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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潑冷水

2026-08-10 21:44:13 作者: 寶寶愛吃芒果

  四九城。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寒風貼著屋檐往院裡鑽,窗戶紙被吹得啪啪直響。

  中院賈家。

  冷鍋,冷灶,冷炕。

  牆角只剩幾塊煤球,秦淮如沒捨得燒。

  馬上就要過年,得給過年時候留著點。

  水缸表面結了一層冰。

  秦淮如拿勺子砸了好幾下,才鑿開一個巴掌大的窟窿。

  八仙桌上,只剩半個乾裂發黑的窩頭。

  「媽,我餓!」

  「我要吃肉!」

  棒梗裹著一床薄得透風的破被子,在冷炕上來回打滾。

  小當和槐花縮在牆角,兩張小臉凍得發青。姐妹倆抱在一起,連哭都不敢大聲。

  秦淮如穿著打滿補丁的舊棉襖,坐在桌邊,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把那半個窩頭掰下一小塊,遞到棒梗面前。

  「家裡沒別的了。」

  「先吃一口,墊墊肚子。」

  棒梗猛地甩手,把她的手拍到一邊。

  硬窩頭滾落在地,沾了一層煤灰。

  「我不吃這破玩意!」

  「傻柱家天天吃肉,我都聞見了!」

  棒梗梗著脖子大喊:

  「你去他家要肉!」

  秦淮如胸口那股火,騰地一下冒了上來。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抽在棒梗背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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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脆響落在冷屋裡,格外刺耳。

  「要肉?」

  秦淮如咬著牙罵道:

  「你拿命去要嗎?」

  「你奶奶剛因為敲詐何家被抓去勞改,現在院裡誰還敢招惹何雨柱?」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也送進派出所才甘心?」

  棒梗背上火辣辣地疼。

  他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張大嘴乾嚎起來。

  「你打我!」

  「我奶奶在家的時候,誰都不敢打我!」

  「我要奶奶回來!」

  聽見「奶奶」兩個字,秦淮如只覺得腦仁更疼。

  「你奶奶回不來了!」

  「她要勞改三年!」

  棒梗的哭聲停了半拍,隨即嚎得更響。

  小當和槐花嚇得往牆角又縮了縮。

  秦淮如已經沒力氣再管他。

  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雙手抱住腦袋。

  易中海在坐牢。

  賈張氏去了勞改農場。

  她自己被調去看廢舊雜物庫,處分還壓在頭上,連續三個月被扣工資,剩下那點錢根本不夠一家四口張嘴。

  李懷德上次給的十塊錢和票,也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糧食要錢,煤球要錢,三個孩子哪怕只是添雙棉襪,都是一筆開銷。

  秦淮如摸了摸貼身口袋。

  裡面只有幾張毛票。

  棒梗的棉襖已經短了一截。

  小當和槐花的袖口,更是補丁摞著補丁。

  這種天氣,只要有一個孩子發燒,她就得請假、抓藥。

  秦淮如抬頭看向牆角。

  小當正把槐花冰涼的小手塞進自己懷裡。

  棒梗還躺在炕上,哭著喊肉。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彎腰撿起地上的窩頭,用袖子拍掉上面的煤灰。

  那條路,不能斷。

  李懷德最近明顯在躲她。

  這幾天兩人在廠里碰見,他連腳步都不停,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過去,活像兩個人從來沒有過關係。


  秦淮如也不敢追上去。

  許大茂剛把雜物庫的事鬧得滿廠風雨。

  這時候再被人抓住,她連現在這個清閒崗位都保不住。

  可她更清楚,光靠口袋裡這幾張毛票,賈家絕對熬不過這個年。

  臉面不能當飯吃。

  風聲再緊,該冒的險也得冒。

  秦淮如把窩頭重新放回桌上,又看了一眼三個孩子。

  她慢慢咬緊牙關。

  再等幾天。

  等廠里的風言風語淡一點,她就想辦法在雜物庫見李懷德一面。

  糧票、肉票、煤票,還有現錢。

  能拿多少,她就要多少。

  這一次,她不只要每月那十塊錢。

  賈家過年的窟窿,她要從李懷德身上一口氣補回來。

  一牆之隔,何家正房卻是另一番光景。

  爐膛里的無煙煤燒得通紅,熱氣烘得窗戶紙都軟了。

  秦京茹挑開門帘,端著一個粗瓷大海碗快步進屋。

  「肉燉爛了,都趁熱吃!」

  海碗往桌上一放,肉湯還在咕嘟咕嘟冒泡。

  醬紅色的五花肉壓著寬粉,油珠浮在湯麵上。

  香味灌滿整間屋子,又順著門縫一個勁兒往外鑽。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何大清夾起一塊帶皮五花肉,幾口咽下,抹了把嘴。

  緊接著,他從棉襖內兜里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糙紙。

  啪!

  糙紙拍在桌上。

  「柱子,雨水馬上就要領證了。」

  何大清喝了點酒,嗓門比平時高了不少。

  「今天咱們就把嫁妝單子和婚宴菜單定下來。」

  「老何家的閨女出門子,絕不能讓人看扁!」

  秦京茹拿著抹布,趕緊擦掉桌邊濺出來的油點。

  雨水也放下筷子,看向何大清。

  何大清屈起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我都想好了。」

  「咱們家現在有錢,有房,柱子又是食堂副主任。」

  「就在中院擺五桌流水席!」

  「五桌,全上硬菜!」

  「雞鴨魚肉一樣不能少,照四九城八大碗的標準來!」

  何大清越說越來勁,眉毛都揚了起來。

  「把院裡這些人全叫來,讓他們敞開肚皮吃!」

  「老子就是要讓他們看看,我何大清的閨女出嫁,到底是個什麼排面!」

  秦京茹端著碗,沒敢接話。

  雨水捏著筷子,欲言又止。

  何雨柱夾粉條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後,他把筷子放回碗沿,抬頭看向何大清。

  「我不同意。」

  四個字落下,屋裡頓時安靜了。

  何大清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這席不能大辦。」

  何雨柱坐著沒動,語氣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不擺五桌流水席。」

  「更不請院裡這幫人。」

  何大清當場急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憑什麼?」

  「老子花自己的錢,給親閨女辦酒,礙著誰了?」

  「有錢你就非得往大街上撒?」

  何雨柱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半盅。

  「老頭子,你先把酒勁壓一壓,再動腦子想想。」

  「五桌雞鴨魚肉,要多少肉票、糧票和酒票?」

  「咱家前腳把席擺完,後腳就會有人問,這些票從哪來的,錢又是從哪來的。」

  何雨柱端起酒盅,卻沒急著喝。


  「現在外面天天講艱苦樸素。」

  「我還是軋鋼廠的食堂副主任。」

  「咱們在院裡擺五桌硬菜,等於把現成的把柄送到別人手裡。」

  「到時候人家往街道、保衛科遞一封舉報信,問咱家是不是挖了公家的牆腳,你怎麼解釋?」

  何大清張了張嘴,臉上的酒意淡了幾分。

  何雨柱抬眼看著他,繼續說道:

  「劉海中是什麼東西,你心裡沒數?」

  「許大茂又是什麼德行,你更清楚。」

  「他們正愁抓不到何家的把柄。」

  「你倒好。」

  「五桌硬菜,是不是巴不得人家去舉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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