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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二大媽上門

2026-10-18 00:17:26 作者: 寶寶愛吃芒果

  屋子裡熱氣蒸騰,碗筷輕碰,大口撕著滑嫩的雞肉,咕嘟咕嘟咽著滾燙的燒酒,一屋子的說笑聲沖透了糊著白麻紙的窗欞,連帶著檐下的冰溜子都震得微微發顫。

  中院飄出去的這股子濃油赤醬的葷腥味,順著北風在四合院裡亂竄。

  前院閻埠貴就著半根鹹菜疙瘩,狠狠咬了一口凍得梆硬的棒子麵窩頭,牙床子硌得生疼,眼睛直勾勾盯著中院方向咽唾沫;

  賈家炕上,棒梗聞著肉味吃不著,打滾蹬被子乾嚎,秦淮茹灌了一瓢拔涼的井水,摟著嚇哭的小槐花背過身抹眼淚;

  後院更是死寂,許大茂黑著臉在屋裡直磨牙,劉海中守著滅了火的破爐子,臉色陰得像要下暴雪。

  大年初一開門頭一天,何家這滿桌硬菜、滿屋歡笑,就像一記脆生生的大耳刮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滿院算計人的鄰居臉上。

  何雨柱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紅燒肉撂進嘴裡,肥油一抿就化,滿口生香,把日子結結實實攥在自個兒手裡,想吃肉吃肉,想喝酒喝酒,誰的臉色也不用看,那叫一個舒坦。




  劉光天夾了塊大肉狠狠塞進嘴裡,燙得直抽涼氣,腮幫子鼓著,沒嚼兩下就囫圇吞進了肚子。那股子實打實的葷油順著食道滑下去,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打顫,眼圈騰地就紅了。

  他拿手背猛抹了一把滿嘴的油星子,端著大海碗騰地站起身,手抖得碗裡的散白酒直晃蕩。

  「柱子哥,我……我他媽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劉光天嗓子啞得像吞了把粗砂,酒勁頂著眼淚往外冒,「大過年的,後院那老頭子拿皮帶抽我們,滿院沒一個人拿我們兄弟當人看……就您給安排了臨時工,今兒還賞我們這口帶肉的飽飯!往後不管是廠里還是院裡,只要您一句話,要我削誰,我絕不含糊!」

  說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連灌好幾大口,辣得直翻白眼,劇烈咳嗽起來。

  劉光福在旁邊也手忙腳亂地端起碗站起來,粗布袖子胡亂在嘴角擦了擦,眼眶通紅地跟著喊:

  「柱子哥,我二哥說的就是我想說的!反正我倆這條命是您撈回來的,您看我們表現!」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手在半空慢悠悠向下虛壓了壓。

  「行了行了,趕緊坐下,大年初一的,嚎什麼喪。」何雨柱抿了口酒,神色悠然,「既然叫我一聲哥,踏踏實實憑力氣幹活,就餓不著你們,少灌馬尿,趕緊夾菜,一會兒油凝了可就不好吃了。」

  旁邊何大清悠閒地靠著椅背剝花生米,瞅著眼前這一幕,端起紫砂壺咂了口釅茶,眼底全是笑意,暗道這傻柱拉攏人心的手段比當年自己還老辣。

  秦京茹穿著一身簇新的紅碎花棉襖,手腳利索地給幾人添飯添湯,自家男人在正桌上說大事,她心裡美滋滋的,眼裡全是崇拜,只管把桌上的菸酒茶水伺候得妥妥帖帖。

  何家這頭推杯換盞,熱氣把窗戶紙蒸得透亮。

  隔著一道垂花門的後院劉家,卻是冷得掉渣。

  屋裡的煤爐子早就滅透了,連半點火星子都沒留。

  劉海中裹著件油漬發亮的舊大棉襖,臉色鐵青,大馬金刀地坐在床沿上生悶氣,昨兒個除夕夜他砸了茶缸子,又嚎又罵,眼下嗓子幹得像破風箱,啞得說不出囫圇話。

  二大媽縮在風口的小板凳上,手裡捏著半塊冰涼發硬的窩窩頭,一口都咽不下去。

  

  中院那股濃烈的肉香味像長了腿似的直往門縫裡鑽,伴著兩個兒子放開嗓門的說笑聲,一聲聲全砸在二大媽心口上。

  大年初一,家家戶戶都在圍著熱炕頭過年,偏偏他們劉家大兒子劉光齊跑得沒影沒蹤,兩個小的又被老頭子連打帶罵趕出了家門。

  空堂堂的屋子跟冰窖沒兩樣,桌上連碗熱乎水都沒有。

  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凍硬的窩頭上,二大媽越想越窩囊,把手裡的硬窩頭往破桌子上一摔,騰地站了起來,抬腿就往門口邁。

  劉海中三角眼一翻,粗著脖子吼了出來:

  「你幹什麼去!」

  「還嫌不夠丟人現眼是不是!」

  二大媽猛地甩開劉海中拽過來的大手,捂著臉哭出了聲:

  「丟人?整個家都被你拿皮帶打散了,你還怕丟人?那是從我肚皮里掉下來的肉,他們在外面連個遮風的地方都沒有,我去看一眼怎麼了?你就守著你那二大爺的臭架子在這兒凍死吧!」

  不等劉海中跳著腳罵娘,二大媽一把扯開厚布棉門帘,頂著刺骨的白毛風一頭扎進了院裡的風雪當中。

  二大媽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中院。

  何家正房掛著厚棉簾,紅漆大門關得嚴絲合縫,但那股子燉肉的濃香隔著幾米遠就直往鼻孔里灌。

  二大媽站在台階前,聽著屋裡光天和光福那敞亮的笑聲,心底那陣酸楚直衝腦門,她抖著凍裂口子的粗手,硬著頭皮,抬手重重拍在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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