幾尺緊俏的的確良,再弄上半斤紅糖,那都不叫事。」

  「的確良?」

  周桂蘭終於抬起頭。

  「那東西不是得布票嗎?」

  「是得要票。」

  許大茂答得面不改色。

  「但是旁人弄不到的東西,我許大茂能弄來。」

  周桂蘭將最後一口肉包子送進嘴裡,低著頭慢慢嚼完。


  她沒有答應什麼,也沒有起身離開。

  許大茂卻已經在心裡樂開了花。

  在他看來,這事至少成了一半。

  今天不成,還有明天。

  明天不成,還有後天。

  反正他還得在三道溝待上大半個月。

  照他的盤算,只要再吹幾回城裡的好日子,拿幾頓吃食吊著,周桂蘭早晚得主動貼上來。




  許大茂端起酒盅,一仰脖喝了個乾淨。

  先把人哄上手再說。

  往後的事,往後再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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