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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何家燉棒骨

2026-10-13 20:39:59 作者: 寶寶愛吃芒果

  過了一會兒,何家的厚棉門帘被掀開。

  何雨柱裹著棉大衣,先把紅泥火爐搬到台階下避風的位置。

  秦京茹跟在後面,拿火鉗夾出燒紅的煤球填進爐膛,又添了兩塊新煤,蒲扇剛扇幾下,爐膛里的火苗便躥了起來。

  何大清把厚底鐵鍋架上去,轉身從廚房拿出砍刀和案板。

  棒骨已經在屋裡沖洗乾淨。

  他將骨頭按穩,砍刀掄起來,咔咔幾聲下去,兩根棒骨全從中間裂開,白生生的骨髓露在外面。

  何雨柱往鍋里添上涼水,把劈開的棒骨放進去焯水。

  半副豬下水還擱在盆里,外面冷得滴水成冰,不方便全收拾,他只拿出那副大腸,剩下的豬肺等東西先端回屋,留著明天再弄。

  大腸翻過來撒上鹼面,用力揉掉裡面的油膩。

  院裡的自來水管早凍死了,秦京茹提前在灶上燒了熱水,兌好溫水端過來,里外沖洗兩遍,直到水徹底乾淨,何雨柱才把大腸切成斜刀塊,裝進粗瓷盆。

  這時,外面的鍋也開了。

  灰紅色的血沫一層層浮上來,何大清頂著冷風站在爐邊,用長柄勺撇淨浮沫,又把棒骨撈出來,重新刷鍋添水。

  薑片、蔥段、白芷和桂皮依次下鍋,最後才放進焯過水的棒骨。

  爐火正旺,不大會兒,鍋里的水便咕嘟咕嘟翻滾起來。

  

  何大清沒急著壓火,先讓大火足足滾了半個鐘頭,等清湯慢慢泛白,他才拿火鉗撥了撥煤,把火壓下來慢燉。

  白汽從鍋蓋邊一股股往外冒。

  肉香被西北風一卷,沒多久便散了大半個中院。

  何雨柱沒傻站在冰天雪地里挨凍,他站在自家門檻內,把棉門帘放下一半擋風,捧著搪瓷茶缸慢慢喝著熱茶。

  這個位置離爐子近,抬眼就能看到火候。

  他順手放出神識,只掃過身邊十米內的動靜。

  對面屋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二大媽裹著舊棉襖,端著半簸箕煤渣走到院角,煤渣倒完了,她卻沒急著回屋,縮著脖子站在風口,一會兒拍打袖口,一會兒又朝鐵鍋瞟上一眼。

  那點灰都快讓她拍乾淨了,人還沒捨得走。

  寒風颳過院子,凍得她肩膀直抖,可鍋蓋邊冒出的每一縷白汽,都像拽著她的腳,怎麼也邁不開步。

  前院月亮門附近,也傳來扒拉凍白菜的動靜。

  楊瑞華蹲在窗台底下,把存著的幾棵凍白菜翻過來、倒過去,半天也沒挑出一棵,耳朵卻支棱著,一個勁兒聽中院這邊的響動。

  何大清從屋裡出來,掀開鍋蓋,用長柄勺在鍋里攪了兩下。

  乳白色的湯汁裹著油花,已經有了幾分模樣。

  「這湯得先用大火沖。」

  何大清舀起半勺,低頭看了看湯色,又嘩啦一聲倒回鍋里。

  「等骨髓和油都熬進湯里,喝著才厚實,現在還早,再壓火燉一個多鐘頭。」

  何雨柱靠在門邊,吹了吹茶水。

  「您現在好歹也是肉聯廠食堂班長,拿六級廚師待遇,要是連鍋棒骨湯都熬不明白,王廠長那張自行車票不白批了?」

  「嘿,你小子少拿話擠兌我。」

  何大清把鍋蓋蓋嚴,又隔著門帘朝屋裡喊了一嗓子。

  「京茹,面別和軟了!一會兒蒸實心饅頭,拿來蘸湯正合適!」

  屋裡很快傳來秦京茹的應聲。

  何大清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嘴上還沒停。

  「下午那桌招待,王廠長吃得高興,才讓我按內部價帶了這些東西回來。」

  「棒骨看著沒幾兩肉,熬湯最養人,待會兒第一碗先給京茹,讓她趁熱喝,肚裡暖和。」

  站在院角的二大媽聽得一清二楚。

  她凍僵的手猛地一抖,簸箕差點掉進雪裡。

  劉光天和劉光福搬走以後,家裡少了兩份伙食錢,劉海中又丟了管事大爺的位置,在車間裡處處不順,連帶著家裡的日子也越過越緊巴。

  這些天買棵白菜,二大媽都恨不得把菜根留著再啃一頓。


  眼下看著鍋蓋邊往外冒的白汽,再聞聞那股鑽進鼻子裡的肉香,她肚子裡咕嚕一聲,實在扛不住了。

  再站下去,肉沒吃著,人先得凍透。

  二大媽端起空簸箕,低著頭溜回屋,進門便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前院的楊瑞華同樣待不住。

  閻埠貴丟了教師工作,閻解成還關在拘留所里,如今閻家連一份固定工資都沒有,只能靠以前摳搜下來的存糧硬熬。

  她抱著硬邦邦的凍白菜,聞著中院飄來的棒骨湯香,只覺得懷裡抱的不是菜,而是一塊透心涼的冰坨子。

  楊瑞華捂著嘴咳嗽兩聲,最終還是夾緊白菜,灰溜溜地回了前院。

  何大清瞧見兩人先後沒了影,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過去這幫人沒少圍著何家算計。

  如今何家關起門過自己的好日子,他們連聞個味都得站在寒風裡硬扛。

  活該。

  鍋里的火候還早,外面又實在冷得厲害,何大清放下勺子,掀起棉門帘鑽回暖和的屋裡。

  紅泥爐里的煤燒得正旺。

  鐵鍋里的湯咕嘟作響,肉香越來越濃,院裡各家雖然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可那股香味還是順著門縫、窗縫一個勁兒往裡鑽,怎麼擋都擋不住。

  賈家屋裡的爐火早壓了下去,沒剩多少熱乎氣。

  秦淮如盤腿坐在炕沿,借著昏黃的煤油燈補鞋底。

  錐子扎過疊在一起的舊布,粗麻線被她一下下扯緊,發出哧哧的輕響。

  棒骨已經燉了一個多鐘頭。

  飄進屋裡的香味不但沒淡,反而越來越醇,報紙糊住了窗縫,卻擋不住這股味道,整間屋子仿佛都被肉香填滿了。

  秦淮如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低頭吸了吸鼻子,嘴裡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口水。

  何大清帶回來的棒骨本就新鮮,再經過何家父子兩個廚子的手,那鍋湯能差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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