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紅星軋鋼廠的下班鈴聲響徹了四九城的胡同。
何雨柱騎著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個帆布兜,悠閒地穿過胡同回了四合院。
剛一進大門,就感覺到院裡的氣氛有些異樣。
院裡的孫大媽和二大媽正湊在水池子邊上,壓低聲音嘀嘀咕咕,時不時還往後院的方向指指點點。
何雨柱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許大茂把三道溝那份「買一送三」的大禮包給領回來了。
他推著車走到中院自家門前,掀開厚實的棉門帘進了屋。
屋裡火牆燒得熱乎乎的,秦京茹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切白菜。
看到何雨柱回來,秦京茹趕緊迎上來幫他脫下軍大衣,撣了撣上面的寒氣。
「當家的,你可算回來了。你是不知道,今天咱院裡又出了什麼事!」
秦京茹一邊倒熱水一邊壓低聲音匯報。
「許大茂雇了個牛車,拉回來一個村婦和三個半大小子,說是他的媳婦兒。」
「那長相,那穿戴,土得掉渣,真虧他許大茂吹得出口。」
何雨柱洗了把熱臉,順手拿起桌上剛剝好的蒜瓣扔進嘴裡嚼了嚼,冷笑一聲。
「他那哪是娶媳婦,那是被人家拿捏住七寸,抓回來頂缸的。」
說完,何雨柱心裡有些好奇這周寡婦到底是個什麼段位,能把許大茂逼到這份上。
他走到正房後牆那邊的洗臉架前,假裝拿毛巾擦手。
何家的正房後牆與後院許大茂的屋子距離極近,直線距離不到十米。
何雨柱站在牆根,意念一動,順勢釋放出神識。
無形的感知力如同水波般蔓延,精準地穿透磚牆,覆蓋了許大茂那個屋子。
此時許大茂吃飽了麵條,正躺在炕頭打呼嚕補覺。
外屋地,周桂蘭正端著半盆髒水,壓低聲音教訓著大牛和二牛。
「你們倆給我長點記性,進了這城裡的院子,別像在村里那樣毛手毛腳。」
「這姓許的不是個好東西,你們平時少惹他,但他要是敢動手打你們,你們就給我大聲嚎。」
「只要驚動了街坊,這院裡的人愛看熱鬧,他姓許的要面子,就不敢拿你們怎麼樣。」
大牛咬著嘴唇,低聲問:「娘,他那麼摳,不給咱們買肉吃咋辦?」
周桂蘭冷笑一聲,把水盆往地上一頓。
「不買肉?他那工資捂不住的。」
「以後家裡買油鹽醬醋的事你們倆去跑腿,買完剩下的毛票就說是掉路上了。」
「這院子裡別家的人,咱們不去招惹,誰要是想占咱們便宜,你們就給我往死里鬧,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聽著神識里傳來的動靜,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隨即將神識收了回來。
他回到八仙桌旁坐下,端起秦京茹倒好的高碎茶喝了一口。
「這周寡婦,是個狠角色。」
何雨柱對著秦京茹說道,眼裡透著幾分洞悉一切的清明。
「許大茂這個絕戶,成天算計別人,這回算是引狼入室了。」
「看著吧,許大茂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秦京茹聽得瞪大了眼睛,隨即捂著嘴直樂,只覺得惡人自有惡人磨。
到了深夜,許家屋裡的爐火燒得很旺,熱氣烘得人臉皮發燙。
許大茂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借著窗外的月光,他看著擠在一起的三個黑黢黢的農村拖油瓶,愁得直揪頭髮。
明天就是星期一了,廠里交差的最後期限。
這三個小崽子吃飯就跟無底洞似的,自己那點定量根本不夠填,以後這日子怕是得去黑市買高價糧才能活。
可要是不趕緊跟周桂蘭去扯結婚證,軋鋼廠的處分明天就得落在自己臉上。
權衡利弊之下,許大茂死死咬著後槽牙,在心裡暗暗做了決定。
先把證領了保住放映員的鐵飯碗,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第二天清早,天剛蒙蒙亮,四合院裡各家各戶就響起了生爐子、洗漱的動靜。
許家屋內,周桂蘭早早地把三個孩子叫了起來。
她沉著臉,嚴肅地警告大牛他們老老實實在屋裡待著,少出門去招惹院裡那些精明鬼。
隨後,她從包袱底翻出一件勉強算得上乾淨的粗布大襟褂子套上,把頭髮梳得溜光水滑。
許大茂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活像被人打了一拳,生無可戀地爬起來穿衣服。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四合院,直奔街道辦和民政局。
因為有三道溝大隊開的介紹信,加上兩人都急著把這事落實,辦事員很快就給戳了章。
當兩個大紅本子遞出來的時候,許大茂的手哆嗦了一下,滿眼都是絕望和心如死灰。
周桂蘭卻把紅本子緊緊攥在手裡,懸了幾天的心終於徹底落地。
她知道,有了這張紙,她和她的三個孩子算是硬生生在這四九城裡扒住了一個落腳的依靠。
領完結婚證,周桂蘭仔細把本子收進懷裡,就獨自回四合院了。
許大茂則片刻不敢耽誤,蹬著破自行車,一路狂蹬到了紅星軋鋼廠。
他直奔廠辦宣傳科,剛進門就趕緊滿臉堆笑,雙手把那張帶有紅色印章的結婚證明遞到了張科長的辦公桌上。
張科長拿起證明掃了兩眼,確認印章無誤後,把證明往抽屜里一扔。
「許大茂,算你小子識相,這事兒就算暫時平了。」
張科長板著臉,語氣嚴厲地敲打著。
「李廠長親自發了話,讓你以後收斂點,作風問題絕不能再犯!」
「最近這段時間的下鄉放映任務,你就別去了,設備鑰匙你也別想拿回去。」
「先留在廠里干打雜的活,看你的表現再說!」
許大茂一聽這話,只覺得眼前一黑。
不下鄉就意味著拿不到老鄉給的土特產和山珍野味,他那些油水豐厚的外快徹底斷了!
但他根本不敢頂嘴,只能點頭哈腰地連聲稱是,夾著尾巴退出了辦公室。
臨近中午飯點,軋鋼廠原本平靜的氣氛被一陣「突突突」的馬達聲打破了。
一輛掛著肉聯廠標誌的機動運貨三輪車一路冒著黑煙,開進了軋鋼廠後勤倉庫的大門。
車子剛一停穩,後車斗上蓋著的粗毛布被一把掀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百斤,切成半扇半扇的新鮮豬肉!
在這個連棒子麵都得憑本定量供應的年代,這麼多紅白相間的生豬肉堆在一起,視覺衝擊力簡直是毀滅性的。
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短短十幾分鐘就傳遍了整個紅星軋鋼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