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稍歇,眾人重新低頭忙活起來。何雨柱踱著步子在後廚轉悠,像模像樣地檢查菜品質量。他慢慢走到洗菜池旁邊。
於莉正彎著腰,挽著袖子在冰涼的水池裡洗大白菜。由於剛來食堂不久,她幹活格外賣力,凍得通紅的雙手在水裡不停翻飛。她身上套著一件舊布罩衣,卻掩蓋不住那年輕豐腴的身段。
何雨柱停在她身邊,借著伸手翻看菜葉子的由頭,身子微微向前傾,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
他用只有於莉能聽見的低沉嗓音開了口,語氣不容置疑。
「今晚下班,去帽兒胡同那個院子等我。」
於莉正在洗菜的手指猛地一頓,水珠濺在她的手背上。她抬起頭,餘光瞥見何雨柱那張平靜卻充滿掌控力的臉。
耳根子瞬間就像著了火一樣,一路紅到了脖頸。
她當然知道去那個院子意味著什麼。當初她走投無路,是何雨柱給她安排了這份工作,把她從閻家那個爛泥潭裡拔了出來。沒有何雨柱,她現在要麼灰溜溜滾回娘家受盡白眼,要麼就在街頭餓死。拿了人家的好處,就得付出代價,這是她早就做好的心理準備。
其實在她心裡,甚至還帶著隱隱的期待。這個男人行事狠辣,對敵人絕不留情,但只要成了他護著的人,就能過上安穩日子。比起那個只會算計半個窩頭、一出事就把她推出去擋災的閻解成,何雨柱簡直是座巍峨的靠山。
她低下頭,裝作繼續洗菜,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我下了班就過去。」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壓抑的侷促。
何雨柱直起身,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隨口挑剔了幾句白菜洗得不夠乾淨,便背著手悠閒地走回了辦公室,留給於莉一個寬闊的背影。
下午紅星軋鋼廠的鍛工車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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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燒得通紅,巨大的鐵錘敲擊著發紅的鋼錠,震耳欲聾的哐當聲充斥著整個車間。
劉海中穿著沾滿油污的工作服,手裡提著把扳手,肚皮頂著皮帶。他剛因為昨天在大院裡充了一回大頭,心裡正嘚瑟,連走路的步子都邁得比平時大。他走到幾個正在費力搬運零件的年輕學徒工身邊,扯著嗓門擺起了譜。
「說你們呢!手上沒勁兒啊?前幾天我可是去派出所給公安同志出了主意,人家趙所長都誇我覺悟高。看看那閻埠貴,平時精明,最後還不是栽了?這就是不懂政治!你們幾個小子學著點,聽我的指揮……」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正在操作銑床的一個七級老鉗工啐了一口帶菸絲的濃痰。
「劉胖子,你省省吧!聽說你都被撤了你們院的管事大爺了,怎麼現在還擺官架子呢?」老工人絲毫不留情面,大聲嘲諷,「你連兩個親兒子都打跑了,親兒子寧可在外邊單過都不認你,你還有臉擱這兒談政治?派出所請你過去那是去喝茶的?那是抓你個私自搞非法關押的現行呢!」
劉海中被這話噎得臉色鐵青,肥胖的臉頰氣得直哆嗦。「你……你放屁!那是配合辦案!」
「配合個蛋!全廠誰不知道你官迷心竅被擼了帽子。少在這兒礙事,滾去干你的活!」老工人冷哼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抬。
劉海中顏面掃地,轉頭看著那幾個年輕學徒工正在憋笑。他惱羞成怒,直接飛起一腳踹在其中一個學徒工的小腿上:「笑什麼笑!讓你搬個零件你磨蹭什麼?」
那學徒工也不是個軟柿子。無緣無故挨了一腳,當場火冒三丈,手裡的重型台鉗「咣」地一聲砸在鐵架子上,扯住劉海中的衣領就頂了上去。
「老東西你踹誰呢!你真把自己當領導了?信不信老子去保衛科告你無故打人!」
車間主任聽到動靜急忙跑過來,指著劉海中的鼻子劈頭蓋臉一頓臭罵,嫌他脫崗鬧事,當場扣了他這個月的績效,罰他去清理車間角落的鐵鏽廢渣。劉海中聽著周圍工友們無情的嘲笑聲,憋屈得差點原地心梗,只能灰溜溜地拿了個破鏟子蹲到牆角干苦力,心裡把何雨柱和閻埠貴咒罵了一萬遍。
傍晚,夕陽西下。
寒風夾雜著雪花在四九城的胡同里穿梭。
何雨柱騎著自行車,熟練地拐進了帽兒胡同。推開院門,映入眼帘的不是荒涼,而是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青磚地面。
堂屋的門縫裡透出溫暖的橘黃色燈光,煙囪里冒著裊裊白煙,帶著一股子人間煙火氣。
何雨柱停好車,掀開厚重的棉門帘走進去。
屋內火爐燒得極旺,驅散了所有的寒氣。於莉顯然早就到了,她把屋子上上下下擦洗得一塵不染,連床上的舊被褥都疊得整整齊齊。她換下了白天在食堂穿的粗布罩衣,裡面穿著一件合身的碎花對襟棉襖,洗過的頭髮半干地披在肩上,散發著劣質卻清新的香皂味。
看到何雨柱進來,於莉趕忙迎上去,動作自然地替他解開軍大衣的扣子,掛在旁邊的衣架上。
「外面冷吧,我燒了熱水,你先洗洗手。」她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順從。
何雨柱沒有多廢話,徑直走到八仙桌旁坐下。他順手從神識空間裡取出準備好的吃食。這是空間保鮮功能的好處,拿出來的東西依然冒著熱氣。
半隻油亮的烤鴨,一盤紅得發亮的紅燒肉,還有幾個白面饅頭和一瓶散裝的二鍋頭。在這個連棒子麵都吃不飽的年代,這頓飯簡直是玉皇大帝的待遇。
於莉看著桌上的硬菜,偷偷咽了口唾沫。
「坐下,一起吃。」何雨柱用筷子敲了敲碗邊。
兩人相對而坐。兩杯酒下肚,火爐的溫度加上酒精的催化,讓屋裡的氣氛逐漸升溫。於莉的臉頰染上了一抹桃花般的紅暈,眼神也從最初的侷促變得柔和起來。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個男人不僅說到做到給了她活路,現在更是用這些好東西養著她。女人這輩子圖什麼?不就是圖個依靠和吃飽穿暖。
借著微醺的酒意,於莉站起身。她走到何雨柱身邊,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熟練地俯下身子。
窗外的北風呼嘯著吹過胡同的房檐,屋內的火爐發出「劈啪」的爆裂聲,兩道人影交疊在炕沿邊。所有的權衡利弊,在這一刻化作了於莉兌現誠意的實際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