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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帶秦京茹看電影

2026-10-18 00:18:06 作者: 寶寶愛吃芒果

  下午的四合院,偏西的太陽從雲縫裡漏下幾道光,斜斜地打在青磚灰瓦上,檐底下的凍冰柱子開始化凍,滴滴答答,在台階邊砸出幾個淺坑。

  中院何家的門「吱呀」一響,何大清推著一輛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跨了出來。

  身上罩著件半新的黑呢子大衣,頭髮抹得溜光,嘴裡半哼不哼地吊著兩句《定軍山》。一隻手穩穩扶著車把,另一隻手在兜里摸了兩粒炒花生丟進嘴裡嚼著,腳下慢條斯理地推著車,一步三搖地邁著步子。

  才推車轉到前院,一眼就掃見三大媽正縮在水池子邊搓白菜。

  那破鋁盆里的水泛著灰,漂著層薄冰碴子,楊瑞華咬著牙把凍透的白菜幫子往水裡按,手剛挨著水,脖子就猛地縮了一下。

  何大清腳底下頓了頓,車閘皮子輕響了一聲,硬底皮鞋在凍得梆硬的磚地上踩得格外響。

  「喲,老閻家的,這大過年的還跟白菜較勁呢?」

  他單手把著車把,慢條斯理地又摸出兩粒花生,丟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瞧瞧這天兒,冷得邪性,我本想在熱炕上歪會兒,得,豐澤園那幫老梆子死活打發人來催,非拉我去抿兩口,這處了一輩子的交情,不去吧……回頭滿四九城笑話咱拿喬,嘖,真不夠折騰的!」

  楊瑞華低著頭,死死盯著水裡那幾根爛葉子,後槽牙咬得生疼。

  去豐澤園喝黃湯了不起?誰不知道你何大清放個屁都得朝天放!閻埠貴丟了工作,家裡這年過得連頓白麵餃子都湊不齊,他何大清倒好,肉聯廠的肥差占著,推著車、穿著呢子滿院子晃蕩,專挑人窩心的時候扎刀子。

  楊瑞華手上猛一使勁,白菜「啪」地摔回盆里,濺了前襟一身冰水,她連擦都懶得擦,端起盆扭頭就往屋裡顛,布棉鞋在滑溜溜的凍地上直打晃。

  何大清在後頭揚著脖子補了一嗓子:「慢著點兒嘿!摔了盆小事,晚飯這口綠嚼裹可就沒著落嘍!」

  楊瑞華踩上門檻險些滑個大趴趴,扶住門框回頭剜了他一眼,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敢吐出髒字,反手「哐當」把門摔得震天響。

  何大清吐掉嘴裡的花生皮,哧笑一聲,一手按著車把,哼著小調推著車出了月亮門。

  沒多會兒,中院的門又開了。

  秦京茹穿了身新做的小碎花棉襖,下頭是條齊整的藏青棉褲,兩根大辮子梳得烏黑油亮,規規矩矩搭在胸前,早就褪了剛從鄉下進城時那股賊頭賊腦的怯氣,瞧著水靈又精神。

  

  她在台階上扯了扯棉襖下擺,又抬起腳尖蹭了蹭新鞋面。

  「當家的……你打眼瞧瞧,後背那兒鼓不鼓?真不顯胖?」

  「你有完沒完了?」

  何雨柱推著那輛擦得乾乾淨淨的永久自行車跨出門檻,手掌隨意往車座上拍了兩下灰。

  「從晌午問到日頭偏西,門檻都快讓你磨平了,再磨蹭,人家散場咱去掃瓜子皮啊?麻溜兒跟著。」

  「我這不是……頭回穿這麼排場的料子出門嘛,問兩句怎麼了。」

  秦京茹小聲哼唧著,腳底下卻極麻利地跟在車旁。

  院裡窄,過道上又滿是街坊曬的鹹菜架子和煤堆,何雨柱老老實實推著車往前走,穿過垂花門和前院,到了大門口,他雙手一提車把,利落地將車子搬過那道紅漆大門檻,落在大門外的石階下。

  出了四合院大門,外頭的胡同風一吹,何雨柱這才一偏腿跨上車梁,拿腳點著地,偏頭沖秦京茹道:

  「行了,出院門了,麻溜兒坐上來。抓緊了啊,顛著我不賠。」

  秦京茹側著身子輕巧地坐上後架,兩隻手自然而然地揪住了何雨柱後腰的棉襖。

  何雨柱長腿一蹬,清脆地撥了聲車鈴,車輪子碾過胡同里的殘雪青磚,迎著小涼風直奔前門大街。

  大年初一的街面上,烏泱泱全是人。

  影院大門口排的隊伍快甩到了街沿,門頭上方斜掛著《英雄兒女》的大幅海報,大喇叭里正放著激昂的歌,裹著棉猴兒的小崽子們舉著糖葫蘆滿地亂竄。

  何雨柱擠出一身汗換了倆座兒,順帶揣了兩包牛皮紙裹的炒瓜子。

  影院裡頭烏漆嘛黑,悶著一股烤菸葉子味。燈剛一滅,秦京茹的背就僵直了,直愣愣盯著那塊大銀幕,連手裡的瓜子都忘了磕。

  等到銀幕上王成抱著爆破筒扯著嗓子喊「為了勝利,向我開炮」,秦京茹整個人都繃緊了,手一抖,幾顆瓜子骨碌碌滾落到地上。


  何雨柱側過臉瞄她。

  黑暗裡,秦京茹正拿棉襖袖子胡亂在臉上抹,對上他的視線,紅著眼圈吸了下鼻子:「看我幹啥……這裡頭人多,煙味太沖,熏得慌。」

  「對,煙燻的。」何雨柱咧嘴樂了樂,也不拆她的台,把自己手裡剝好的一小撮瓜子仁塞進她冰涼的手心裡,「吃你的吧。」

  從影院出來,天邊已經泛起青灰。

  涼風一激,人流順著石階呼啦啦往下淌。秦京茹一邊走還一邊念叨裡頭的文工團王芳,冷不丁發現手心裡還攥著半把碎瓜子皮,自個兒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柱子,往後……往後再上好片子,咱們還來唄?」

  「來啊,怎麼不來。」何雨柱笑罵了一句,「只要你不把人家影院的地磚哭塌了就成。」

  「要你管!誰哭了!」秦京茹羞惱地往他胳膊上捶了一拳,眼角卻彎成了兩彎月牙。

  兩人正往存車棚走,何雨柱眼角餘光往供銷社拐角一搭,腳下一頓。

  供銷社灰磚牆底下立著倆人。

  何雨水裹著件體面的淺灰色呢子大衣,紅圍巾嚴嚴實實掖在領口,手裡墜著兩個沉甸甸的油紙包。旁邊趙衛國一身板正的公安綠制服,推著輛二八大槓,正側著頭耐心地聽她說著什麼。

  何雨柱嗓門一提:「雨水!」

  何雨水冷不丁回頭,一見是他倆,臉上的笑一下子炸開了,拽著東西就往這頭小跑:

  「哥!嫂子!你們怎麼也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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