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裡屋,熱氣慢慢褪去。
何雨柱坐在床沿,不緊不慢地扣上襯衫的紐扣。他從棉襖的內兜里,實則是通過神識空間,掏出了幾張大團結和一疊票證。
他把這些東西放到桌上,看向正裹著被子發愣的於莉。
「拿著用。缺什麼自己去買,把自己收拾得體面點。既然跟了我,自然不會讓你過得緊巴巴的。」何雨柱語氣平淡,隨即眼神微沉,透出幾分敲打的意味,「不過在外面自己長點心,花錢找個合理的由頭,別招人眼線,把咱們的事藏嚴實了。」
於莉看著那厚厚的一沓錢票,少說也有三十塊錢。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以前跟著閻解成,她連發工資的毛票都被閻埠貴截留,連雪花膏都從來沒買過。現在,何雨柱一出手就是她從前不敢想的數字。
「拿著吧,我這人不虧待自己人。」何雨柱點了一根前門煙,深深吸了一口。
於莉咬著嘴唇,默默地把錢票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昨天夜裡,閻家徹底塌了。」何雨柱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里透著冷厲。「閻埠貴那老東西不光是被拘留半個月。連紅星小學都直接把他開除了。閻解成因為跟蹤於海棠耍流氓,今天被交道口派出所下了決定,行政拘留一個月。」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至於三大媽,在院子裡直接抽過去昏死了。這一家子,以後就是南鑼鼓巷的過街老鼠了。」
於莉聽到這些消息,眼睛不自覺地睜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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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痛快。這家人摳門算計了一輩子,對她百般防備,把她當免費保姆使喚。閻解成更是個沒擔當的窩囊廢。現在聽到他們家破人亡的下場,她心裡沒有半點同情,只覺得這是老天有眼!
她抬起頭,看著坐在那裡抽菸的何雨柱。這個男人的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冷酷。她當然知道,閻家落到這個地步,背後絕對少不了何雨柱的手筆。
惹了眼前這個男人,閻家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但只要順從他,就能得到護佑和實打實的好處。於莉在這一刻,心態發生了徹底的倒戈。她不僅是身體,連心也徹底臣服了這個手段狠辣的主子。
「他們活該。」於莉聲音堅定,透著釋然,「以後,我只認你。」
何雨柱掐滅了菸頭,站起身穿上軍大衣。「把門鎖好。明天按時上班,誰問起也別多嘴。」
安頓好於莉,何雨柱推著車出了胡同,一路頂著寒風騎回了南鑼鼓巷四合院。回到家裡,秦京茹早就把炕燒得滾熱,鍋里溫著熱湯。何雨柱享受著這種家裡家外兩頭都有人伺候的舒坦日子,心裡爽快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
在距離四九城幾十里外的三道溝公社。
一處破敗得快要倒塌的土坯房外,北風卷著黃沙抽打著破舊的窗欞。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渾身凍得像孫子一樣,臉上的肌肉都凍僵了,鼻涕流在嘴邊結成了冰渣。
他哆嗦著手推開了那扇破木門,屋裡只有一盞如豆的煤油燈。
炕上,周桂蘭正盤腿坐著。她穿著滿是補丁的黑棉襖,雖然是個寡婦,但眉眼間透著幾分農村婦女特有的精明。而在炕角,縮著三個黑瘦的孩子,最大的十歲,最小的才四歲,鼻涕掛在臉上,衣服上全是泥垢和破洞。
許大茂看到這三個拖油瓶,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嫌棄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他把帶來的半袋子棒子麵往地上一扔,決定先發制人。他雙手插在袖筒里,儘量擺出城裡幹部的高傲姿態。
「桂蘭啊,我今天來可是頂著大寒風。廠里那邊我打過招呼了,結婚報告也能批。不過咱們先小人後君子。」
許大茂清了清嗓子,眼神刻薄:「我帶你進城,那是讓你去享福吃細糧的。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城裡定量緊,這三個孩子我絕對不管。你把他們隨便找個親戚家一丟,咱們明天就去領證。要是帶上他們,這事兒就算黃了。」
他覺得拿捏住了周桂蘭的七寸。農村寡婦誰不想去城裡吃供應糧?只要稍微一嚇唬,周桂蘭肯定得妥協。
然而,周桂蘭聽完這話,並沒有像一般村婦那樣哭鬧撒潑。她只是停下了手裡搓棉線的活計,抬起頭,那雙精明冷靜的眼睛把許大茂上下打量了一番。
「大茂,你這話說的輕巧。」周桂蘭語氣平緩,不見半點火氣,「我周桂蘭是個寡婦不假,想跟你進城過安穩日子也不假。可這三個孩子,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的命。」
她轉頭看了看炕角怯生生的孩子,又重新看向許大茂,聲音堅定:「你讓我為了自己進城享福,把這三個孩子一扔?這種喪良心的話你也說得出口。既然你看不上這三個孩子,嫌他們是個累贅,那咱們也別互相勉強了。」
周桂蘭微微嘆了口氣,指了指地上的糧食:「這半袋棒子麵你受累再拿回去,咱們倆的事兒,今天就算了吧。你回城裡接著當你的體面放映員,我在這鄉下繼續守著我的娃,咱倆誰也別耽誤誰。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說完,她便垂下眼皮,繼續搓起了手裡的棉線,一副不為所動、隨時打算一拍兩散的架勢。
聽到「就算了吧」這四個字,許大茂非但沒覺得輕鬆,反倒覺得腦袋「嗡」的一聲,腿肚子當場就抽了筋。
要是放在以前周桂蘭跟他說這話,他許大茂早就腳底抹油溜了。可現在不行啊!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廠里張科長那張鐵青的臉。張科長可是下了死命令,限定他星期一早上必須拿著結婚證明去廠辦交差。這要是空著手回去,一旦被告發流氓罪,輕則扒了這身皮開除廠籍,重則可是要吃槍子、去大西北勞改的!
周桂蘭這不吵不鬧、以退為進的一手,雖然沒說半句逼他的話,卻恰恰死死捏住了他許大茂的命門!他哪有時間再去現找一個願意跟他立刻領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