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一落地,整個四合院死一般寂靜。
空氣瞬間凝固了。
圍觀的街坊鄰居們一個個面面相覷,嘴角抽搐,硬生生被秦淮茹這番楚楚可憐卻又綿里藏針的說辭給噁心到了。
閻埠貴推著眼鏡的手僵在半空,憋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人群前面的許大茂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在心裡暗罵:這秦淮茹裝起可憐來真是登峰造極了!明明是兒子往人家屋裡塞點著的炮仗,到她嘴裡成了「孩子不懂事想給何叔熱鬧熱鬧、親近親近」;棒梗自己炸傷了腳,她哭著喊著全是「怪我沒教好,但凡何叔開個門拉一把也不至於傷成這樣」。
這看似句句在認錯,實則把刀子全往傻柱身上扎的白蓮花做派,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大傢伙兒眼神發直地打量著癱坐在地上的秦淮茹,恍惚間還以為是易中海回魂站在這兒呢!
當年易中海在院裡拉偏架,不就最擅長這套「拋開事實不談、各退一步、你心狠你就有罪」的道德綁架麼?如今易中海倒台了,秦淮茹倒是把這套柔弱委屈、借刀殺人的「白蓮真傳」學了個十成十,甚至演得比易中海還要以假亂真,梨花帶雨得仿佛天底下就她賈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何雨柱直接被這番惺惺作態給氣笑了。他插著袖子,冷眼看著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秦淮茹,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厭惡與譏諷:
「秦淮茹,收起你那套貓哭耗子的眼淚吧!易中海進去了,你這白蓮花的戲台子倒是搭得越發熟練了是吧?」
「一口一個『都是你的錯』,一口一個『怪你沒本事、怪柱子心腸硬沒拉一把』。照你這邏輯,賊摸進我家偷錢摔斷了腿,是我沒把箱子打開鋪平地毯的錯?狼撲上來咬人崩了牙,是我長了骨頭硌著狼了?大年初一門窗緊閉過我自己的日子,還得為一個小賊往我屋裡扔炮仗負連帶責任?你想裝柔弱博同情,給大伙兒扣大帽子,你算盤打得挺響啊!」
何雨柱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走下半截台階,毫不留情地當場扯下她那層楚楚可憐的偽裝:
「十歲的半大小子,偷雞摸狗樣樣精通,大過年的往人家門縫裡塞點著的爆竹!今天他敢塞炮仗,明天他就敢往屋裡潑煤油!你少在這兒裝什麼無辜慈母,把蓄意害人說成是『孩子不懂事想親近』,噁心不噁心?」
何雨柱目光如刀,氣勢逼人:
「你不是委屈嗎?不是覺得大伙兒都在欺負你們孤兒寡母嗎?行啊!」
「我家門檻都被燻黑燒裂了,大年初一公然蓄意破壞他人財產,要麼,你現在把眼淚擦了,掏錢賠我修門的損失;要麼,咱們現在就去街道辦找王主任,或者直接去派出所報案,讓公安同志來看看這滿地的炮仗屑,好好查查你這懂事的好兒子,到底是無心之失,還是壞分子蓄意縱火破壞!」
一聽到「派出所」和「壞分子」這幾個字,秦淮茹臉上的柔弱瞬間僵住,慘白一片,眼眶裡含著的淚水甚至忘了往下掉。
這年頭,一旦被扣上「蓄意縱火搞破壞」的帽子,棒梗的前途就徹底完了,連她在廠里的工位和成分都得被連根拔起。
懷裡的棒梗更是被何雨柱嚇得魂飛魄散,連腳上的劇痛都顧不上了,瑟瑟發抖地把臉死死埋在秦淮茹懷裡,大氣都不敢喘。
這時,賈張氏一瘸一拐地從屋裡跑了出來,本想借著秦淮茹的由頭撒潑鬧一場,可迎上何雨柱那滿是煞氣的眼神,又看到周圍街坊眼裡不僅沒有同情、反而滿是反感和戒備,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
秦淮茹知道這齣苦肉計在何雨柱面前徹底失效了,再賴下去真把公安招來,吃虧的只會是賈家,她咬碎了銀牙,抽噎著抬起通紅的眼眶,做出一副受盡屈辱卻深明大義、為了孩子不得不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悲苦模樣:
「柱子……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是我沒能耐,教不好孩子,也怪我們孤兒寡母命苦,沒福氣得你一句好話……今天的事算我們自找的,不勞你費心報公安了,只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娘倆吧……」
她說完,掩著面無聲痛哭,好似受了莫大的凌辱一般,連忙和賈張氏一左一右,手忙腳亂地架起慘叫呻吟的棒梗,跌跌撞撞地朝院外醫院奔去。
一場鬧劇,草草收場。
圍觀的鄰居們見沒了熱鬧,又被秦淮茹剛才那番作態弄得一身雞皮疙瘩,紛紛搖著頭散去。
許大茂湊到何雨柱身邊,幸災樂禍地小聲笑道:「傻柱,還是你有招!這秦淮茹裝得跟朵小白花似的,就差把『何雨柱逼死孤兒寡母』寫臉上了,你這一提報公安,她眼淚收得比翻書還快!」
何雨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回你屋去,別在這兒礙眼。」
許大茂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溜了。
中院重新恢復了安靜。
門檻邊的積雪上,只剩下點點黑灰、焦紙碎屑,以及兩滴極不起眼的血水。
秦京茹端著一盆溫水從屋裡走出來,拿著抹布把門檻上的焦黑痕跡仔細擦掉,嘆氣道:「大過年的,我這堂姐真是絕了,自己兒子做下下三濫的事,倒搞得像滿院子人都在欺負她似的,看著真反胃。」
「理她幹什麼,裝模作樣罷了。」
何雨柱神色自若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細雪,轉身進屋,隨手將門重新帶上。
何大清靠在炕頭,吧唧了一下嘴:「這賈家的女人,手段深著呢,面軟心黑,那崽子隨了他娘的陰狠和老婆子的貪心,遲早得把自己送進去。」
「隨他們折騰去,只要不惹到咱們頭上就行。」
何雨柱坐回凳子上,端起那缸白開水抿了一口,神情淡然自若。
爐子裡的柴火燒得通紅,時不時發出噼啪的脆響。
屋外,風雪微拂,賈家母子慌亂淒涼的叫喊聲早被風吹得無影無蹤;而屋裡的暖氣融融,屬於何雨柱的安生日子,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